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队伍不好拉

书名:回到隋朝去作死 作者:三九二十八 字数:429999 更新时间:2022-09-09

  龙麟阁说是去拜访朝中诸将,其实只是想去来大将军那里把秦琼给“挖过来”。

  这几个月来,朝局动荡。作为始作俑者的杨广,在将冯孝慈等将军派出去之后,又将原本驻守于外的来护儿、麦铁杖等人留在了京师。

  宇文士及一来生怕龙麟阁再出个什么意外,二来也怕来府的大门难入,便提议要将龙麟阁先送去右武卫薛举处,再由薛举陪着他一起去拜访来大将军。

  二人用过早膳,出得府门,才行不多远,便瞧见远处一行人正朝着他们这边行来,却正是谢映登与薛举二人,后面则是薛举的亲兵随行。

  几人时隔多日,再次相聚,自然一番寒暄。

  谢映登瞧着宇文士及一身打扮,腰悬佩剑,却是锦衣玉带,衬着宇文士及俊朗的面容,雍容华贵而又不失威风,不由有些惊奇:“宇文大哥为何如此装束?”

  宇文士及看看龙麟阁,笑道:“咱们边走边说。”

  待他和龙麟阁将此行的目的和盘托出后,薛举老成持重,只是皱眉不语,谢映登却是心直口快:“龙大哥何以如此急切,要争那军功?如今民役繁重,民心思安……”说着他顿了一下,又道,“何况辽东地险,又是苦寒之地;塞外诸族首鼠两端,其心难测;高句丽兵多将广,前番三十万大军折戟,生还者不过数千!”

  这番话龙麟阁早已经听人说过,此时见谢映登也是这般说辞,轻叹一声:“陛下志在辽东,就算我不去,不出三年,便又是数十万大军齐出,河北之地怕是兵役劳役更重……”

  他有心将自己的计划告诉谢映登,想想这大街上可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便笑道:“我正要去来护儿大将军府上拜访,薛大哥陪我去吧!”说完,对宇文士及示意一下,让他将谢映登带走。

  宇文士及会意,对谢映登笑道:“你龙大哥不认识路,让他们去,映登你陪我走一趟。”

  待宇文士及将不明就里的谢映登拉走,薛举向身后的亲兵一招手,一个亲兵上得前来。薛举低声吩咐几句,那亲兵便带了几人头前开路。如此一来,一群亲兵便将自家将军和前大将军护在了中间。

  龙麟阁瞧薛举这番安排,不由有些感动:“多谢薛大哥!”

  薛举笑了笑,说道:“映登一大早便来我右武卫营中,拉着我来寻你,你这样便将他打发走……究竟是何打算?”

  “时间紧,任务重,呃……”龙麟阁挠挠头,“我让宇文士及去给映登答疑解惑,顺便让他帮我个忙,找他熟识的那些世家子弟,看看能不能将他们也拉拢过来。”

  薛举定定地看着龙麟阁:“就这样?”

  “就这样!”

  “龙兄弟突然要去辽东,原因我略知一二。杨玄感一事颇多蹊跷之处,想来多半与龙兄弟有关系。你先前自请离京,便是想淡出事外,如今又要远去辽东,想来是因为你去了蓝田也没能让那些人放心……只是不知龙兄弟为何又要打世家的主意?”想来薛举也是早有疑虑,今日一见,便一股脑问了出来。

  龙麟阁听完后想了想,低声将杨玄感所说的李密的事情告诉了薛举,然后又道:“我在蓝田不过区区两三个月,去疾和独孤机抓了的刺客能有十几拨;陛下流放西域的人家中,有几家与那些刺客有关,但我得到的消息,却是那些人家之所以被流放,是因我而起……我在蓝田的府邸,不仅有这些刺客上门,还有些来历不明,心有不轨之士,劝我要顺天应事……”

  “可是与李密有关?”薛举惊道。

  龙麟阁摇摇头:“没有凭证,但多半与此人脱不了干系!”他自然不能说自己知道李密以后会造反,“那天和宇文士及谈起刺客之事,我突然想到,那些刺客和说客明知不可为而知之,或许真的是为了拖住陛下的手脚,搅乱局势,好让背后主使的那人,能有时间准备大事!”

  薛举听了,沉思片刻,不解道:“如此你更不该远去辽东……”

  “如今陛下几番调动,大隋府军已无动乱之忧,朝局虽有动荡,却没有哪位朝臣有实力作乱。若是有人想要造反,必要举兵。陛下不顾民生,大肆兴建城垣行宫,将民力用尽,又是在府军看顾之下;如此情况,哪家平民百姓敢跟着别人举兵作乱?所虞不过是那些大大小小的世家子弟和各郡绿林草寇!此番我去辽东,非为征伐高句丽,实为釜底抽薪之计!”龙麟阁低声说道。

  若论大隋中能得龙麟阁完全信任的人,那薛举定然是其中之一。因此龙麟阁不介意将自己的打算全部告诉薛举。

  “陛下已经准我所请,征召关中与山东大族子弟入军,并下赦令,各郡落草之人,愿意入军者,一概除罪,复其良家子身份。无论功过军晌,与世家子同赏同罚……”龙麟阁继续说道。

  薛举听到这里,却觉得龙麟阁太过意想天开了:“不说那些世家子愿不愿意,你怎么让那些绿林相信官府的赦令?就算他们相信,想来也不会愿意跟你去辽东送死!”

  龙麟阁明白薛举话里的意思,在落草为寇的绿林看来,官府如此“大方”,定是要将他们作马前卒去替世家子卖命送死……

  “说起这个,我还得找冯老将军帮忙……先不说这些,薛大哥觉得,秦琼会愿意来我军中么?”龙麟阁没将征召世家子的另一个原因说告诉薛举,却非不信任薛举,而是此事尚言之过早。

  “原来此子竟有如此大志?呵呵……有志气!有志气!”裴矩喃喃低语。

  一旁的虞世基却是一脸苦色。今日一早,陛下便传了旨意过来,着他将治礼郎高俭一家收监入狱,待审问之后,择日处斩,罪责是与斛斯政作乱一事有关。

  “我的裴大人哪,我这都火上房了,你……”虞世基急得在屋内团团转,他都怀疑自己今年是不是在犯太岁,这坏事一件接一件找上来,偏偏他又没法躲!虞世基比不得大隋其他高门,他是南归士子,虞家在南方虽比不得江东的张陆朱顾那般势大,却也算得上是高门大族。细论起来,比如今势弱的谢家都要强上许多。而裴矩的祖上虽是河东裴家,他自己却也是南朝出身,因此这两位大隋皇帝的心腹大臣也算是“同病相怜”,平日里自然走得近些,以免被关中世家排挤。

  他方才派了人去往高家,自己却急匆匆来找裴矩,想要讨个主意。

  若是其他人,他虞大人贵为天子亲信近臣,哪会有如此多的顾虑?可那高俭高士廉却非一般人。虽然高士廉只是个治礼郎,但他却是故齐皇室后人!

  裴矩回过神来,伸手拉住在地上来回踱步的虞世基,笑着问道:“虞大人可是担忧那些北齐来的世族将仇怨归咎于你?也是,当初如高熲一般,从北齐投靠而来的世家大族不知凡几,那些人向来同气连枝!”

  虞世基苦着脸,皱着眉:“那些人自高熲去世后,已经多有怨恨!如何也不会将此事怪罪于我身上!”

  北齐那些世家在先皇时以高熲马首是瞻,而高熲之女又嫁于杨勇,因此那些人当初是支持杨勇继位的。等到杨广夺位登基之后,这些世家便一直对杨广心存不满,因此那些人只会继续“仇怨”陛下,而不会扯上他虞世基,所以虞世基才会有此一说。

  “哦。”裴矩点点头,又道:“那虞大人担忧高士廉在儒林士子中的威望名声?听说高士廉和薛道衡、崔祖浚这些大儒是忘年交,早先他隐居山林时还曾和这二人一同论书!”

  “薛道衡被陛下流放时,那些人都不敢替薛道衡说句话,老夫又怎会怕他们?”虞世基再次否认。

  “那虞大人何以如此坐立不安?”裴矩继续问道。

  虞世基瞪着裴矩,低声喝道:“斛斯政一事早已了结,杨玄感都只是流放了事。如今陛下旧事重提,难道裴大人察觉不到什么吗?”

  裴矩点点头,将虞世基按入座中,这才说道:“老夫明白了,原来虞大人是怕陛下开了这个口子后,大隋朝臣人人自危,生出什么乱子……呵呵!你若信得过老夫,便先将‘高士廉’收入牢中,不必去审,也不必去覆旨!等过上两天,老夫教你一招,高士廉必然除罪开释!”

  “这……裴大人你倒是说说清楚啊!”虞世基虽然坐了下来,依然如坐针毡,揪着胡须追问。

  裴矩为他倒上一杯茶,笑道:“虞大人何必心急?老夫昨晚得讯,龙麟阁请旨召世家子入军,要去辽东征高句丽,而陛下已经决定任命宇文士及为监军,与龙麟阁一同去往辽东!今日宇文述会陪陛下去云定兴处检视府库军器……”

  虞世基果然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裴矩品着香茗,任由虞世基慢慢思忖。

  良久之后,虞世基才再次开口:“宇文家也牵涉其中了?”语气中透着难以置信。

  “老夫只知道是宇文士及与龙麟阁一同进宫请旨的!而且一旦成军,不同属府军序列,兵部也只有监察之权,无调军之权,只听陛下宣调!”裴矩淡淡回道。

  虞世基更是不解:“陛下既然准了龙麟阁所请,想必也有制衡天下世家之意。他宇文家也是世家,为何会……”

  裴矩其实也在想这个问题:“老夫也想不清楚!宇文述虽是贪财好利,却绝非愚钝之人,不会看不明白陛下的用意……或许此事是宇文士及自作主张?”说着他看向虞世基,却发现虞世基脸上的忧色和疑惑已经换成了尴尬的神色。

  他刚想发问,却突然反应过来!是自己失言了——论贪财好利,这位虞大人比起宇文述,也是不遑多让的……

  谢映登被宇文士及拉着去找长安城里的世家子弟谈话,出了大兴城后,一路上他听宇文士及把龙麟阁的心思说了一遍,这才知道龙麟阁在打什么主意!

  “龙大哥此计好生……好生……”谢映登呐呐难言,想不出该如何形容龙麟阁的天马行空之举。

  宇文士及看谢映登的样子,与那日自己刚听了龙麟阁的话时一模一样,不禁有些失笑。

  和谢映登一样,他也不觉得龙麟阁的用意能够达成。世家的手段,龙麟阁比起他与谢映登来,所知真得太过肤浅!好在他在意的和龙麟阁想要的不一样。他想要的是权势和机遇!

  如果说之前他与龙麟阁刻意交好,是为了给宇文家结个“善缘”,那现在却是为了他自己了!

  宇文士及碍于驸马身份,空有一个驸马都尉的头衔,却一直不得出仕任事;宇文家的规矩和其他世家一样,父辈的爵位和家业,是一定要交到嫡长子手中的。而自家长兄勇则勇矣,却是个作事只凭好恶,不修德行之辈!尽管宇文述已经向皇帝求情,除了宇文化及、宇文智及的奴籍,但宇文士及却已经认定了自家长兄在父亲百年之后,难以维持宇文家的荣宠!

  凭心而论,宇文士及从未想过要与长兄争抢宇文家的家业!就算长兄在二哥宇文智及的怂恿之下,一再对他发难,他也没有动过此等心思。

  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宇文家将来毁在宇文化及二人手上。他可以不争,但他也可以自立门户!

  昨夜宇文述那一番话,除了告诉宇文士及,陛下并非完全信任于龙麟阁外,未尝没有为宇文家留条后路的打算!只要他自己能与龙麟阁作出些事来,或者仅仅是有了这份经历,以宇文家的人脉手段,要将宇文士及调入府军为将简直易如反掌。

  也许在宇文述百年之后,宇文士及也能坐上左翊卫大将军的位子!即便以后化及、智及二人再闯出祸来,他就算保不得二位兄长的性命,至少宇文家不会像贺若家、高家那般没落……

  “宇文大哥!宇文大哥!”谢映登的声音将已经出神的宇文士及唤了回来。

  “啊?”宇文士及看向谢映登。

  谢映登奇怪地看着他,将自己方才的话又说了一次:“我是说,能不能向陛下请旨,我也和你们一起……”

  “不行!”宇文士及摇摇头,坚定地说道,“此番你和薛大哥他们都不能跟我们一起走!陛下既然对你们作了安排,自然是有用意!”

  谢映登惊讶地看着他,不明折宇文士及为何如此大的反应。

  有些话宇文士及不想对谢映登说!陛下之所以任命自己为监军,恐怕也是因了自己的驸马身份!薛举留任右武卫,除了陛下信重龙麟阁,让薛举护卫京师御驾之外,未必没有防备龙麟阁的用意!而谢映登在东宫任职,怕也是如此……

  谢映登见宇文士及只是摇头,却不说话,也有些明白过来。他若有所思道:“那龙大哥他……他知道陛下的意思么?”

  宇文士及苦笑一声,低声道:“你我都能看明白的事,龙麟阁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恐怕在林朝云入宫之时,他就已经知道了……不仅他知道,薛大哥也知道!所以那日咱们那位蓝田县公离京时,薛大哥没说要跟着去蓝田的话!你以为薛大哥会不担心有人再作行刺之事么?”

  “是了!薛大哥也并非恋栈权位之人……”谢映登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年幼,无论阅历,还是眼光,都比不得宇文大哥他们……

  一时间,小谢的自信心有些受伤,脸上多了几分失落。

  宇文士及倒是没想到谢映登在想这些,他看看不远处的长安城门,说道:“出府之前,我已经派人去给一些小世家送了邀帖,约请他们今晚在长安一聚!只是有些世家子弟,须得我亲自去走一趟。有你与我同去,我也算是扯了齐王的大旗了!谢兄弟,一会若是我说不动他们,可就得看你这个东宫率卫的手段了!”

  谢映登听了,却道:“我与齐王鲜有来往……”正说着,却见宇文士及的眼神瞟向了自己的佩剑,那佩剑正是当日龙麟阁从齐王杨暕手中替他接下的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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