女人嘛,胆子本来就小,家里有只灵异犬,白骨精吓坏了,甩开被子赤着脚,边尖叫,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卫生间跑。
小牛肉很有灵性,背负着秦明交代的任务,它怎能让它失败告终?
就拿白骨精的视角来看,她确定自己的确是撞邪了,那四只沾着奶茶的梅花小蹄子跟到它身边,汪汪叫着跳起去,又掉下来,不甘心,又跳起去,掉下来,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她的动作。
慢慢地,白骨精的情绪稍微稳定些了,小心地把手探进卫生间,先开了灯,在镜子中,她看到的一幕简直让她惊异——一只小土狗正拼命地跳跃,两耳笔直,眼瞪得很大,嘴巴大张,舌头涎地老长,虽然样子有些恐怖,总归是没有脱了相,而且能看得出来,以它的个头,能跳到洗手台的高度,确实是竭尽全力。
这只狗和她梦到的小狗一模一样,难不成它的背上真的写着字吗?就像老辈儿人传说的那样,鬼托梦有的是有求于人。
“你……”心跳到嗓子眼上,堵得难受,她小心地吞咽了,语速极快地问:“真的有事要拜托我?”
小牛肉马上就不跳了。同时,放在玄关鞋柜那里的小镜子自行移动,到了她脚下。
我的脚还真是好看呐。白骨精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一双白白瘦瘦的美脚,心里感叹。
冷不防地,镜子里出现了只约莫只有五六个月大的小土狗,正仰头眼巴巴地望着她。
这小狗看起来还蛮可爱的。
再看镜子外,她脚边哪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这事已经可以百分之二百地确定,见鬼了!
白骨精抚着胸口,极力压制着恐惧,蹲下身来。新闻社工作的人,脑袋里储存的事情本来就比普通人多了十多倍不止,其中不乏些稀奇古怪的事,特定情况也比自然能普通人更冷静地面对:“那,你要我帮什么忙?”
小牛肉侧过身,给她看背上的那几个字。
哎呀,这谁写的?字迹真丑!她心想,嘴上却不敢说,笔迹和梦中的一样,也是从小牛肉的脖颈一直写到尾巴根处,110,帝豪园11号楼西电梯井下。
“帝豪园11号楼,西电梯?”白骨精揣摩着,忽然灵光一闪,匹配到了相关的新闻信息:“那部电梯不就是今天出了事的那部吗?”
这么一想,她似乎不怕了,满身心都被正义感充斥着。
“小狗,你的意思是说,有人被困在那个电梯井下了吗?”
“汪!”小牛肉摇着尾巴。
白骨精不敢耽搁,赶紧去床头找手机,手机早被她惊慌之间连同被子一块扔地上了,翻到手机,拨出110,赶紧报警:“喂,警察同志吗?我想报警,帝豪园11号楼西电梯井下好像困着个活人。”
“确定?”
“应该确定,我夜跑的时候经过那一片,循声过去听到的。”
“非常感谢你提供的信息。”
挂掉电话,白骨精长舒口气:“好了,你要我帮的忙我已经完成了,但是这么好的新闻猛料,别想丢下我!”
但看去,小狗已经不见了,整个房间里又恢复了空空的安静。
白骨精是清楚警察的出警速度,分分钟就能赶到现场。为了第一时间得到资料,她顾不上穿衣服,擒了手机和车钥匙,也顾不上穿外套和打扮,穿着睡衣和拖鞋就下了楼,开上车往帝豪园奔去。
路上联系了社里的领导,大致说了情况,但灵异事件被她可以略过了——没人相信灵异,说了说不定还会给她惹麻烦!
幸亏大半夜的,路上车流并不多,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帝豪园,看门的老大爷也不敢睡了,刚进去几辆警车,白骨精跟着进去,亮出记者证,要求跟踪拍摄。
好啦,警方也有个专门负责拍摄工作的警察,白骨精就跟他搭伙了。
救护车就在院内候着,动静虽然尽量小,不扰民,实际还是招出了不少围观的群众。
但好在记者只有白骨精一个,她心里暗暗高兴,谁说好人没好报?你瞧,这不就是报答吗?
不过,说实话她心里也忐忑地慌,万一里面啥东西都没有呢?这么一想,她就感到比见了鬼还恐怖:报假警,那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万一警察同志追究起来,对她的名誉损失更是不必说,回头圈子里不知道该怎么笑话她!
白骨精好面子,想到这里的时候脸都白了,鼓足勇气擒好手机录像,及时与社里领导保持沟通,心里祷告着:井下一定要有人,活人死人都要塞一个,没人,哪怕小狗小猫也塞一个,反正能闹出点动静,附和“夜跑时经过那一片,循声听过去”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借口。
警察现在电梯旁喊了几声,没发现有回音。
“是不是有人故意恶搞啊?”有警察提出疑问了。
“不好说,今天这部电梯里失踪了人,搞不好那男人就在井下,这都过去几个小时了,身体早就虚脱了!”
白骨精何尝又不是这么想的呢?那被困的男人就是声称要救张小爽的法师!
她又激动起来,手不停地哆嗦。
“别怕。”摄像警察安慰她。
“我怕?”白骨精是个要强人:“我才不怕呢!”
话说着,小区物业急如星火地赶到了,和警察稍微沟通了两句,开始开电梯救人。打开井下,手电往里面一扫,大家都乐了:“有人!”
好吧,白骨精一瞧,震惊了:这不是秦公子吗?
秦公子貌似已经昏迷了,大家喧喧闹闹着,把他从井下拉出来,抬上救护车,往医院急送去。
居然是秦公子!!!
白骨精再看时间,已经半夜两点多钟了,想了想,还是鼓足勇气先给总编夏伊去了个电话。
夏伊睡得不怎么好,总觉得身上压个什么人,沉得她起都喘不上来,而且仿佛还能听到它发出的像夜猫子那般的诡笑。
她听得到手机铃声,也想去接听电话,就是醒不过来。
模模糊糊中,看到好像又从卫生间的方向来个黑影子,踉踉跄跄,很虚弱的样子,但依然勇敢朝着那人摔摔打打,最终,她猛然惊醒。
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身上粘粘的一层,都是汗渍。
“又是个噩梦!”她似乎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两口,提提神、醒醒脑,随后拿起手机,拨了回去。
“总编!”白骨精在那边神经兮兮地叫道。
“几点了?打电话有事?”
“总编,我想问问,秦公子是不是和你们一起去了瓮镇?”
“这事公司已经通报了吧。”
白骨精相信眼见为实,委婉地向总编表示自己的怀疑:“秦公子是不是失踪了?”
“他一直在我身边恶作剧,我看他挺烦,惩罚他一下而已。”夏伊说道,看了眼时间,很放心:“明早他就肯定会追上我们。”
“总编,我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给你发个视频。”
视频很快就发过来了,夏伊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她睡觉之前看到的新闻中的小区。
她慢慢快进着。
白骨精又发来条信息:31:08。
这是个时间段,夏伊快进到31分,电梯井已经被打开,几把手电的光亮一起向里照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也把这位气定神闲的领导惊到了:“秦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