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大战方起

书名:回到隋朝去作死 作者:三九二十八 字数:429999 更新时间:2022-09-09

  龙麟阁与薛举站在山上,看着下面已经向东而去的人群。

  常仲兴带着他的队四散开来,将一群孩童护在中间。谢映登将马让给了薛青萝,自己在一群小娃娃中当着孩子王,看起来很享受这个新“身份”。

  像极了以前的昌去疾!

  薛举已经安排了翟长孙带人去山河堡埋藏那些战死的人,见山下一行人渐渐远去,他转头对龙麟阁说:“龙兄弟放心,我已经嘱咐过常仲兴,让他告诉我家里人,薛家妹子是我族妹了。无论她们最后留在金城,还是去了关中,都会过得很好。”

  龙麟阁紧握着虎吞龙舌枪,轻声道:“薛大哥何苦如此?”

  昨夜龙麟阁其实已经存了去找吐谷浑人报仇的心思,所以他也不在意薛青萝怎么看待他。谢映登年纪小,当时并没有看出来,薛举却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

  薛举昨夜一番安排,既支走了谢映登,又解了龙麟阁的后顾之忧,龙麟阁自然也明白薛举的用意。现在众人已经离开他也不用再避忌,虽然明知薛举定是要随自己一起去覆袁川的,他还是想劝说一下。

  薛举看着他手中的长枪,笑道:“这是一杆好枪,想来他的主人也是一位人杰。能让龙兄弟为他赴汤蹈火,倒是教薛某好生仰慕,只可惜不能得见真容!”

  龙麟阁想起黑脸小子的样子,手中愈发用力,枪身被他攥得发响。他不再试图劝说薛举,这样的热血义士,非言辞所能却之。

  二人转身下山,朝着山河堡走去。

  那里,有一千多人在等着入土为安。

  杨义臣率军堵在琵琶峡,这里地势险要,依山傍水,是覆袁川去往祁连山北可供大军通行的路径。

  他领了陛下军令,将调来此处的右武卫数万大军安置在前营。

  杨义臣已经传令冯孝慈、吕玉二将,今日早饭之后,便去攻打吐谷浑。有李景的前车之鉴,他并没有与右武卫中的诸将过多地透露用意,唯恐事不机密,反而遭人诬陷。

  冯孝慈二人只当是裴蕴已经有所作为,心中自然高兴。

  今日,右翊卫大将军于仲文会率麾下骁骑与右武卫率先从覆袁川东面进攻,其余诸军也都待命而发。

  于仲文大将军是位六旬老将,大隋尚未立国时于仲文便是东郡太守,执掌军政。尉迟迥作乱后,他拒绝了叛军招揽,一心归附杨坚,为此甚至赔上了妻儿的性命,率六十余骑冲破叛军包围,当时还是丞相的杨坚都为之落泪。

  此后,于仲文被封大将军,领军参与平尉迟迥之乱,文有良计,武有战功,荣升柱国、河南道大行台。

  杨坚称帝后,于仲文数破突厥,又有平陈之功,为当时的晋王杨广所重,求为己用,督军府之事。

  杨广登位后,对于仲文颇为倚重,封他为节制内军的右翊卫大将军。

  如今三十余万大军围了覆袁川数日,耗费粮秣无数,最近两天皇上日日前来督战,今日又将一直未动用的于大将军连同右翊卫府兵一起调来,显然陛下是下定决心要在今日破敌。

  右翊卫大将军于仲文已经将两军协作的战略作了安排:先由冯孝慈率右武卫一万熊渠前去与吐谷浑接战,吕玉率其余右武卫将士策应。若能一战击溃敌军,则由右翊卫骁骑沾着溃军直奔吐谷浑可汗大纛,搅乱吐谷浑大军,四面诸军便可一齐发动,合歼敌军;倘若冯孝慈未能击溃敌阵,两军形成混战,则由吕玉从侧翼进攻,于仲文伺机而动。

  总归今日要在东面打破战事僵局,最好能活捉了伏允!

  于仲文此番安排非是要拿右武卫将士的性命开路,而是因为右武卫熊渠一向善于攻战,而且军中多是去年曾与吐谷浑有过交手经历的老兵。而右翊卫中的骁骑多是轻甲精骑,擅于迂回追击,可用来正面冲撞破阵的重骑只有五千之数,其中两千去年随右翊卫将军薛世雄远征伊吾,现在还在伊吾驻扎,尚未归建。

  因此,冯孝慈与吕玉并未对于仲文的军令有所质疑,反而觉得正中下怀。

  覆袁川虽说不是一马平川,却是这祁连群山中难得的一处这么广的“平原”,吐谷浑人被围后便是依托覆袁川东面的几处山口,与大隋府兵对峙。而大隋得以四面设围,也是借了此处地形之利。

  冯孝慈要攻的便是其中一处。

  今日吐谷浑没像往常那般,看到隋军来攻,便纵骑野战。而是全都龟缩山口,甚至在阵前又多设了几重木栅。

  冯孝慈身披重甲,带了四千重甲步卒行在最前。这四千人人手一把劲弩,一柄步槊,一柄横刀。其后两侧各有三千轻兵,左侧郎将裴仁基掌军,兵士只着皮甲,一手执盾,背负数柄短矛,腰悬横刀;右侧则是另一个郎将王怀所领,却是轻甲长刀,手挽强弓。

  一万大军成品字形依次递进,本是为防备吐谷浑骑兵冲突。现在吐谷浑不知为何竟一味死守,冯孝慈也随机应变,换了战法。

  中军令旗挥动,裴仁基看了,下令结成盾阵,加速冲向山口,利用大盾掩护,毁坏吐谷浑设的木栅。

  吐谷浑人自然不会看着裴仁基将木栅破去,一时间万箭齐发。弓箭落在裴仁基军中的大盾上,“嗡嗡”作响,间或有人被落过的箭支射中,后面的人马上补上前去,将同伴换下。

  这时另一侧的王怀也率麾下兵士行至裴仁基侧翼,与吐谷浑对射,掩护裴仁基。

  吐谷浑的大弓本就不如大隋少府监制造的强弓,加之连番大战后箭矢已然不多,只能狼狈后撤,露出后面的大队骑兵,只待木栅尽毁,便冲上去砍杀。

  冯孝慈见了,面上泛起冷笑,吐谷浑人也就指着马力强才可以与大隋一战,他一挥手,旗官令旗挥动,四千铁甲缓缓而行。

  不一时,裴仁基的麾下已经将木栅破坏得只剩最后一重。他下令众军让开山口,与王怀军遥遥相对。

  吐谷浑骑兵蓄势已久,见大隋府兵已经快将木栅破除,便挥着弯刀向裴仁基这边冲来。哪知裴仁基竟然会留下一重木栅不管,一时间马上的骑士被气得哇哇大叫,乱七八糟地骂着胡语。

  那木栅本是为防大隋骑军冲击而设,如今却挡住了吐谷浑人的骑兵。马上的骑士只好紧拉缰绳,一时间,吐谷浑骑兵相互冲撞,好不热闹!

  这时冯孝慈已经带着重甲步卒行至木栅前,众军士将最后一重木栅砍断,依旧缓步,进入山口。

  吐谷浑骑兵因为中途停下,现在与冯孝慈军相距太近,战马一时间难以加速。正犹豫间,冯孝慈下令全军劲弩齐发,吐谷浑人纷纷落马。

  冯孝慈的兵交替向前,一列兵士的手中的手弩射完,后面的便补上,吐谷浑军不像隋军有坚甲在身,最多只是披两层皮甲,哪能抵挡得住,登时大溃,回马向山里奔逃。

  冯孝慈意在夺取山口,也不浪费体力追击,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果然,出了山口,伴着天上的弓箭,数队吐谷浑轻骑便冲杀过来,

  隋军凭着身上重甲,紧靠同伴,结为密集半月阵,步槊林立,像一只铁刺猬一般,嘶喊着加速而行,为后面的裴仁基与王怀二军让开山口。

  轰隆隆的马蹄声与吐谷浑人的吼叫声越来越近,冯孝慈下令停止行进,尚有弩矢未尽的士兵,躲在前面的同伴身后,将铁制的弩箭全部射向冲来的吐谷浑骑兵。

  吐谷浑骑兵不避弩箭,只是疯狂地打马冲锋。

  终于两只军队撞在了一起!

  吐谷浑骑兵运气好的,躲开了刺来的步槊,撞在了隋军身上;运气不好的,已经被步槊刺穿,或是跨下的坐骑被刺死,自己却被巨大的惯性摔进了隋军阵中,被人乱刀砍剁而死。

  大隋步卒也不好受,吐谷浑军连人带马,几千斤的大力冲击,半月阵一时间被砸成了一字阵。所幸这些府兵皆是去岁与吐谷浑人交战过的老兵,又都是冯孝慈带着几个郎将自数万军中挑出的力勇胆壮的健卒,不至于被吐谷浑一冲之下,乱了阵脚。

  双方一时混战在一起,吐谷浑人的长矛与隋军的步槊你来我往,不时捅出一阵血花。两翼的隋军也在吐谷浑人的冲击下不断向后弯去,护住自己后路,不教吐谷浑将山口堵住,合围自己。

  此时,裴仁基军与王怀军也冲出了山口。

  两军各向冯孝慈两翼靠去,裴仁基军拔下短矛,投向吐谷浑骑兵,王怀军则是弯弓射向还在冲击冯孝慈阵中的吐谷浑军,帮着冯孝慈减轻正面压力。

  双方一时间在山口处形成对峙,谁也难进一步。

  冯孝慈一把大刀下不知已经砍死多少人,直杀得浑身是血,身边的亲卫也换了好几茬!

  他只有一万人,而吐谷浑人还在不断冲来,看来光靠自己麾下的万人,怕是冲不破敌军了。

  冯孝慈喘息着,将一名吐谷浑骑兵捅下马,退入亲卫身后,向旗官下令:“吹角!让吕将军前来增援!”

  旗官执旗的右臂已经被流矢射伤,中军旗被他绑在了身上,与自己一起,像钉子一般,钉在冯孝慈的一众亲卫身后。

  此时听了冯孝慈的话,急忙将号角支在嘴上,回身对着山口吹了起来。

  “呜……呜呜……呜”

  沉闷的号角声穿过山口,这种隋军特有的角声与吐谷浑的角声大不一样,角声长短,各有不同。

  此时吐谷浑人被两侧的裴仁基与王怀两军射住,攻势一颓,隋军正面已经压力大减。

  冯孝慈传完军令,随意抱扎了一下伤口,正准备返身杀回去,耳中传来了处面隋军的号角声。

  是右翊卫于仲文向他传令了!

  冯孝慈听完号角中的军令,眉头一皱。于仲文让他分军两路,让开山口!右武卫为了拿下山口,死伤甚重,再说若是分守山口两侧,进了山口的右武卫一万将士岂不是被吐谷浑包了饺子,连退路都没了么?

  虽然冯孝慈不知道于大将军为何下此军令,但军令如山,阵前抗命的事,他却做不出来,只好让旗官传令全军。

  冯孝慈麾下的重甲听了军令,渐渐分成两部,边战边走,各自与两翼的裴仁基军与王怀军混合一军。

  吐谷浑人见了大喜,以为隋军支撑不住了,再次派遣精骑,自隋军中央突进,打算合围隋军,封堵山口。

  就在这时,山口传来了闷雷一般的声音。

  是大隋的具装甲骑!

  除了人马皆披重甲的具装甲骑,天下再无第二支军队能有如此声势!

  吐谷浑人停下了马,眼睁睁地看着具装甲骑缓缓加速,缓缓冲来,直到马如奔雷,再想逃时,却已经被冯孝慈的人缠住了。

  于仲文披着执槊,身后三千重骑,再后面右翊卫轻骑,最后面是右翊卫右武卫的步卒!

  于仲文自冯孝慈进了山口便一直派人观察着战局,待右武卫一万先锋与吐谷浑战至酣时,他便决定将全军压上了。

  今天吐谷浑人似是有所保留,士气并不像前几日那般,带着困兽犹斗的狠辣。于大将军推测,吐谷浑军中肯定生了变数,莫非是粮草不济了?

  但不论怎样,冯孝慈已经将山口打穿,吐谷浑人也已被冯将军磨得人马俱疲,此等良机,于大将军怎会错过?

  “雷声”越来越近,吐谷浑人此时实在没有勇气与之相抗,纵然他们知道冲过来的具装甲骑肯定不足一万,但谁也不想成为这支重骑的马下亡魂!谁也不想用自己的身体去磨平马槊的长锋!更不用说鼓起勇气拦下已经奔驰起来的重骑!

  后面的吐谷浑人尚不知道山口处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只要将这支闯进来的隋军杀光,这日隋军便再无士气来攻山了,他们便又多活了一日。

  他们在马上晃着长矛,嗷嗷叫着,冲向了死亡……

  激雷所过,血光四溅,挡者,无不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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