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各有心思

书名:回到隋朝去作死 作者:三九二十八 字数:429999 更新时间:2022-09-09

  杨广面无表情,看着郭衍。

  郭衍垂着脑袋,动都不敢动。

  “这么说来,许国公只是把宇文智及带走,什么都没做?”

  “回陛下,许国公只说‘很好’,然后留下青海骢,便带了左翊卫走了。啊!许国公当着众人的面,打了宇文长公子一马鞭!”郭衍额头冒汗,战战兢兢。

  “郭卿去吧!”杨广还是不动声色。

  郭衍见陛下一无表示,只得躬身行礼,退身离开。

  郭衍一走,九龙屏风后转出一人,独孤机!

  杨广眉头紧皱:“独孤卿以为如何?”

  独孤机沉声道:“许国公只是恨龙侯伤了宇文家的颜面而已,别无其他!”

  杨广思忖良久,目光炯炯地看向独孤机,点头道:“卿以为龙麟阁此人如何?”

  独孤机依旧一副死人脸:“龙侯弱冠之年,正是血气方刚。宇文二郎言语轻薄,无礼至极,死……许国公还是识大体的!”

  独孤机本想说宇文智及死了也是应该,话到嘴边,还是改口了。

  杨广脸色稍解:“传朕旨意,龙麟阁学有所成,赐金珠十斛。许国公赤心任事,赐金珠十斛。”

  独孤机躬身施礼,隐入帐后。

  杨广把玩着自伏允处得来的金刀,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

  他对龙麟阁封侯拜将,当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有人要对素来忠直的李景下手,由不得杨广不心生警惕!

  李景虽为陇西李氏一族,却是不知远了多少房,旁了多少支的李氏。自投效杨氏以来,虽无杨素、宇文述之功,却也称得上赤心事主!

  在杨广心里,宁愿疑心宇文述,也不会怀疑李景。

  平杨谅时,李景死守孤城,曾有神鬼显圣。李景宁愿冒着天罚之危,斩巫道术士,稳定军心,终破叛王杨谅。杨广怎会疑心李景?

  他不循九品之制,不顾众文武劝谏,擢龙麟阁为右武卫大将军,就是为了引出暗中行阴诡之事的主谋。

  可惜,宇文述只顾家族传承,为了将宇文化及,坏了他的一番打算!

  宇文述先侍杨坚,后扶保杨广,又怎么会将一个不伦不类的冠军侯,新进右武卫大将军龙麟阁放在眼里?

  宇文述之所以派宇文化及二人去交好龙麟阁,不过是因了杨广拐弯抹角的暗示罢了。

  杨广想要给龙麟阁造势,震慑群臣,只是为了引出心有不甘的陷害李景的人而已!他与宇文述议事时,特意在话语中提点了宇文述几句,才有了宇文述给龙麟阁送马之事。

  宇文述因长子宇文化及坐事被贬斥为奴,特意派了宇文化及去交好龙麟阁,想着能借机除免长子的罪过,恢复宇文家的嫡子之位。哪知道,宇文智及也去插了一脚,把事情闹成了这样!

  该死的宇文智及!朕念在南阳公主的面上,才赦了你的罪过,如念你不知悔改,是要自寻死路么?

  杨广想到宇文智及坏了自己的大事,心中直想将他杀了了事!想想宇文述,又觉得会伤了宇文述的心,只得将此事暂时放下。

  他自诩知人,心知有此一事,宇文述定会寻龙麟阁的麻烦。这样一来,有宇文述替那幕后黑手寻衅龙麟阁,自己的这一番安排怕是要从长计议了!

  想到龙麟阁只为一女子便心生杀意,杨广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人。

  这个少年郎,怕是不那么好驾驭的!

  杨广怎么也想不到,龙麟阁当时对着宇文智及下死手,确实是出于“真心实意”!

  只不过,龙麟阁想的是,有了这么一件“非智者所为”的事,自己便能全身而退,离开右武卫这个事非之地!

  虽然龙麟阁年轻,不懂事,又是个穿越来的人,但并不代表他看不出“封侯拜将“里了一些猫腻!

  相反龙麟阁自知自己年轻不懂事,所以他更觉得天上掉馅饼,准没好事!

  只是他一心想着为山河堡报仇血恨,又为薛举与翟长孙着想,才一直与杨广这个二世祖虚与委蛇。

  他虽然没看过史书,不知道宇文家究竟意味着什么,却也在与冯孝慈和吕玉的交谈中,了解了隋朝的四府十二卫是怎么一回事。

  古人以“左”为尊,宇文述既然身为有权辖制内府卫的左翊卫大将军,龙麟阁又怎么会不知道宇文述是有多尊贵!

  他之所以对宇文智及下死手,不过是想犯些错误,让对他眼红的大隋世家对他生出“不足为虑”的心思,不再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从龙麟阁被杨广封侯拜将以来,每天收到的拜帖不知凡几,龙麟阁都借着“苏威教礼”的事情,推了个一干二净,因为他知道这些打着仰慕的旗号想与他结交的人,多半都是不怀好意。

  天可怜见!龙麟阁只想宰了尼洛周,然后远走高飞。至于什么冠军侯,大将军的,他一点都不在乎。前世时,龙麟阁不是什么好学生,却也知道隋末大乱的事。明知这是一趟浑水,他又怎么会去找死?

  真想荣华富贵,不如现在就去抱李渊的大腿!

  龙麟阁此时看着昌去疾与薛青萝互诉爱意,除了羡慕嫉妒恨以外,只觉得这是这些天以来,惟一能让他觉得打心里高兴的事!

  昌去疾活下来了,薛青萝也活下来了,两个人你侬我侬,羡煞旁人的样子虽然“可恶”,却让龙麟阁想哭,比之看到山河堡被毁的惨象,犹为甚之!

  人活着,总是要向往美好的事物。

  他悄悄退出大帐,留给昌、薛二人一些空间。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幸福,在这个时候,的确容不下第三个人……

  冯孝慈和薛举等人一直候在帐外,两位郭将军却是早已离去。

  龙麟阁刚走出大帐,冯孝慈便拉着他向远处走去:“麟儿!你不该如此鲁莽!”

  因为龙麟阁没有字,因此冯孝慈便以“麟儿”相称。

  “自故楚国公杨素去世后,许国公宇文述便是大隋军中第一人!是,许国公向来不喜宇文智及不修善德,甚至有过杀心,但那都是宇文家的家事!如今你当着众人的面,伤了宇文智及,许国公如何会就此了事?你,你闯大祸了!“冯孝慈显然是真的替龙麟阁担忧!

  宇文述一族与北周皇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宇文述这一支曾经屠灭北周皇族,效忠大隋杨氏。但毕竟与北周皇族的宇文氏同出鲜卑一族。当朝工部尚书宇文恺,便是宇文述的族亲!

  宇文家这样的大族,便是五姓七宗的世家大族,平日里再是不轻视不屑,也不敢轻易与之为敌!

  龙麟阁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不懂“宇文“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宇文家这样的关中军武世家,西魏八柱国之后的威势有多恐怖:”有理走遍天下!方才宇文述不也没说什么啊!“

  冯孝慈听龙麟阁话语中丝毫不当一回事,直想找根棍子,对着他的脑袋敲上一通,好把他打醒!

  龙麟阁却不管冯孝慈的一片苦心,又哈哈笑道:“今日被宇文家的两个混蛋扰了两位老将军的兴致,实在非晚辈之愿!明日皇上要宴请诸胡,想来会有一番杂事。两位老将军便先回营歇息,小子改日再设宴款待两位老将军。”

  冯孝慈听龙麟税这么一说,只得叹了一口气,行礼告退。

  龙麟阁看着冯孝慈与吕玉、裴仁基离去,脸上泛起一丝苦笑!

  妈的!好像真得捅了马蜂窝了!

  冯孝慈一行人行至半路,裴仁基突然开口道:“冯将军莫要忧心。以末将之见,龙大将军不会有事!”

  吕玉问道:“德本为何有此一说?“

  裴仁基笑道:“许国公位高权重,怎会与陛下亲厚的龙大将军为难?何况那宇文智及也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伤及筋骨而已。“

  “哼哼!伤及筋骨而已?德本说得轻松!“冯孝慈眉头紧锁,他当然以为裴仁基只是在说宽心话!

  “老将军请听末将一言!许国公乃当朝第一人!如何会去主动交好一个新进的侯爵大将军?如今右武卫正是多事之秋,陛下因何会将一个毫无根基之人封为右武卫大将军!“裴仁基本不想多说,奈何冯孝慈实在不解其中内情。

  “德本是说……原来如此!“吕玉恍然大悟!

  冯孝慈却不懂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面有不满道:“究竟是何道理?你们倒是与老夫说说清楚!“

  吕玉哈哈一笑:“冯将军若是放心不下,不如去将此事说于苏威大人!想来苏大人自会有一番安排。“

  冯孝慈听吕玉说到作了龙麟阁的夫子的苏威,顿时叫道:“正是!老夫怎得把苏大人给忘了!“

  说着,他一拨马头,打马向杨广行辕驰去。

  宇文述手中的马鞭毫不留情地抽向宇文化及。

  本来此事皆因宇文智及而起,但此时那个没脑子的智及被马身砸中,尚在昏迷之中,因此宇文老将军也只能将一腔气愤,撒到长子化及身上。

  “老夫所谋为何?嗯?还不是为了你这个逆子!你好生将马送去便是,为何要带上那个忤逆子!“宇文述气到嘴都歪了。

  陛下言语中,分明是要自己帮衬一下龙麟阁。如今事情闹成这样,自己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骑虎难下“!

  除了与岭南冼夫人结为姻亲的麦铁杖,陛下何曾如此提携过一个寒门竖子?摆明了是要重用龙麟阁的!

  现在好了,覆袁川的所有世家贵族,都知道了宇文家的二郎被陛下看重的龙麟阁给打了,这叫老夫如何收场?

  宇文家的三郎宇文士及看大哥不敢还嘴,只是跪在地上挨揍,心中也是说不清的滋味:“父亲大人莫要动气,切莫伤了身子!龙侯那边,儿子可以去走上一遭,只是我宇文家的声威……“

  “宇文家还有什么声威可言?“宇文述显然对龙麟阁的所作所为很是恼怒!

  “父亲请细想,那龙麟阁甫登高位,又是年轻气盛,遇上这等事情,必然是要维护自己的颜面的。就算不为颜面,也要为右武卫的军威着想!何况还有陛下的圣眷在身!“宇文士及一脸苦色,自己的大哥二哥真会惹事,不但会挑时候,还很会挑人啊……

  宇文述听儿子提及“圣眷”,一时也冷静下来。

  他若有所思道:“唔……我儿所言甚是!只是那龙麟阁出手毫不留情,分明是要杀了智及!若是为父不有所作为,满朝公卿,岂不是笑话我宇文家?”

  “父亲放心!儿自有办法!”宇文士及神神秘秘,附向宇文述耳边,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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