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无悔也不知成嘉说的是真是假,不过,在强权时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点道理他还是非常了解的。
他忙点点头,附和道:“大人真是眼明如炬,世人都知太师淫性异乎寻常,就是母猪从他身边过,他都要摸上一把。”
成嘉听得“扑哧”一笑,这么严重的问题,却被钟无悔说的那么低俗不堪。
钟无悔知道,尽管他现在是楚王身边的红人,那只是对那些上爬无路,有求于他的小人而言。在专权的强臣面前,他们连楚王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他。
在他们眼中,楚王的红人,只是一介谄臣而已,仍是可以随意捏拿的泥人,不动他,不代表不敢动他,而是弱势的楚王尚有利用的价值,他只是被利用的附属品而已。
“娶得美人何罪之有?”钟无悔战战兢兢的向成嘉问道。
“晋国是楚国的宿敌,你应该知道吧,上百年来,两国的纷争就从未中断过。这次,晋国欲借穆王刚逝的机会,想重新会盟。据我所知,陈国和郑国这次都准备叛楚附晋。他们正愁找不到借口,你的两位夫人,为他们叛楚找到了借口。”成嘉平静的说。
“若成嘉说的是真话,这个潘崇也太狠毒了,上次害死菱香的老账没算,这次又想欠下新账。不管成嘉说的话是真是假,找潘崇讨还血债是板上钉钉的事,只争时间迟与早。”钟无悔暗想着,没有做声。
“可是,据我所知,这两国都没答应附晋。”钟无悔说。
“虽说,这两国表面上还未附晋。但是,不敢说暗地里是不是准备附晋,此事不管真也好假也好,太师潘崇一口咬定,正是你的所作所为,才使得陈国和郑国准备叛楚,除了交出美人,这罪名还可杀你几次头?你想过吗?”成嘉问道。
钟无悔装作张惶失措的样儿,对成嘉一揖:“多谢令尹相告,钟某这就举家外逃,还请令尹网开一面。”说罢,便想匆匆外走,好似一刻都等不及的慌张样儿。
他这么说,是因为潘崇掌管的是禁军,而城防则由成嘉管辖。
“等等,”成嘉叫住钟无悔说:“此事也不是不能平息,潘崇几次上奏都被我驳回,不然,今天你能站在这里?”
“多谢国相救命之恩!天大地大,不如国相恩情大,爹亲娘亲不如国相感情深!钟某肝脑涂地,也难以以报答国相再生之恩。唯有来世做牛做马,为国相尽忠。”
说到这里,钟无悔装出一副大义凌然,视死如归的的英雄形象说:“国相知道,钟某宁丢性命,也不愿家中夫人有半点委屈,如果夫人受到半点伤害,钟某将不惜一切代价报仇。
小的只要得国相之助,让我逃出王城,必将找太师报仇。如小的无能,可以散尽家财请有能之人,小的无力,可请孔武有力之士。我要让那贼子,享受每天十二时辰提心吊胆的生活。
小的也看到宫廷里的打打杀杀。但是,小的这一辈子的爱好就是美女,我也想的很清楚,无权时,是我设法淫人,有权时,是人设法让我淫,所以我才愿意进宫侍奉大王。即然已进王宫,钟某早已将生死度外,对小的来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自曹庄被毁以后,钟府中每个人都知道,我早已下令,一旦我出事,便四散逃命,终生只做一件事:报仇!”
钟无悔就如同奥斯卡的最佳演员奖的获得者,在短短的时间,从张惶失措到卑躬屈膝,由万分悲痛到慷慨激扬,将演技发挥得淋漓尽致,就连成嘉如此深的城府也居然数次动容。
钟无悔的话,隐含誓死捍卫夫人,保卫夫人的坚定意愿!成嘉不会不知道,但是,他确实不懂钟无悔为什么这么看重娇妻。
在成嘉他们看来,女人就是取悦男人的工具,夫人不过是传宗接代的正统工具。对于钟无悔的激烈反应,他自认为是淫性入骨的病态。这样,反而更加坚定了他要保护钟无悔的想法,有这般高度素质的淫者陪伴,楚王想不沉醉声色都难,只要楚王沉浸在醉死梦生的享乐之中,不出三年,成嘉的篡国大计必然成功。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看完钟无悔的表演,成嘉抚掌大笑:“楚王能有如此知己,实乃今生有幸。”
有了国相的赞扬,“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立即成为当年楚国的流行语,并且迅速传播到周边诸国,使得钟无悔大有“华夏第一淫者”的风范。
楚国的青楼,都以钟无悔的光临为幸,凡为钟无悔光临过的青楼女子,一般三天不洗,以保存钟无悔的某些味道作纪念,这是后话。幸亏钟无悔的毛笔字拿不出手,不然,他一学现代某些领导的爱好,挥毫题字的话,举目郢都,“满城尽见淫者书”。
成嘉对钟无悔说:“钟大夫的‘气节’,我早有听闻,斗府不成器的斗山和斗峰曾多次说过你,淫才难得。不如这样,你管好大王的玩乐,我负责你们的安危,如何?”
钟无悔突然俯身拜倒:“令尹大人对小的恩重如山,小的却有大事瞒着大人,还请大人降罪。”
“什么大事啊,这么严重?”成嘉非常平静。
“大王的师傅公子燮和子仪,逼着大王要立即罢黜大人令尹之位,被逼的没法,我才出了个主意,说出对大人‘不击则已,一击必中’的鬼话,但是,我的意思,绝不是要他们马上对令尹大人下手,而是要他们慢慢地等待时机。我想的是能拖得一日算一日,我宁愿自己下油锅,也不愿大人掉根毫毛,请大人明鉴。”钟无悔诚惶诚恐地说。
“因为我和大王确实受不了两位师傅的管教,想出宫游玩,都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斗山和斗峰都知道。可是,两位师傅硬逼着大王说,一日不罢令尹,便一日不让我们出宫,我们只好提出这个办法,作为和大王出宫的交换条件。
不过,我原本想的是,先换得出宫玩乐,再寻找机会将此事告诉令尹大人,大人只要能做好防备,反而更能洞察其奸,小的对大人不敢有半点隐瞒。”
“你所说‘不击则已,一击必中’是什么方法?”成嘉紧盯着钟无悔问道。
“小的也不知道,只是原本住在山里的时候,有时看见老鹰就在天上打转,看似空转了半天,可有时突然从天而降,这时,它的利爪中已抓住了它寻找的猎物。因此,情急之下,胡乱说了这个办法。”
“唔”成嘉点点头接着问:“你还有没有别的事瞒着我?”
“有。”钟无悔毫不犹豫的说:“因为我和大王都想摆脱两位师傅和潘崇的控制,所以提出,我们出宫游玩时,要自带美人卫队,大人知道,禁军的潘将军是太师潘崇的人。还有,还有……”
看着钟无悔吞吞吐吐的样子,成嘉颜色和悦的说:“还有什么事,你大胆说出来,我不会怪罪于你的。”
“在青楼玩乐,我想了一些新花样,动静太大,美人卫队在旁边,比较合适,免得那些禁军都躬起腰来,行动困难。”钟无悔说完,望着成嘉的眼色,仿佛在无声地提示:“那些事,你懂的!”
“看来你所说的全部是实情。这样,我也不追究你的罪责,但是,今后公子燮和子仪有什么新的举动和异动,你都要向我禀报,不许有半点隐瞒和延误。听到了吗?”成嘉强忍大笑的冲动,厉声说。
“威胁利诱,双管齐下,这种伎俩我还见得少吗?”心里想归心里想。表面上,钟无悔还是感激涕零的说:“小的知道,我的明白的,大大的有!”钟无悔这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泄,只有权当演戏了。
“以后,如果你和大王出宫玩乐,带上斗山兄弟没问题吧?”成嘉和悦的说。
钟无悔苦着脸说:“带上他们肯定没问题,不过,花销太大,不知他们玩的铜钱是我们给,还是他们自己给?大人知道,大王的铜钱不多,两位师傅管的很严。”
“这好说,只要你们在一起,所有的铜钱全由他们给,需要多少给多少,只要你们玩得开心,如何?”成嘉慷慨的说。他心中还暗自高兴:“你不说,我还怕给不出去呢!”
钟无悔大喜,:“那好,那好,不过我们出宫怎么告知斗山呢?大王玩乐,都是看心情好坏临时决定。”
“你一出宫门,便有家名为呈祥的茶楼,你进茶楼以后,跟掌柜打个招呼,要上茶楼喝杯好茶就行了,茶楼掌柜自会认识你。”成嘉说。
“用间!情报点都开到王宫门口了,看来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自己情报部门的建立,要加快步伐才行,不然,以后必将处处受制于人。”钟无悔暗想。
要事已商谈完毕,成嘉走后,斗山兄弟这才出来又与钟无悔交流“淫经”。
因钟无悔挂牵钟府安危,没交谈多久,便与斗山兄弟告辞,匆匆赶回钟府。
此时,天色已黑,在路上,钟无悔突然听见数声箭鸣声,随着马的一声悲鸣,马身轰然倒地,钟无悔也随着马车的倾覆,困在马车中。
“赶快把他杀掉!”随着一声令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从翻倒的马车车窗,一道黑影冲天而起。
“快,别让他跑了!”等候在一旁的神射手赶紧搭箭急射。
射出的箭,没一箭落空。“噗噗噗”的全射在黑影身上。冲天而起的黑影,直直的坠落下来。正好赶到跟前的黑衣人刀剑齐至,全部刺入坠地的黑影身上。
“上当了!”袭击者还没醒悟过来,钟无悔已从另一个方向窜入小巷之中。
原来,情急之下,钟无悔用衣袍裹住马车的坐垫扔了出去,等到袭击者以为大功告成,警觉性略一放松之际,钟无悔赶紧从马车的后窗窜出。
他一面跑,还生恐袭击者不知道他行踪似地,一面大叫:“杀人了!杀人了!有人在王城刺杀楚国大王的重臣。”
“啊!啊!”他还故意惨叫几声,大叫道:“救命啊!救命啊!”
随着急促的追赶声,呼救的声音越来越弱。
袭击者眼看钟无悔一拐一瘸的在前面逃跑,加紧了追击的速度,眼看着就要得手,忽然眼前一花,失去了钟无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