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那就从了吧

书名:回到隋朝去作死 作者:三九二十八 字数:429999 更新时间:2022-09-09

  如今随杨广出巡的朝中大臣,谁都能感觉到陛下与楚国公之间那种诡谲的气氛,偏偏这两人还都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大军东返的第一天,杨广便下了旨意,楚国公因操劳国事,身惹怪疾,特许乘坐车辇!

  杨玄感立马拖着颤颤巍巍的身子,亲自来到陛下面前,叩谢陛下体念下臣。临走时还掉了两滴泪,说深恨自己不争气,不能再鞍前马后的随侍陛下!

  再看那边,大隋天子果然也是一副心忧臣子身体的仁君模样!睛尖的人还能看到,陛下眼眶红红的,像是也要落泪了!

  直看得一众大臣纷纷大赞:君仁臣直!

  龙麟阁只看过三四回,便再也不想看这种无聊的表演了!

  果然都是脸厚心黑啊!他偷偷鄙视那些说出“君仁臣直”的话的一众文臣,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就是这些道貌岸然的大隋君臣,最后竟然将几十万吐谷浑人给放了!若不是宇文士及拦着他,龙麟阁一定好好给杨广讲讲“打仗便是洒钱”的道理,然后将那些吐谷浑人的牛啊,马啊,羊啊都给拿走——至少也要拿走一半,充进新设的西海、河源、鄯善、且末等郡县!好过现在还得从“千里”之外的大隋西北诸郡调集物资!

  二世祖啊二世祖,你又没有高铁,也没有灰机,装什么大款!一路上人吃马喂,再加上人为的“损耗”,十成物资到了西域后还能剩几成?

  这几天里经常呆在右武卫的宇文士及看龙麟阁时而大摇其头,时而喃喃自语,直以为这小子是不是也犯病了!

  “龙兄弟?我认识一个医术颇高的御医!要不给你请来看看?”宇文士及把脑袋凑到龙麟阁眼前,小心翼翼地说道。

  今日傍晚,杨广选在离山河堡不远的地方停歇,龙麟阁刚和宇文士及自左候卫大营回来。有两天没去拜见冯老将军和郭荣将军了,自然要去走动一下,也好让有心人知道,自己还在无所事事!

  龙麟阁抬手将宇文士及的“俏脸”推到一旁,骂道:“少在本大将军眼前乱晃!”

  宇文士及不以为意,舒了口气,笑道:“你这样我便放心了!还说你也‘身患怪疾’了!”

  龙麟阁不理会他的挖苦,问道:“你说,方才我与冯、郭两位老将军说起吐谷浑之事,为何他们都是一副理有应当的样子?”

  “那你想如何处置?”宇文士及反问道。

  “数十万大军出征,军资粮草糜费无数!就算不向吐谷浑人要些赔款,也该收回成本嘛!我大隋不是缺少耕牛么?还有战马?”龙麟阁很是不解,他不信满朝文武的政治智慧连自己都不如。

  “呵呵!原来你是在想这个啊。”宇文士及正色道,“西域地广人稀,虽有国二十余,但国小民寡!大小族群也有数十,皆是不依城池,不事农耕,逐水草而居。若是我大隋将吐谷浑人收刮干净,他们要么活不下去,要么只能依附其他部落小国!过上几年,便是又一个吐谷浑!”

  龙麟阁思索道:“我大隋不是已经分置郡县而治了么?”

  “哈哈!那管得什么用?你占得了土地,占得住人心么?难道你不知道陛下为何要将天下罪人发配西域么?还有,若是西边北边的那两家突厥人,无论是谁趁着吐谷浑元气大伤时,攻占西域,便会再添许多人中,牲畜,敌之力长一分,我之力便少一分!陛下如今的心思,都在高句丽那边……”宇文士及很有耐心,他知道龙麟阁不傻,只是不像自己一般,打小便开始接触这些国政。

  “哦……中原的百姓一向以为塞外苦寒,不愿迁徙!而突厥等族却是自古以来便生于马上,长于马上!我大隋的百姓便真不愿迁来此地么?陛下下旨也不行?”龙麟阁开始有些明白过来。

  宇文士及听他这么问,谨慎地看看周围,除了薛举等人在远处领着那五千名骑士训练骑射,再无他人,便低声道:“向来民为国本!哪个皇帝愿意将百姓移出中原?百姓的多少,意味着粮赋、兵将的多少!历代以来,谁的粮多,谁的兵多……明白了吗?”

  这一番话,换作前些天,宇文士及都不一定会与龙麟阁讲的。这两天,父亲大人已经下定决心,要将小妹宇文蕴如许给龙麟阁了。而今日,他便是准备郑重得向龙麟阁再提联姻之事!

  所以,宇文士及不介意和龙麟阁讲一些不能与外人道的话!

  龙麟阁不再说话,若有所思。

  还是自己小瞧了古人的智慧了!

  一些看起来很傻的事,背后都有一个足够强大的理由支撑!只是后人的眼光与当事人所谋不同罢了。

  看来以来真得向苏老夫子好好学习一番了!要不然,谁知道哪个看着不起眼的事,会牵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龙麟阁心中戚戚,脸上一阵烧红,觉得自己前段时间耍弄心计,实在是因为运气好,才没死在别人手里!自己一个人死不打紧,还有薛、谢、昌等人,也是差点被自己的自以为“聪明”给害死……心中又是一阵后怕!

  宇文士及看看脸色一会一变的龙麟阁,不知道他又在想些什么。

  他看看快要落山的夕阳,轻咳一声,说道:“家父今晚想请龙大将军过去一叙!不知龙大将军意下如何?”

  龙麟阁尚在魂游天外,随口应承:“好啊!今晚么?”说完看到宇文士及一脸严肃,奇道:“怎么了?”

  “是家父许国公要宴请冠军侯!”宇文士及定定地看着龙麟阁。

  龙麟阁终于意识到宇文士及的话中之意了,沉吟不语。

  宇文士及知道此事对于龙麟阁来说,事关重大!

  宇文家属于代北虏姓,那些自诩正统的五宗七望、江南吴姓、南渡侨姓,许多都不愿与诸如宇文家、独孤家这些代北虏姓家族联姻。龙麟阁虽说来自极西之地,却是生在河东黄河边上,难保他不会也有此心思!

  而且龙麟阁只孤身一人,而宇文家却是人丁兴旺!换作是自己,也是会如他一样,好生思量一番。

  其实龙麟阁既不像宇文士及以为的那样,轻视代北虏姓,也没有想什么谁家人多。

  他想的是,若是宇文士及的小妹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好看,自己要不就从了吧……反正迟早也要成亲的,难道在此时此地,还要搞自由恋爱?有些不现实啊!据说很多人都是成亲之后才见过彼此第一面!哪来心与心的交流?靠写信么?自己的毛笔字好像有些拿不出手!再说,繁体字,识得写不得啊……

  宇文士及等了良久,见他还不说话,以为龙麟阁心里不愿意又不好说出口,便笑道:“无妨!此事皆因我一时起意,我去与家父解释吧!只是……”

  他话没说完,龙麟阁笑着打断他:“我是在想要穿什么衣裳去拜见许国公!”

  宇文士及一愣,继而笑道:“哪来许多规矩!此时尚在军中,着武将常服便是!哈哈……”

  “你先别笑!我却还有一事,望宇文驸马与许国公言明!”龙麟阁正色道。

  宇文士及看龙麟阁又是一副难得的正经样子,也停下笑声,肃声道:“龙侯请讲!”

  “呃!”龙麟阁有些说不出口,呐呐道:“若是,若是……你家小妹看不上我,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这是龙麟阁能想出来了最好的打算了……

  “啊?哈哈哈……我还当龙兄弟要说什么天大的事,原来只是此事啊……”宇文士及大乐。

  “你别不当回事!本大将军可是认真的!”龙麟阁以为宇文士及在嘲笑自己,恼羞成怒,吼道!

  远处正在训练的骑士像是听到了龙麟阁的吼声,停下来朝他二人望来。

  宇文士及忍笑道:“好好好!我一定将龙侯原话说于家父和小妹!不!不说给小妹!待我们回了大业城,我便让家父给你下贴子,邀你去许国公赴宴。如何?”

  龙麟阁抬起长枪,作势欲刺:“还有事没?没事赶紧滚!本将军要更衣去了!”

  “哈哈!那本驸马便在家父帐中,恭候龙大将军莅临!哈哈……”宇文士及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行辕中,杨广望着西沉的红日,那边晚霞随风缓缓变化。

  “朕听闻,近来麦孟才与杨慎来往甚多啊?”他低声与身后的裴矩说道。明日应该是个好天气!

  这些年来,裴矩多出奇谋,几番设计突厥,此次又助自己开疆拓土,该是擢赏一番了。嗯,官职暂时先不动了,银青光禄大夫吧。

  裴矩看着陛下背在身后的手,不停在捻动念珠,也低声道:“对陛下来说,这该是好事啊!”

  杨广的行辕设在一处小山上,四下有左右翊卫的数万大军拱卫。既易守难攻,又可以让陛下观望此处风景,倒是两相便宜,也正好让陛下舒心一些。

  杨广听了,轻笑两声:“裴卿知朕多矣!”

  交好一个麦孟才便想离间朕与右屯卫大将军么?忒小瞧朕了!

  裴矩闻言,谦逊道:“是陛下愿意让老臣略知圣心,老臣谢过陛下!”

  杨广看了会山下山外的风景,心情像是好了不少,又笑道:“裴卿可是在谄媚君上么?”

  “陛下目光如炬,直映老臣心中!老臣有罪,请陛下责罚!”裴矩仔细品着陛下的语气,斟酌着说道。

  杨广回过身来,点点头道:“嗯!是要‘责罚’!那朕便‘罚’裴卿一个银青光禄大夫,如何?”

  裴矩躬身道:“老臣心服,愿意领‘罚’!”

  “哈哈!与裴卿言,其妙不足与外人道也!哈哈……”杨广爽朗大笑,山林中掠起一群飞鸟,像是被杨广的笑声惊而飞起。

  裴矩陪着杨广低笑,也不言语。凡事有度,过犹不及,这位陛下的心思,他裴大人还是知晓的。

  笑罢,杨广略一沉吟,说道:“近来,驸马与龙麟阁好像也很亲近?”

  裴矩早猜到杨广会问及此事。

  龙麟阁这些天来,日日与宇文士及一起,哪个府卫都逛了几次,谈得来的,便与军中的将军一起宴饮;谈不来的,便由宇文士及借着驸马兼许国公家三郎的身份,与其虚言一番……

  两个“狡猾”的小子!

  裴矩和杨广都知道龙麟阁这样做是为了不让有心人有所察觉。但裴矩也知道陛下在顾忌什么。

  他低着头,说道:“不过是两个性情相投的少年罢了!宇文驸马,愿意带着龙侯去与各位大人应酬也是好事,毕竟龙大将军的根基太浅!毕竟,时日长远啊!”

  杨广听懂了裴矩话里的“驸马”与“大将军”的含义,也听懂了“时日长远”所指为何。

  自己既然决定要重用龙麟阁这个没有那些复杂关系的寒门子弟,龙麟阁的前程自然时日长远!自己当然也乐得有个宇文士及去帮着龙麟阁,结交一下诸位大隋文武。

  只是,不知驸马是为龙麟阁,还是为他宇文家!

  他再次背过身去,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是啊!时日长远!”

  杨广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并不完全认同裴矩的看法。

  宇文述,与当初的杨素何其相似!好在,朕比许国公年轻,时日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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