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杨广的惊喜与惊喜的杨广

书名:回到隋朝去作死 作者:三九二十八 字数:429999 更新时间:2022-09-09

  龙麟阁站在地上来回踱步,刚刚被他拐弯抹角拍了马屁的这侍郎那大夫都在看着他。

  苏威也瞅着他,你小子也会作诗?知道什么叫诗吗?

  他刚才替龙麟阁说话,一则龙麟阁算是他的弟子,二来也是这些天相处下来,感觉龙麟阁尚算可造之才,不忍心他一个少年因朝中的这些龌龊事而死。

  老苏威虽说崇信儒家之学,却不是个腐儒。

  无论杨尚书有没有做过龙麟阁所说的那些事,但昨日劝陛下去老龙祭祀的时候,老苏威正好也在场。若说这里边没有内情,他却是不信!

  对于龙麟阁杀俘一事,老苏威其实也很生气,但却不是因为“圣人仁心”之类的原因,而是因为自古以来,杀俘者不祥!

  人屠白起如何,军功赫赫,最后还是落得个被逼自尽!

  从裴家那两个深谙陛下心思的侍郎开始给龙麟阁说话,老苏威也明白陛下不会治罪龙麟阁了。

  所以,老头也有了心情看龙麟阁的笑话……

  呃,其实大帐中的人也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思……

  龙麟阁老神在在地背着手,心里在想,该背个谁的诗?李白?《静夜思》?不合时宜!要不王勃的《滕王阁序》?不行!谁知道滕王阁现在建好没!要不辛弃疾的词?

  虽然龙麟阁不是他给自己想的“墓志铭”那般,“经史子集”都有涉猎,但诗词歌赋还是看过几个的。

  想到“墓志铭”,他又想起了昌去疾和薛青萝……

  “咳咳!陛下,末将可要念了!”龙麟阁突然有了“灵感”。

  杨广看他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倒也好奇起来:“你快念!莫再打什么鬼主意!要是敢胡诌几句了事,朕就算不砍你脑袋,也要让苏卿抽你几十鞭子!”

  苏威此时也凑热闹,躬一躬身道:“老臣领旨!”

  龙麟阁刚刚被他感动后泛起的好感,瞬间没了——人心不古啊,你们这些斯文败类!

  他看看等着看他笑话的众人,吟诵道:“一曲长钩映玉梳,谁家璎珞结流苏?十五少年常佩服,从此牡丹不是花。”

  龙麟阁一边念,脑袋一边转圈圈。

  帐中的老学究都在皱着眉头品咂,倒是有几个不通文墨的大胡子武夫叫了声好……

  “哼!平仄不通!前面尚可,最后一句却只说些少年情思,半点大将军的豪气也没有!”苏威抚着白须,说道。

  我去!那两个姓裴的还没说不好,老夫子你怎么也拆我台?

  龙麟阁睁大眼看着苏威,埋怨道:“老夫子想拿鞭子揍我直说便是……”

  苏威瞪他一眼。

  杨广却若有所思地笑道:“朕倒觉得颇是新颖!唔,苏卿既然说最后一句不好,那便让龙麟阁再改改!两位裴卿,以为如何?”

  陛下都说“新颖”了,裴矩、裴蕴还能说什么,都拱手称是。

  龙麟阁是想起了薛青萝曾送于昌去疾的一柄短剑。

  山河堡武风昌盛,少女常以短刀短剑之类的东西作为定情之物,送于情郎。

  薛青萝的那柄短剑倒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只是她心灵手巧,将自己的一样小佩饰与剑柄处的流苏作在一起,倒是别有一番心意。

  这时龙麟阁听了杨广的话,摸摸下巴道:“一曲长钩映玉梳,谁家璎珞结流苏?十五少年常佩服,泽国江山入战图!”

  最后一句常听,就是记不起是谁的诗……只记得好像是首反战诗。

  龙麟阁心中默念:哪位大贤写的,原谅小子借用一下……

  裴蕴听了,倒是眼睛一亮:“嗯!此句可谓点睛之笔。恭贺陛下,慧眼识才,龙侯文武皆能!若能让苏大人继续训教,假以时日,龙侯必能为我大隋再立功勋,辅佐吾皇大业!”

  宇文士及亦是眼神溢着神采,想不到龙麟阁还作得一手好诗!如此一来,将蕴如许配于他,更不算委屈了自家小妹!

  杨广听了,又问裴矩。

  裴矩也是若有所思,说道:“龙侯跟随苏大人短短几日,便能出口成诗,老臣以为,便是曹子建也不过如此!”

  裴蕴平日里喜好文章,所以只注意到龙麟阁的诗。

  裴矩却是心机深沉,借着曹子建七步成诗的事,暗暗提醒陛下!

  一个山野之人,寒门子弟,被苏威教了几日,居然便能有如此进益?

  龙麟阁没听出裴矩的话中深意,杨广却听出来了,但他不打算当着诸多朝臣的面,过问此事。

  反正这小子在自己手里!

  他点点头,朗声道:“既然两位裴卿都说了好,此次朕便饶过你!至于楚国公……”

  说到这里,杨广迟疑不语。

  虞世基已经不敢再给杨玄感出头,杨玄感听皇帝决定不追究龙麟阁的罪过,心里又恨又惧,也不敢作声。

  这时裴矩又说道:“陛下,此番吐谷浑归降,我大隋扬威塞外,诸位随陛下出征的朝臣皆有功劳。楚国公统协礼部,与老臣一同抚慰西域诸国,该当封赏才是!”

  杨广听了,笑道:“楚国公不必忧心,朕也是不信杨卿会如龙麟阁一般不识礼法。龙麟阁,你改日亲自去向杨尚书赔罪!若非杨尚书大度,不计较你的无礼,朕一定亲自拿鞭子抽你!”

  杨广将龙麟阁与杨玄感之间的事,说成是龙麟阁的“不识礼法”,算是为此事定了性质!

  龙麟阁听着杨广扯淡,心里感叹:杨玄感大度?我怎么没看出来?

  杨广看他不说话,瞪他一眼。

  龙麟阁赶紧回话:“末将听陛下的!不用改日,现在末将便向楚国公大人赔罪!”说着,他对杨玄感深鞠一躬,“杨大人,请恕小子无礼!”

  杨玄感听着杨广与龙麟阁的话,心中一片寒意!

  他两眼无神,看看杨广,又看向龙麟阁,勉强笑道:“龙将军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杨广见过场都走过了,便说道:“好了!今日诸事议毕,群臣退朝!”说完,看看裴矩,又说道:“裴矩与龙麟阁留下!”

  龙麟阁本来想出去了好好感谢一下苏老夫子,听杨广不让他走,心里奇怪,却也只好先对苏威说:“老夫子先回去休息,小子一会去找夫子。”

  苏威这时哪里还理他,又开始给他甩脸色了……

  待诸人退去,杨广说了一句:“带进来!”

  龙麟阁便看到,谢映登与昌去疾跟着独孤机走了进来!

  “独孤退下!”杨广显然是要给龙麟阁一个“惊喜”。

  龙麟阁确实有些懵了,杨广要干嘛?

  直到谢映登与昌去疾参拜完杨广,他才回过神来:“陛下为何将他二人抓来?”

  “龙麟阁!你是在质问朕吗?”杨广眯着眼,沉声说道。

  裴矩站在杨广身侧,低着头,像是什么也没听见。

  “末将不敢!”龙麟阁直视着杨广,迸出四个字。

  “你有何不敢?嗯!朕问你!你杀俘真与楚国公有关?”

  “没有!”这次成了两个字。

  谢映登拉拉龙麟阁的衣甲,轻声说道:“是独孤大人‘请’我们回来的!”

  这个龙大哥,怎么与陛下这样说话。

  龙麟阁看看他与昌去疾,见昌去疾对他笑了笑,略微有些放心。

  杨广一步一步走向龙麟阁。

  裴矩依然低着头,只是小声唤了一句:“陛下!”

  杨广不理会裴矩的提醒,站在龙麟阁面前:“用你的话说,天大地大,皇帝最大!朕想知道什么,便能知道什么!朕不但知道杨尚书与你杀俘的事无关,朕还知道你并非不通文墨的武夫!”

  “末将从未说过自己不通文墨!”龙麟阁还是看着杨广。

  “那何来不知礼仪一说?”杨广咄咄逼人。

  “末将确实没有读过《礼》之一书!家师只是口述书经,而且想起什么说什么!末将连笔都未曾握过!”龙麟阁毫不退让。

  杨广听了,惊奇道:“哦?便是你提起过的那个‘世外高人’么?”

  “正是!”龙麟阁这才反应过来,杨广是对自己的来历起了疑心了。

  昌去疾与谢映登也都看出来了,不禁替龙麟阁捏了把汗。

  “姓甚名谁?”杨广继续追问。

  “不知姓名!”龙麟阁针锋相对。

  “你乡籍何处?”杨广点头。

  “家师只说是在黄河边上捡到末将的。”龙麟阁现编。

  “你之前一直未曾到过中原?”杨广也不怀疑。

  “末将随师尊一直居于极西之地。”龙麟阁再编。

  “你自西而来,可是要寻亲?”杨广依旧不疑。

  “末将连名带姓,都是师尊所赐,无迹可寻!”龙麟阁心想,我倒是记得我家的门牌号码,就是“时间”不对……

  “那是为何而来?”杨广说道此处,蓦地提高嗓门。

  昌去疾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皇上,这个小人知道!龙麟阁是奉了他家师尊的遗命……”

  谢映登也疾道:“对!是为送一样东西给中原的天子!”

  他怕昌去疾说出什么“有缘人”,直接打断了昌去疾的话。

  谢映登与昌去疾一样的心思,都是不敢再让龙麟阁这样与天子说话了!

  这下该杨广懵了!

  “中原的天子?那不就是朕么?什么东西?”杨广愣怔之后,好奇道。

  龙麟阁趁着谢、昌二人与杨广说话时,已经编好了后面的故事:“还是末将来说吧!当初家师带着末将离开中原时,南陈尚在。家师一直没回来过,也不知道陛下率大隋府卫一统天下的壮举。后来家师年寿将尽,便命末将把一个盒子交给中原的天子,便是陛下您了!”

  杨广听他这么一说,越发好奇:“究竟是何物?”

  龙麟阁看看昌去疾,见他点头,便笑道:“末将恭贺陛下!此物足可令我大隋百姓再无衣食之忧!”

  “少与朕打哑谜!”杨广看起来快要发怒了。

  连一旁的裴矩也抬眼看来,是何宝物,居然敢说“可令大隋百姓再无衣食之忧”的话?

  龙麟阁嘿嘿一笑:“是种子!”

  杨广气得踹他一脚:“区区种子?朕的府库中……”

  龙麟阁埋怨道:“陛下为何老是踹末将?末将带来的种子,乃是天赐之物!黑脸小子,你与陛下说说,你家所种的新种,收成如何?”

  昌去疾与谢映登都在擦汗,龙麟阁太随意了,太放肆了……

  杨广已经习惯龙麟阁的“不敬”之言,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隐隐猜到一些,却还是问昌去疾:“你!赶快说来!”

  昌去疾自然不敢像龙麟阁那般说书一样:“回陛下,龙,龙将军带来的种子,确实收成倍增!山河堡土地贫瘠,但收成却比小人所知道的良田还要多上许多!……”

  杨广一听,两眼冒光:“果真如此!你,你家……”说到这里,他又想起山河堡被毁的事,颤声问道:“那你家收的粮食,可有被吐谷浑掳走?”

  “回陛下!小人曾将一些粮食藏入地下,之前小人回到山河堡,便是想察看那些粮食还在不在……”

  “究竟如何?”杨广吼道。

  “在!在!”昌去疾赶紧说道。

  “哈哈哈!好好好!”杨广兴奋得已经语无伦次!

  此时裴矩也凑过来,行个礼说道:“老臣也恭贺陛下!”

  “哈哈哈!裴卿!你说,朕该如何封赏他们!”杨广两手握着拳,像是一身力气不知该往哪处使。

  裴矩想了想,说道:“陛下!老臣以为,此事尚不可张扬出去!怕是要委屈一下这两位少年了!”

  杨广听了裴矩的话,顿时冷静了些。

  裴矩的意思,他听懂了!此事的确是要从长计议!

  而他刚刚才敕封了一位等同县侯的冠军侯,一位从三品将军!若是此时再对昌去疾与谢映登大加封赏,难免让有心之人查出此中内情。

  杨广看看谢映登与昌去疾,心中有了计较:“谢映登年纪尚幼,朕不宜多赏,以免让你失去上进之心!朕便封你为怀仁尉,待你年纪稍长,学有所成时,再行赏赐!”

  怀会尉是正八品的武散职,对谢映登这般少年来说,不高不低,刚刚好!

  而且杨广经常以此类武散职封赏功勋之后,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谢映登听了,施礼拜谢。

  杨广转向昌去疾:“你既与龙麟阁情同兄弟,朕便全了你们的兄弟情义,让你一并入右武卫为将,如何?”

  他话是对昌去疾说,眼神却看向裴矩。

  看裴矩点头,已经完全冷静一来的杨广,恢复了帝王风范,沉声道:“裴卿带他三人出去吧。记住了,方才所说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昌去疾依礼拜谢,与龙麟阁、谢映登一起,跟着裴矩走出大帐。

  出得大帐,裴矩小声对龙麟阁说道:“听说龙侯尚未选出亲卫,依陛下与老夫之见,昌家少年颇有勇力,又与龙侯情深义重,不如便让他任龙侯的亲卫统率一职吧!”

  龙麟阁听了他的话,有些不解,疑惑地看着这位今日帮过他的裴大人。

  裴矩看着他的眼睛,又说道:“陛下对龙侯可谓恩泽深厚啊!连龙侯的亲卫都在替龙侯想着!”

  龙麟阁总算搞清楚了裴矩的意思——原来是杨广要昌去疾统领自己的亲兵?

  这是为什么?正四品的武贲郎将翟长孙,与昌去疾年纪差不多啊?

  听杨广的意思,是不会放自己和昌去疾离开的。自己还想让昌去疾也当个郎将的……

  谢映登比他看得清楚一些,笑道:“多谢裴大人的提点!我等明白了!”

  裴矩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了场广的大帐。

  龙麟阁想让自家兄弟统领自己的亲卫,最是理所应当,任谁也瞧不出这里面有什么不妥!

  大帐里,杨广又坐回了御案之后,目光灼灼。

  独孤机已经带人去守卫山河堡了。

  若真像龙麟阁说的那样,朕之一朝,还有哪朝可及?

  便是三皇五帝,秦皇汉武,也比不上朕的文治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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