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拉偏手支偏嘴的杨广和要作诗的龙麟阁

书名:回到隋朝去作死 作者:三九二十八 字数:429999 更新时间:2022-09-09

  龙麟阁的话一说出,在场诸大臣都是一惊。

  怎么?这里面还有礼部杨大人的事?那杨尚书为何要提议定龙麟阁死罪?

  杨广面无表情:“哦?杨尚书,龙麟阁所言,可是实情?”

  杨玄感早就猜到龙麟阁会将他拖下水,这时倒也不作色。

  他冷笑一声,回道:“陛下!此人向来不识教化,一向胆大妄为。他被诸位大臣定下死罪,只因臣是首倡者,便想着反咬一口……”

  龙麟阁哈哈大笑,打断杨玄感的话。

  裴矩大声道:“御前对答,不得失仪!”

  龙麟阁抱抱拳,正色道:“末将失礼,是末将的过失。但有人在陛下面前不敢认罪,却比末将罪责更甚!”

  杨广知道龙麟阁早有打算,也不表态,只用欣赏的眼光看他表演:“龙麟阁不要说些朕听不懂的话!究竟是怎么回事,你速速道来!”

  “末将领命!”龙麟阁躬一躬身,“末将因宇文智及的事,昨日一早便被苏老夫子叫过去,好生训斥了一番。当时宇文驸马也在,陛下可以问证。”

  宇文士及本来也正与杨广一般,笑眯眯地看着龙麟阁扯淡,哪知龙麟阁突然提起了他。

  他略一犹疑,说道:“回陛下,确有此事。后来苏大人还带了龙大将军去往家父的帐中,向家父赔罪……”

  说到这里,宇文士及想到后来发生的事,这才反应过来龙麟阁提起他的用意。

  这个狡猾的龙麟阁,竟想拉着宇文家与杨家的相斗!

  宇文述接口道:“陛下,当时龙大将军确实向老臣赔罪了。”

  这么好的机会,宇文述怎么会错过?只要今日将此话说出,满朝公卿谁还会说宇文家怕了一个后生晚辈?

  杨广摆手道:“龙麟阁,此事与杨尚书有何关系?”

  龙麟阁声音突然委屈起来:“皇帝陛下不知末将的苦处啊!末将去向许国公赔罪,正好遇上了杨尚书的族叔,当时他正对许国公说末将的坏话!陛下不用再问许国公了,也不用问苏老夫子。想来以杨尚书的身份,他们都不会为了末将得罪杨尚书的!”

  杨广又想笑了……

  龙麟阁不理会旁人的眼光,自顾自说道:“后来末将回了右武卫,便见到了杨尚书。末将心想,刚得罪了许国公,切不可再招惹楚国公杨大人,便主动示好于杨尚书。”

  杨玄感看龙麟阁说得绘声绘色,赶紧想打断他:“陛下……”

  刚开了口,杨广便一抬手,说道:“杨尚书不必着急,朕要听他说完!若是他有说得不对的地方,等他说完了你再说。”

  “谢陛下为末将作主!”龙麟阁是见杆就上,“当时楚国公与末将也是好言好语,末将心中着实感动了一番。楚国公还很关心末将,主动问末将有没有遇上什么难事。还说以他楚国公的身份,只要是在大隋,便没有做不到的事……”

  “陛下……”杨玄感一听龙麟阁这么说,哪还敢再让他说下去!

  “楚国公是要抗旨么?”杨广再一次打断杨玄感。

  下面的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又一起看向杨玄感。

  杨玄感心里那个气啊!皇帝这是在拉偏手,支偏嘴啊!

  龙麟阁还是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陛下是知道的!末将与那吐谷浑尼洛周有屠族的血仇,因为此事陛下还曾踹过末将一脚,哦,对了,当年时好像是哪位裴大人在场来着……”

  裴矩、裴蕴赶紧低下头,一副“我不认识你”的样子。

  杨广轻咳一声:“龙麟阁你要再敢胡乱将其他朝臣扯进此事,朕便不再听你说,直接把你斩了!”

  “末将知道了!”龙麟阁憋了半天,总算把一句不太文明的话咽了回去,“当时听了楚国公的话,末将想与楚国公亲近一些,便将陛下不准末将报仇的事告诉了他。楚国公听完,便示意末将与他同行,路上却和末将说,那些吐谷浑人那么多,便是杀上一万也不打紧。还说吐谷浑人杀了我大隋好些将士,杀了他们,也算为我大隋将士报仇了……”

  杨玄感直急得想抓耳挠腮,却因为杨广不让他插口,只能站那干着急。

  龙麟阁还在演:“楚国公还教末将,说是这样可以让右武卫的将士们早日服气末将,也能让别的府卫将士知晓末将的大名!……”

  虽说杨广看得津津有味,这时候也不得不问他一句:“那你便忘记朕对你说过的话了么?”

  龙麟阁听了,心中一乐,杨广简直是在和自己唱双簧:“末将记得啊!天大地大,皇上最大嘛。末将说皇上肯定不会允许。楚国公却说,皇上哪会在意吐谷浑人的死活,只是碍于颜面不能杀他们立威罢了!倘若你直接杀了他们,陛下只会在心里记住你,夸赞你会办事,能体贴圣意……”

  “大胆!满口胡言!”虞世基大声喝道。

  杨玄感被陛下的一番话说住,不能反驳,他却不能由得龙麟阁再说下去。

  此子好毒的心机!这是要将杨玄感置于死地啊!

  龙麟阁一翻白眼:“这位老大人,你当时又不在场,怎知我说的不是实情?”

  他本来还想说,是不是你和杨玄感一伙的。想想杨广刚才的话,又没敢……

  虞世基被他说得一愣,再看看龙麟阁的眼神。

  他看到了两个字——阴险!

  虞世基生怕他将自己也拉下水,赶紧闭口。

  龙麟阁看他识趣,撇撇嘴继续说道:“后来,楚国公还说了一堆道理,末将记性不好,没记住,便不说了。总之,末将最后被楚国公说动了,加上末将也想报仇,便决定听楚国公的话……哦,还有,末将当时不知道尼洛周所在的地方,还是多亏了楚国公把末将带去那边……哦,还有,楚国公说会帮末将一把,将陛下一并带去末将杀人的地方!好让末将能在陛下与诸位大臣面前露个脸,还可以吓唬一下那些西域人……还有……”

  “好了!”杨广打断龙麟阁没完没了的“还有”。

  再让他说下去,就要演过头了!

  龙麟阁一顿,呐呐道:“呃!没了,就这些了。末将实在记性不好,记不住太多的……”

  宇文士及忍笑忍到脸都变形了,只能低着头,两个肩膀不停耸动。

  其实不只是他,好多人都和宇文士及一个样……

  杨广看向杨玄感,淡淡道:“楚国公!楚国公,你说吧!”

  杨玄感直想对着杨感大吼一句:你要我说?你要我从哪说起!

  虞世基看杨玄感满肚子话,就是说不出来,对杨广行个礼,沉声道:“依老臣看,此子的话不可信!杨尚书怎么会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龙麟阁,老夫问你,可有人能证明杨尚书的话?”

  龙麟阁很痛快:“没有!”

  虞世基“哼”了一声,回过头刚想与杨广说话,又听到龙麟阁说了一句:“那老大人可有证人,能证明楚国公没说过那些话?”

  “你!你,你你,竖子!狡辩!无耻!”虞世基被龙麟阁一句话给堵了回去,气到语无伦次。

  宇文士及听虞世基说到“竖子”二字,又想起了昨日龙麟阁说的话,终于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时间,帐中很多人都被宇文士及带着大笑起来。

  杨广也忍得很辛苦,转过身假装咳嗽……

  直到苏威拜倒大喊:“陛下!老臣奉陛下旨意,教龙麟阁读书明理。如今不管怎样,事情确实是龙麟阁所为!老臣身为其师,未能将他教好,辜负了陛下所托,实在难辞其咎!请陛下赐罪于老臣!”

  鸦雀无声!

  这次不仅是文武大臣受惊了,龙麟阁也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苏老夫子,主动来抢“罪”!

  这位老夫子,自第一次见面以后,很少给过他好脸色。虽然苏威没用过杨广御赐的鞭子,但也给龙麟阁添过不少烦恼!

  杨广也是惊奇,一向不喜欢龙麟阁的苏威,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苏卿快快起身!”

  苏威却不起身,依旧大声说道:“陛下!龙麟阁虽为化外遗民,但天资甚高,不仅在文事上进益颇快,而且于武略一道,更是很受右武卫冯、吕二位将军夸赞!先前龙麟阁活捉伏允,为陛下,为大隋,立有大功!虽然因为私仇,此子作出了杀俘的事,但若是因为此事便杀了龙麟阁,只能让我大隋的敌人高兴!而我大隋,除了损失一员骁将之外,又有什么好处?陛下若是要严明律法,警示后人,不如将老臣正法!经此一事,老臣相信龙麟阁定会通晓大义,忠直事君。老臣如今年老体弱,对于国政,早已有心无力!若是能以老臣的性命,替陛下换来一员大将,老臣也算没有辜负陛下与先皇的恩泽!”

  龙麟阁实在是没想到,苏威竟然会想用他的性命替自己担下罪责!

  他两臂一舒,双膀使力,将苏威老夫子“搀扶”起来,大声对杨广说道:“陛下,事情是我一人所为,非为苏夫子之责!我杀吐谷浑人,非只为报私仇!我听过一句话,‘先刑之以威,而后施之以恩。其人方知圣人之德!’我以为,这句话正好用在吐谷浑人身上!为何吐谷浑人可以肆意滥杀,然后一句‘投降’便可了事?”

  龙麟阁因为苏威的一番话,心中很是感动,不自觉得又开始在杨广面前自称“我”。

  “大胆!竟敢质疑陛下!”终于缓过神的杨玄感怒喝,“陛下,此子满口诡辩之词,何曾有过悔过之意?臣听说昨日去杀吐谷浑的人,皆为有父兄战死的右武卫将士。龙麟阁此举,分明是要授私恩于国器,别有图谋!长此以往,右武卫定会只知龙麟阁,不知皇上……”

  他的话没说完,杨广便森然道:“楚国公慎言!此等诛心之论,还是想好再说!”

  杨玄感一惊,自己实在是被龙麟阁这个竖子给气昏头了!

  他不用回头看,也知道身后的各府卫大将军、将军都在瞪着他!

  将军统兵,哪有不赏私恩的道理?若不这样,何以收拢军心?军心不齐,何人死战?

  真以为军令一下,旌旗一指,麾下将士便会不避斧钺,陷阵杀敌?

  杨玄感知道自己一时失言,惹到了帐中的武将:“臣一时失言!请陛下恕罪!”

  裴矩接话道:“陛下!臣倒是以为,龙侯那句话很有一番道理!孔圣人言,‘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两者倒是有些相通之处。”

  他选在这个时候介入此事,实在高明。

  看似是替龙麟阁说话,却也将杨玄感那一番“失言”给揭过去了。两不得罪,又各向两人卖了人情。

  更重要的是,那些话还是依着陛下的心思来说的。

  龙麟阁听了,想起一些后世之事,说道:“陛下,末将在山河堡时,若有别家小儿不懂规矩,堵我家灶突(烟囱的古称),砸我家屋门,末将一定会上去踹他两脚!不是末将以大欺小,小心眼,实在是为他好才会如此!”

  杨广听了,倒是很感兴趣:“哦?莫不又是什么歪理?你且说来听听?”

  “陛下请想,若是我不踹他两脚,让他知道什么可做,什么不可做,做错事要承担代价,那便是害了他!若是以后他对别人做了一样的事,别人却比我下手更狠,甚或一刀杀了他……这岂不是如同父母溺爱子女反而害了子女么?那吐谷浑时常骚扰我大隋,若是此次不让他们长些教训,他日吐谷浑又去招惹突厥……臣可是听说,突厥人喜好屠族的!”龙麟阁是想起了后世的一句话:看到有熊孩子在别人车上乱画,上去给他一脚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这句话虽然只是个段子,其中的道理却值得人们深思。

  勿以恶小而为之嘛!

  他这一番话,比喻很是恰当,又不动声色的将大隋与吐谷浑的关系说成是“父子”,杨广听了当然高兴。

  裴蕴见本家兄弟说过话了,便也开口道:“陛下,龙侯此番比喻,甚为合适!龙侯能有如此进益,苏大人功不可没!至于龙侯的一些过失,便如苏大人所言,岂能杀将资敌?臣以为,还是将龙侯交于苏大人,让苏大人继续教导便是了。”

  他与裴矩都明白杨广的心思,自然知道皇上想听什么。

  杨玄感听裴家两兄弟都要替龙麟阁开脱,还想再论龙麟阁的罪过,却被虞世基给拦下了。

  虞世基也看出了今日风头不对,不想杨玄感继续“出丑”……

  而且今日他为了杨玄感,已经算是违逆了陛下的心意。现在他只想赶紧平息此事,免得再生出别的什么事端。

  杨广听了裴蕴的话,点点头道:“嗯!苏卿确实教得不错……方才苏卿说龙麟阁于文事上也已经有了一番造诣。朕倒是有个主意!龙麟阁,朕要你作赋一篇!若是能让裴矩、裴蕴两位侍郎满意,朕便饶过你!若是不行,哼!朕便罢了你的大将军之职,将你交由大理寺处置!”

  此话一出,帐中的大臣都听出陛下有意回护龙麟阁了!

  裴家两侍郎,从开始到现在,不过说了寥寥几句,却都是为龙麟阁说话。陛下让这俩位大人评断龙麟阁的“赋”,啧啧……

  杨广确实如他们所想,但让龙麟阁作赋,不过是因为他想看看这小子出丑!

  自杨玄感开始为难他以来,除了方才苏威说出那番话时,还没见过这小子着急过!

  懒懒散散,不急不徐,还有心情给朕讲故事……

  杨广又想踹他了,胡搅蛮缠了半天,将朕的几位大臣吓了一通,你倒像是什么事也没有!

  现在这个大帐里,也就只龙麟阁一人没意识到杨广此举的用意了。

  他苦着脸道:“陛下,末将是个武将,哪里会懂这种非才高八斗之人而不可为的雅事?但既然陛下开了金口,末将便作一首短诗吧。末将说过,天大地大,皇帝最大嘛!”

  他一番话,先将帐中的一大拨文臣夸为才高八斗之人——有哪个文臣没作过一两篇赋?又习惯性地拍了杨广的马屁……

  杨广听了,哈哈大笑:“好你个龙麟阁!你念吧,朕便与诸公卿听听你的短诗!”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