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司宫唯唯诺诺的奴才相,子仪阴笑着问道:“寝尹是你的人吧?”
司宫忙点点头。
寝尹是掌管大王住室的太监。
“你让他们平日机灵一点,如果他们在寝宫听到大王和有些人说到些什么要紧事,是哪些人,说的什么事,一定要赶紧向我禀报,哪怕是梦话也别放过。另外,我还准备在宫中多加几个涓人,你设法悄悄安排一下。”
涓人是宫中担任洒扫清洁的人。
司宫犹豫的问道:“这些涓人是跟我一样的吗?”他害怕子仪安排一些假太监进宫,如果这样,他的命也不长了。看见子仪点头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另外,太后那里也不能放松,你的人,什么事都不用干,只管服侍好太后,不过,哪些人经常去太后那里,商量什么事,要你的人多用耳朵和眼睛,仔细的听,仔细地看,有事向你报告。一般事情由你处理就行,遇上重大消息必须马上给我禀报。
当然,做得好的,我会给你们奖赏。不过……如果有差错,你知道后果的。”子仪阴沉着脸说。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的绝不会让王师失望。”司宫忙不迭的说。
只要司宫听话,楚国內宫基本上都在子仪掌握之中,一有风吹草动,他便能即刻得知消息,但是,宫中还有一个重要官职为潘崇掌握,这使得子仪很不甘心。
子仪忽然对司宫说:“你上面有个太宰,对你办事总有些绊手绊脚吧?”
“王师明鉴。”司宫一听子仪提到太宰,便来了气。
太宰是中国古代官职,西周时,太宰的职责是掌管国家的六种典籍,用来辅佐国王治理国家。后来地位下降,在楚国,太宰是王宫事务总管。
“这太宰必须是我们的人,我才放心。”子仪故作忧心仲仲地说。
看了看子仪,“大人,你看这样行不行……”司宫才犹犹豫豫的对子仪说出自己的计策。
司宫掌管內宫,很多事情都受到太宰的制约。他每次从宫中墨贪一点,都提心吊胆,生恐被太宰发现。但是,据他所知,太宰墨贪的铜钱不知比他多多少,因为他是太师的人,只是没人敢说而已。
有一次,宫中掌种兰草的官员兰尹,向太师举报了太宰虚报兰花种植的事,结果,刚过一晚,兰尹不明不白的死在王宫的池塘中。
自己贪得厉害,却又要手下戒贪。这使得司宫心理格外不平衡。
一次,司宫拿了一些王膳,偷偷打包准备带回去给自己的小妾尝新,结果被太宰狠狠臭骂了一顿,只差没受杖责。因此,司宫对太宰极为不满,时时都在处心积虑的筹谋,怎样狠狠报复太宰,只因为太宰受太师的庇护,司宫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下手。
现在机会来了,有了楚王师做后台,司宫的阴谋才能奏效。
听司宫把话说完,子仪脸上挂起一丝阴笑:“想不到司宫竟有如此心计,以后,定当刮目相看了。”
司宫吓得又立刻跪下,说:“王师明鉴,我这人太过心善,连只蚂蚁都不忍踩死,从未想过害人,只是太宰逼得人走投无路,我才出此下策。我一想,为了王师能锄奸安良,保我王宫一片清明,大王平安无事,这才敢向王师献策。”
子仪道:“好,你的忠心我已记下,太宰之位,我势在必得,就依你的计策行事,不过,要等待最好时机,你切不可轻举妄动。”
“一切恭听王师安排。”司宫堆满一脸谄媚之色。
子仪这才含笑点头,和亲卫一起离开司宫的大院。
离开司宫的大院后,子仪马上来到公子燮的府邸。
“这么快,事情就办完了?”公子燮正在饮酒,看见子仪,他只随便问了一句。然后继续观赏着一个舞姬的独舞。
他面前摆着两张案几,案几上都放了几样精致的菜肴,两张案几后,都跪坐着两个美丽的女侍。公子燮独自一人拿着酒樽,大口大口的灌酒,显得郁郁寡欢。
公子燮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子仪毫不客气的坐在他旁边,端起酒樽,一口来了个底朝天,女侍马上又给他酒樽满上。
子仪摸了摸女侍的脸蛋,然后又顺着她的胸衣摸了进去,手动的同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们大业已经开始起步,公子为何仍旧郁郁寡欢?”子仪问道。
“不知为何,越是临近人生转折的重要关头,心里越郁闷。”公子燮说完,一个劲的猛灌酒。
子仪没直接回答,看着美丽的舞姬,叹了口气,说:“没想到这么快,公子又觅得几个美人。”
公子燮指着起舞的舞姬说:“这是刚刚购得的越女,舞技和琴艺当属一流。我听闻有士子说,己身之最贵重者,莫过生命,生难遇,而死亡容易到来。人生这短促的一生,应当万分贵重,要乐生,一切要以我生存为贵,生命一旦消逝,则不会再来。”
“可是,我很少见到公子一展笑颜,怎能称为乐生?”子仪说。
公子燮长叹一口气,继续说:“令尹成大心死后,穆王本与我大任,可是斗氏家族专权,推成嘉上位。他哪一点可与我比?我空负一身所学,才智被视为敝履,每日屈居人下,忍气吞声,人生虚度,我看似乐生,心头却苦。现在如果没有她们相陪,我每天晚上都不知道怎么合眼。叫我怎么快乐的起来?”
子仪又连喝几樽酒,愤愤不平地说:“公子的感受我何尝不知?我为楚国浴血奋战,岂是那些天天在庙堂只会口舌之争的群臣所能知道的艰辛。
我为楚国而战,后被秦军所掳,囚在秦国时,每天枯对三面石墙,那时真是万念俱灰。当时我想,若果出此监牢,我定然要美女、美酒时时伴陪,才不负我一生。
后来,得以天助,我才回国。但是,我一回来。便促成与楚秦结盟,共同对抗晋国,楚国这才越来越强大,可是,我立下的丰功不但得不承认,还处处受贬,常常因为被秦军俘虏之事受辱,被人嘲笑,现在,先王已逝,该是我们开创建功立业的时候了。”
公子燮说:“我一腔热血,满腹经纶,却得不到半点报效楚国的机会,反倒是那些靠家族权贵上位的庸才,胡乱谋划楚国国政。对楚国,我心已冷。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有美女美酒,我已知足。
只是我心里平不下那口气,子仪,你身为斗氏家族,也是王族血统,先王刚逝,新王沉溺酒色,我这次一定助你得到令尹之位。”
“我若坐上令尹之位,定会重用公子,让你的才智光耀楚国,青史留名。来,喝酒。”两人共同饮尽一樽酒。
子仪也是若敖氏的后裔,子仪是他的字,故公子燮说他也是王族血统,
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发泄完心中久憋的郁闷后,心情这才好一点。公子燮又和子仪喝了几樽酒后,挥手叫舞姬和侍女退下,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子仪说:“大王昏庸,正是我们的好时机,宫中已经问题不大,不过,我想了想,要设法隔断大王与众臣的联系,仅听我们一方臣子的奏谏,这箴尹非常重要……”
箴尹是楚宫掌谏议的官员。
他还没说完,公子燮打断他的话说:“这事我何曾未想过,箴尹已经表明在宫中将听我们的吩咐。”
子仪感到很吃惊:“怎么……”
公子燮淡淡的一笑说:“他全家的性命已在我的手中,他敢不听命吗?”
子仪一端酒樽,说:“我敬公子,没想到公子料事如神,已下先手,子仪实愧不如。”
公子燮说:“事到如今,我们已是同舟共济,你我人生,只得这一次机会,切莫放过,不然,……”
子仪道:“这次谋夺相位,我们是以性命相博,我何尝不知,但是,谋略须与军队相辅,方能起到作用,我已深感军力不足,正想大力谋划扩充府兵。”
“好!子仪,端酒,”公子燮一端酒樽,豪气十足地说:“我们共饮此樽,从今日开始,我们将共踏这条不归路,或成王业,或为败寇,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结果,当晚两人喝的酩酊大醉,各拥美姬而眠。
话说钟无悔被成嘉的将领以自杀相胁,只好进了斗府。他被直接带到斗府的客厅,没想到,在这里首先见到的居然是斗山、斗峰两兄弟。
“你们怎么来了?”钟无悔真的感到很吃惊。斗山看见钟无悔,不再像从前那样的飞横跋扈,而是在钟无悔面前显得毕恭毕敬。
“钟大人,好久不见了。”斗山对钟无悔一揖,恭敬的说。
钟无悔上前捏了一下斗山的鼻子,说:“什么钟大人,钟大人的,到了王城,我们还是不是兄弟?我教你的老汉推车练得怎么样了?”
斗峰在一旁手舞足蹈的说:“钟兄,我可是练成了,如果是在自己的府中,我可以马上找个歌妓练给你看。”
钟无悔虽然在和斗山兄弟寒暄,但总觉有好似被人窥视一般的感觉,很不舒服。
自从他与子樱按照帛图阴阳双修以来,只要凝神专注,体内似乎会生出很多无形的触觉,像有生命般可以缓慢的向外延伸,在周围探索。一遇其他的戾气,便会像受针刺般一痛。只是功力尚浅,探测的距离不远。
“哎,令尹大人请我过来,怎么没见大人?”钟无悔向斗山问道。
“嘿嘿,我想,让你们兄弟先叙叙友情再说。”话音未落,只见令尹成嘉已从另一个门走出。
“见过令尹大人!”钟无悔慌忙施礼。
“来到斗府就像在自己府中一般,不必多礼。”成嘉神色和悦的说,他略对斗山兄弟一示意,让他们先回避一下。
斗山兄弟俩走后,成嘉开门见山的对钟无悔说:“今日把你情过来,是想告诉你,钟府大祸将至。
钟无悔一听大吃一惊。
成嘉很满意钟无悔吃惊的样子,他继续说:“你的两位夫人,是陈国和郑国倾国倾城的美女,对吧?”
瞒是瞒不住的,如不是楚王相招,早在县邑就有人想打他夫人的主意,钟无悔坦率的说:“不错。”
“红颜祸水呀!”成嘉说:“穆王太师潘崇非常想得到你的夫人,他已准备拿你问罪。等你一进监牢,逼你夫人上潘府求他,或许可以免你死罪,但是,你夫人的清白必然毁在太师潘崇手中。”
这话听得钟无悔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