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萨埵婆耶……”
花洒的水流冲撒而下,秦明的脑海里,出现了那些水花在光洁雨润的肌肤上跳跃的情形,脑门上的青筋顿时蹦起,面红耳赤地恨不得喷了鼻血……
不行不行,必须得偷看一眼才能救命……
秦明小心地睁开条眼缝,和他想象中不同,原本以为是白雾蒙蒙,水汽弥漫,可眼前却是幽绿一片。这种绿有些剔透、阴冷,恍若玻璃球一般的质感,中央有一小团漆黑的、圆形的物体,伸手摸去,有点黏,有点滑,还有点冰……
到底是什么?秦明想绕开它看看夏伊的情况,可不论他向左还是向右,这个物体都紧紧地贴着他,那团黑色也跟着向左移,向右移。
秦明知道,自己是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了,不干净的东西他也见多了,愣是没见过这样的——究竟是什么?
他揉揉乏困的眼,不知觉中竟有种迷迷糊糊想睡觉的欲望。
“哗啦!”在绿色物体上,一块苍白、褶皱、猪皮一般的东西从左向右遮盖过了它,猪皮上似乎还带着些白色的绒毛。
秦明试着伸手触碰,不料手指刚触到绒毛,那张猪皮顷刻从右向左拉过去,那团黑物比以前大了十倍不止,几步占了整个物体的一半体积!
秦明明白了,这是一只横斜着的……眼睛!!!
“啊——”
吓死劳资了,那只眼仿佛也被秦明吓了跳,唰一声轻响,就不见了。
难道……那是……?秦明心里想起一个可怕的传说,小时候每次调皮,晚上不睡觉,老妈就会给他讲这个故事,可转念一想,那毕竟是吓唬小孩子的,哪有那种怪物!
一定是某些鬼魂恶作剧,有些道行高的鬼可以为人创造短暂的幻觉。
秦明胸部起伏不定,喘息急促。刚才那只眼着实的吓他不轻,没了怪眼的遮挡,浴室里就恢复了秦明想象中的情景,水雾弥漫,恍如云雾,遮掩着夏伊若隐若现的曼妙身材,那白皙光洁的肌肤,如瀑布般一泻而下的柔顺长发,修长的脖颈……
秦明忽然一激灵,暗道不好。他思想受到极大震动,再加上心神涣散,帝豪园那边的细细水流已经开始回溯!
努力了这么久,付出大半的念力,可不能这么半途而废!
“秦明,想要看处女,以后有的是机会,你要是过不了这关,恐怕真的要一命呜呼做野鬼了!”他重新收起心神,紧闭双眼,放缓呼吸,集中全部精力于水流上,向白天去找小爽的电梯爬去。
警戒线还在,冰凉光滑的地板减轻了些爬行的负荷,水流淌进电梯,但除了东南角烧尽的蜡油,他什么也没发现。
不可能!秦明细细思索着,他当时确实从电梯里回来了,不可能把肉身滞留在鬼界……那问题出在哪里?
不行,再得增加点水流的“嗅觉”!
卫生间里,秦明强撑着疲乏困顿的身体,再在洗脸池里滴进两滴血去,化开。
这种法事就是交给健康的法师去做,也是极耗体力的,做完休息三天就能活蹦乱跳就算verygood了,可他倒好,本来精气就已经削弱,这时再做法事,简直就是拿命赌命!
眼前夏伊已经洗完澡,裹了块浴巾站在洗脸池旁,对着镜子梳理头发。
其实,秦明就在她腿边盘坐着,她只是看不到而已。
“各位神明,秦明命不该绝,又是因为做好人好事才陷入身魂分离的惨状,就请帮帮忙,助我一臂之力,好让我快点找到肉身吧!”秦明祷告一番,已是眩晕不堪,正当时,那在电梯里盘旋的水流突然改变方向,猛一扎子就向电梯底下流去。
穿透钢铁轿厢的那刻,秦明豁然开朗!
可是问题又来了,他精力有限,必须要休整休整,才好有力气再做别的打算,这一觉睡过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醒来!
“汪!汪汪!”
秦明回过身来,小牛肉正伸长舌头,焦急地舔着他的脸,见他睁开眼,兴奋地又跳又蹦。
对啊,还有小牛肉。
“牛肉你听着,”他扶着小狗的脑袋,恨不得把它的耳朵扯到自己嘴边,手下沾着卫生间的水,在牛肉的背上写着字:“你现在去给白骨精托个梦,就是那个老拿高跟鞋踹你的牛肉的臭女人,让她立刻打110报警,说帝豪园11号楼二单元西面的电梯井下躺着个人,奄奄一息,叫她快报警!一刻也不要耽搁!”
小牛肉得令,扭头出了浴室,眨眼又回来了,不安地看着秦明。
秦明知道它在想什么,努力挥挥手:“别担心,只要你动作快,我就能挺得住,回头一定给你弄很多很多牛肉吃!”
这下小牛肉就欢了,撒开蹄子就跑了。
夏伊拿着电吹风,不慌不忙地吹着头发,心里好像还在想着事情。她这样的女强人,似乎那颗漂亮的小脑袋里一刻也空闲不了。等她看到洗脸池里发青的一汪浅水,也是挺纳闷的。
“阿狸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在我这里洗了什么。”她摇摇头,说。修长的手指探进水里去,按下疏水按钮。
可那池子水还连通着秦明呢,她的手指刚探进去,秦明就从昏迷中被疼醒了,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一条长铁丝正从他脑袋里钻。
阴差阳错间,夏伊仿佛到了酒店外某一条大街上,正错愕着,一眨眼,她又回到了卫生间。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吧。”她喃喃自语,也没觉得害怕,放好吹发机,就出了卫生间,回到床上关了灯,乖乖地去睡觉了。
做好这些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一点钟。
夜里最怕十二点,两点钟,这是两个极阴的时刻,鬼魂最喜欢在这个时候出动。暂时,夏伊睡得还算安稳。
却说城市的另一边,某个公寓楼内,号称事实派新闻社的骨干之一的白骨精可就不安稳了。
每次她睡着,就立刻被只小土狗吵醒。转个身继续睡,迷迷蒙蒙间,又是几声狂躁的汪汪汪。
“嘿,我还不信今晚就中邪了!”白骨精气急,腾地翻身坐起,一把扯掉熊猫眼罩,拖着拖鞋啪啪啪地去了茶几那里,找到小药盒,拿出晕车药,嘴里含一片,去冰箱里拿出盒冷气直飘的冰淇淋,就着吃下药片,再戴上眼罩,蒙头去睡。
晕车的人都知道,这个小药片别看只有50mg,催眠劲倒挺大,不一会儿的功夫,白骨精正式进入睡眠,睡得七晕八素的,分不着东南西北。
也许是深受犬吠之害,梦里白骨精还得意呢:臭狗,敢挡小姐姐睡美容觉,小心惹急了把你捉来吃了。
正得意着呢,小牛肉又从草丛里蹦跶出来,见到她就“汪汪汪”地大叫。
白骨精算是闻君千百声,总算见一面了。看到小土狗,她先是怒极了:“喂,你妈妈干嘛不喊你回家睡觉?拜托,我每天很忙的,睡眠时间是以秒计算的,可怜可怜我,一边玩去,OK?”
小牛肉才不听她的话呢,拽起她的裤腿子就跑。
白骨精这才意识到,这里有问题啊:“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啊?行,你别扯我裤子,好几十块钱呢,我跟你走还不成吗?”
小牛肉听了,赶紧扭头跑。
“等等!”白骨精叫住它,却见小狗的背上有几个潦草难看的字,她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
“汪!汪汪!”
白骨精一下子就惊醒了,赶紧在枕头边拿起手机,拨打110,正好拨出去,赶紧挂断。
疯了吧?不过是个梦而已,用着较真吗?警察同志问起,她怎么说?梦到的?
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这事不靠谱,放下手机,又要往舒服的被窝里钻去。
“汪!汪汪!”
她仿佛又听到狂躁焦急的犬吠,可把她吓坏了——撞邪了?
这时,她没喝完的减肥奶茶无端从桌子上掉下来,奶茶撒了一地,接下来的一幕彻底把她吓出魂了:一双双沾着奶茶的小梅花正在她床边的木质地板上画画,不仅画,还把她的被子很有力地扯了下!
“啊——”白骨精歇斯底里地嘶声大叫:“见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