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钟无悔常听他老爸说,远古有三易,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其中“连山”和“归藏”,两千年来历代典籍鲜有记载,学术界无不认为其已经失传,此二易因此成为中华文化领域里的一件千古之谜。
没想到这千古奇书居然自己有个版本,他赶紧接着往下看,只见上面写着:“天地之大莫过乎风,风运地,地载山、水、泽,风顶天而推离成日光,万物生焉。人居地分男女,一阳爻定男,一阴爻定女,yin阳备索乾坤三爻成卦。六气通,分四季,风雷动,万物生息……”
文下还画着两幅图,一幅女形,一幅男形,图上用黑点连成了一条人体经络图,另有红线画出气机的运行轨迹。
这时,钟无悔才知道自己得到了一件无价之宝。由于今天情况特殊,他必须制造不在现场的证据,于是他赶紧收好帛图,在身上洒了些酒,又大大喝上几口后,才往安排潘府美婢的住处赶去。
假借醉意,钟无悔大玩了一阵,便和三个美婢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便有庄丁慌慌张张的跑来,叫醒正枕着玉腿酣睡的钟无悔,说在狐仙小庙前发现美4死在那里,死状跟潘府传说的死者情况一样。
钟无悔忙请庄丁将死人的事禀告县公,请他派人来实地察看。
本来大户人家死个奴婢或家奴,根本没必要禀报,但是,美4的身份不同,她是潘府送来的人,因此,钟无悔不敢大意。
当天下午,县邑又四下传出“鹭鸣园”闹鬼的传闻。
钟无悔将美1、美2、美3招到一起,愁眉苦脸的对她们说:“我这里也开始闹鬼了,找的好像还是潘府的人,你们待在我这里,恐怕有性命之虞,我想先把你们送回潘府暂避一时,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没想到三位美婢齐刷刷的在他面前跪下,哭着哀求道:“请不要送我们回去吧,如果狐仙要杀我们,我们也认了,只是别送我们回潘府。”
钟无悔仔细一问,这才知道潘府的“潜规则”。
在潘府,尽管培养这些美婢和舞姬要下不小的本钱,但是,如果客人不满意,轻者立即拖下去杖毙,重者将美婢或美姬剥光衣服,与猫鼠同困于麻包袋中,然后在一旁敲锣打鼓。
受惊的猫鼠会撕咬婢女或美姬至遍体鳞伤,特别是猫,锋利的猫爪往往将她们的下身抓的稀烂,然后施刑者再往受刑的婢女或美姬的下身伤口上淋洒盐水,痛的她们死去活来,最后才会在麻袋装入石头,将她们沉入江底。即便像美4这样受过特别训练的美婢,如果犯错,同样会受到这样的酷刑。
对客人尚不满意的婢女或美姬都这样对待,,更不用说被送回去的美婢将受到如何的“优待”了。此时,钟无悔才知道,尽管在春秋时代已混了不少时日,但很多思维,还停留在现代世纪,这使他也更加警惕,他认为很正常的事,别人会认为“太出格”,细微的破绽说不定都会断送重大的成功。
他甚为同情的对这三个美婢说:“起来吧,你们如果愿意,留在鹭鸣园就是。但是,在我这里就是我的人,你们不能心怀二心,你们留在鹭鸣园,我绝不会让你们受一天苦。”
“谢主人!”三个美婢如遇大赦,赶紧起身,莺莺燕燕的围着钟无悔,又是摸又是捏的,极尽讨好之力,让他尽享艳福。
“苦大仇深就是觉悟高!”尽管非常享受,但今天的钟无悔,已经不敢再沉迷于温柔乡中,他曾去县府找曹云娥咨询奴隶买卖的事未果,因此,决定自己先去县邑了解一下奴隶买卖的情况。
他来到县邑,只见街头巷尾,有不少卖儿卖女为奴的人家,他转悠了半天,除了女孩多,看到的那些少年也尽属于弱小排骨型,他不是很满意,简单的问了问便走开。
在卖儿女为奴的人家中,大多以上十岁的女孩子为主,很少有青壮,钟无悔非常失望。这事对他的打击很大,原本考虑的兵源,看样子又有问题,他必须尽快建立自己的私军,家园才会多几分保障。
也许没找到门路!就在他失望之际,准备回去时,一个贼眉鼠眼的小个儿少年凑到他跟前说:“客官可是想买胥靡?”
钟无悔说:“不错,可是,这些小不点儿能做什么事呢?我要的是能干重活的胥靡。”
“胥靡”又为“婿縻”,这是春秋前后时期,对一种奴隶的称呼。
古书云:“不格者则系累而归,丈夫以为仆圉婿縻。”意思是奴隶由于用绳索牵连着强迫劳动,故叫此名。
小个儿少年四处张望了一下说:“我带你去个地方,一定有你需要的胥靡,不过,你能不能多给几个铜钱?”
“只要能买到合适的胥靡,多给你点报酬也是应该的,我现在要马上找能干重活的胥靡。”说着,钟无悔掏出十个铜钱递给他。
小个少年接过钱,显得非常高兴,他带着钟无悔专走小巷,最后来到一家破旧的院子前说:“就在这里,客官请等等,我先进去通报一声。”
说罢,小个少年窜到院子里失去了踪影。
“别是做的笼子赚我吧。”钟无悔想到现代社会层出不穷的诈骗手段,不觉有些担心,不过,他也想到,遇上一般的无赖,他完全有能力自保,尽管身上带着不少铜钱,他并不是非常担心。
过了好一会儿,那小个少年又出现了,他把钟无悔带到院子里的一间杂物间。杂物间地上全铺着稻草。他小心地拨开地上的稻草,然后揭起一块木板,对钟无悔说:“大人要的胥靡就在下面,你自己进去看看吧!”
看着黑咕隆咚的地板下面,钟无悔不敢掉以轻心了,万一是个陷阱,钟无悔最多找这个小个少年陪葬,那可得不偿失,他警惕地说:“藏得这么隐蔽,该不会是逃奴吧?”
楚国对奴隶的管制很严,专门制定了《仆区法》,这是一部不准隐匿逃亡奴隶,严禁奴隶逃亡的法律。《仆区法》还规定不准隐匿盗窃来的赃物,否则与盗窃同罪。
小个少年说:“肯定不是,不然,一旦查出,我也脱不了罪。”
钟无悔暗想:“一旦在我那里查出,你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到哪里找你?”
没想到小个少年拍着胸保证道:“他们都有丹书,可以证明他们的身份,”
“丹书”就是奴籍,因为奴籍都是用朱砂书写的,因此都称为“丹书”。
听到这话,钟无悔宽心不少,他仔细的看了看下面,又悄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动静,这才准备跟那个少年下去看看,刚准备下去时,他忽然发现下面似乎有刀光闪了一下,他暗自扣上三把飞刀,这时,他反而放心了,他不怕面对敌人,害怕的是“关门打狗”。
到了下面,借着洞口的光线,他迅速打量了一下环境。
地下室比较宽敞,在角落里,用锁链锁着七八个身材壮实的奴隶,从他们身上的累累伤痕,可以看出他们遭受过不少折磨。可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尽管身体非常虚弱,都是带着一副桀傲不驯的神情。
他们身边站着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看着钟无悔大笑着说:“听说你要几个干重活的胥靡,我这里就有几个,你要的话全卖给你。”
说完,他扔了几个铜钱给那个小个儿少年。
因为光线偏暗,钟无悔准备走到近前,仔细看看这些胥靡的身体情况,他刚一靠近,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立刻大叫道:“危险,不要靠近他们。”
话音未落,一道锁链向钟无悔迎面砸来。
当锁链砸向钟无悔时,奴隶身边的壮汉将锁链一拉,那个奴隶一倒地,鞭子就抽上去了。
满脸横肉的家伙堆着笑脸,对钟无悔说:“这几个胥靡脾气有点大,所以在这里留得久,还要你多担当一点。”
钟无悔暗想:像这样凶狠的奴隶,敢买他们的人不怕死才怪。但他嘴上却回答道:“我只要人干活,自会对他们多加管教,不知买一个你要多少钱?”
“一个两百铜钱,一共八个。你要几个?”满脸横肉的家伙问道。
钟无悔好像记得史书曾有记载,一匹马或绢可换五个奴隶,他认为满脸横肉的家伙没喊高价敲诈他,也许没人敢买他们之故,但他还是说:“这八个我全要。不过,两百的价太高了,一个一百五的铜钱怎么样?”
钟无悔已看到这些奴隶仇恨的目光,心知一般人不敢买他们,这才敢于讨价还价。
“行!”没想到那满脸横肉的家伙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
那家伙接着说:“这些胥靡身体都很好,因为他们一直不服主人的管教,打的重了一点,回去养一养就好了。”出面谈价的都是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
其他还有两个五大三粗的人一个提刀,一个执剑,站在满脸横肉家伙的身后。
“他们的丹书在哪里?”钟无悔问道。
“在这里,”满脸横肉的家伙举着丹书扬了扬,对小个少年说:“你过来,把丹书拿给他看看。”
小个少年接过丹书交给钟无悔,钟无悔看也没看,便塞到怀里,然后拿出一块媛金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可把人带走了吧?”
满脸横肉的家伙收起金饼后,贪婪的打量了一下钟无悔的钱袋,又回头望了一下那两个壮汉,三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满脸横肉的家伙故作诧异地向钟无悔问道:“走?带什么走?我正想把你也留下来,你可不止两百铜钱啊。”说罢哈哈大笑。
“怪不得价都不还,原来是个黑店啊!”钟无悔暗想,但他表面上装出张惶失措的样子说:“做买卖要讲诚信,你怎么……”
满脸横肉的家伙理都懒得理他,对身后两个五大三粗的人说:“快把他锁起来。”
两个五大三粗的人用刀剑一指:“老实点,不然刀剑无情。”他们边说边走上前,想用锁链捆住钟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