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书僮的责难,书生用手中竹简一点书僮的脑袋,微嗔道:“你知道什么?狱讼首先要受害人去告,别人不告,你强出头干嘛?而且,即便县里官府断狱对受害者有利,潘家不服,可直接上诉给国司败,然后交由楚王决断,楚王对太师恭敬有加,你说最后会怎么断?
而且,潘家手下门客极多,大多都是市井无赖,鬼门邪道,让人防不胜防,一旦潘府动怒,不整的你家破人亡,绝不收手。潘家中,似有高人指点,很难拿到祸人害家的证据。因此,县里受潘家祸害的人家,大都选择了忍气吞声。
不过,像‘鹭鸣园’这家主人却太傻气,以为给点铜钱便可避祸免灾,殊不知,这正是毁家的祸端之举呀!”
说到这里,书生似有不忍。
书僮想了想说:“不如改日,我们到‘鹭鸣园’拜访,将利害关系讲与他们知晓,算是了结公子一番济民之情,如他执意孤行,我们也没办法了,如何?”
“好吧!”书生早已产生结交知心,想了想,便点头应承,然后,两人又往湖边缓缓而行,拿著书简苦下功夫去了。
就在书生两人为“鹭鸣园”的命运担心受怕之际,“鹭鸣园”迎来了大喜之日。
从外面看来,“鹭鸣园”依旧与往常一般平静,但是,庄园内,却是一派喜气洋洋的喜庆气氛。
在外面大伙儿居住的的地方,到处贴着大红的囍字,钟无悔别出心裁的模仿圣诞树的样子,在大院中心架起两棵松柏,然后用红绸编出两颗连在一起的心,挂在树上。
松柏树周围插着一些用松油浸过的火把。在火把的数量上,钟无悔可是冒了风险的,他隐约记得他老爹说过,周礼繁琐、刻板,好像周天子晚上火把的数量也只能上百只,火把的多寡也是地位的象征。
“鹭鸣园”以前是周代贵族的庄院,风光时,不说男仆女佣,就他的歌姬、侍妾都有数十人,庄中宅院众多,钟无悔挑选了一处宅院做新房。
宅院门口两边,钟无悔挂了一幅花草编织的对联,尽管当时尚无这类习俗,宅门左边是:在天愿作比翼鸟;宅门右边是:在地愿为连理枝
春秋时,楚地盛行用媒,而且,像曹家这种大商贾及上层社会贵族阶层的婚姻,其婚仪相当繁缛,大体要经过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等“婚姻六礼”。
但是,曹家骤遭变故,曹云娥远在陈国的亲族,又是背叛他家的祸首,可以说,曹云娥除了钟无悔,已是举目无亲,因而,她只想跟普通民众一般,简简单单的办个仪程,嫁给钟无悔也就心满意足了。
但是,钟无悔非常体谅曹云娥的心思,那个女儿家不想出嫁时,热热闹闹的庆贺一番呢?钟无悔暗想,他们夫妻俩,一个是倾城倾国的美人,一个是“淫名”广播的“淫贼”,想不低调都不行啊。于是,钟无悔便把心思花在了“鹭鸣园”内。
黑夜已快降临,钟无悔正要命人点燃火把时,“鹭鸣园”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小斥大喝的吵闹声,护院急急忙忙的跑来找钟无悔。
喜庆之时,突然受到外界的打扰,钟无悔憋了一肚子火,他穿着新装都没换,气冲冲的来到庄门口,准备豁出去打一架,谁知一看,便傻了眼,他是又气又好笑。
不知曲蓉从哪里知道了曹云娥的婚讯,居然带着那帮“女豪侠”来了,后面还跟着一驾马车。
“开不开门?”曲蓉怒气冲冲的向护院叫道:“再不开门,我就打进去了,娥姐姐的喜事都不要我参加,真气死我了!”
这群“女豪侠”都是十四、五岁左右的女孩子,听曲蓉这么一讲,全部都闹腾起来。
“嘎”的一声,庄门大开,钟无悔走了出来,他对曲蓉一招手:“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不知怎地,曲蓉对钟无悔总有些害怕的感觉,大概上次将她折腾得够呛。
曲蓉老老实实走到钟无悔跟前问道:“什么事?”
钟无悔说:“请你参加喜事没关系,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你武功师父介绍给我认识。”
“啊!”曲蓉一听急了:“我那师傅神神秘秘的,平日我都见不到他的人,他每次教我练剑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我怎么给你介绍?”
“好妹子,别着急,我不是说马上就介绍给我认识,下次他教你练功的时候,你就说,有位天才剑客,号称天下第二剑,想跟他比武,激一激他,我想他一定会答应的,行不行啊?”
曲蓉偏着脑袋一想,有些犹豫。
“这事不管能不能办成,只要你这么对你师父说了,我就有非常非常好的礼物相赠,我说的,可说国中独有的宝贝送给你,怎么样?”钟无悔又开始了利诱。
“真的?国中独有的宝贝?”曲蓉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一听钟无悔的条件,便开始动心了,她撒娇般的说:“不许骗我,骗我是小狗。”
“绝不骗人,骗你是公狗。”钟无悔邪恶的笑着说道。他用标点符号从第一个字断了个句,即:骗,你是公狗。他根本没管曲蓉听不听得懂,只要能满足自己的意淫就够了。
“万一你被我师父杀了怎么办?”搞了半天,这才是刚才曲蓉犹豫的原因。
“不会,打不过你师父,我逃跑还是没问题。”钟无悔自信地说。
对于钟无悔逃跑的功夫,曲蓉还是深有了解,她一点头,说:“好吧,我答应你,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吧?”
“走吧,非常欢迎大家的到来。”这的确是钟无悔的心里话。
刚来咋到,举目无亲,钟无悔害怕根基未稳之时惹上麻烦,因此,想低调行事。不过,在大喜之日,能有几个相好的姐妹来参加婚庆,对曹云娥而言,可说是最好的礼物。
曲蓉她们一到场,钟无悔立刻号令道:“点火!”
圣诞树般的松柏周围,一圈火把亮起,红绸扎做的两颗红心型,在树的中间,被照耀的格外醒目。
“启——”随着钟无悔的声音,一个庄丁将红绳一拉,树顶上,一道横幅从天而降,上面四个大字格外醒目:“百年好合”,这字正好在两颗红心的上方停住。
“有请新娘!”
曹云娥一身盛装,头戴眼花缭乱的头饰,腰佩玉环,慢步从宅门出来,刚一出门,各色花瓣如雨一般从天而降。
“哇!”在场的众人,都兴奋的大叫起来,他们哪里见过这种火爆的场面,众人心中都像被火把点燃了激情,激动不已。
“各位亲朋好友,”钟无悔对大家一拱手,然后一手牵着曹云娥说:“欢迎各位的到来,今天在座的,不是亲朋就是好友,云娥跟着我受了几天苦,现在才算略微安定下来,因此就按我的意思,把这喜事简单的办了。
我不善辞令,对云娥的心意,就是门旁写的几个字‘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下面请大家坐下,喝几杯喜酒,算是我们一片心意。”
说罢,便叫道:“开席!”
这时,几位庄丁从内宅搬出几张方桌,在方桌四面摆上四条长凳。
“请各位入席!”钟无悔说。
可众人都是席地而坐的习惯,那时的宴席,其实就是最原始的地毯,古人铺席以为坐,坐时两膝跪在席上,臀部坐在脚后跟上,她们哪见过桌子和凳子,竟像看稀奇一般的看着桌子和凳子。
曲蓉第一个上前,在长凳上坐下,摇了两摇,惊喜地说:“好舒服啊,”然后对“女豪侠”一瞪眼:“还不快来坐。”
众女侠一拥而上,围着方桌坐下,一个个惊喜万分,叽叽喳喳的诉说着自己的感受,她们身上带的刀剑磕磕碰碰的响成一团。
待大家坐好,事先做好的美味佳肴和酒水立刻送上,而且,每个桌子的中央,都点着一根大红的红烛。
在晚上,只靠睡觉打发时间的人们,今天,突然发现,晚上居然还光亮无比,顿时,惊奇、激动、喜悦、好奇等等各种心情,造成空前的震撼。
曹云娥的喜事,虽然人不多,也没像传统婚嫁般组成偌大的队伍,热热闹闹的驾车迎亲进门,但在众人眼里,这喜事办的比王公贵族还风光。
钟无悔和曹云娥一起来到曲蓉她们一桌敬酒时,曲蓉突地站起来,说:“哎呀,不好。”
曹云娥吓了一跳,急忙问道:“什么事?”
“我们带给你们的贺礼还在马车上。”原来,曲蓉她们一来,就被钟无悔新奇的方式所吸引,从头到尾看得如痴如醉,连一点小细节都不愿放过,特别是那‘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一句话,使得她们回味不已,贺礼一事早丢到九霄云外,直到钟无悔和曹云娥来到近前才想起来。
“没事没事,喝完喜酒再说。”钟无悔大度地说。
“钟大哥,我办喜事的时候,你来给我这么办好不好?好不好嘛?”说着,曲蓉抱着钟无悔的胳膊恳求道。
钟无悔明显感到曲蓉胸前丰满的双峰,磨蹭的他心头一荡。
“古代女子早熟啊,才十四五岁,就这么大,一手大概握不住吧?旁边站着一个大美人,却又被另外的女孩惹起内火,难道自己做淫贼的潜质这么好?”
“给个话嘛!”曲蓉又在撒娇。
钟无悔这才从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忙不迭地说:“好,好,一定,一定。”其实,曲蓉刚才说的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这时,钟无悔心里急呀!急什么?急色!
好不容易才将喜酒喝完,他只留下菱香在外厢伺候,其他的人该送走的送走,该歇息的都歇息了。
钟无悔牵着曹云娥的手进了新房。新房里,放着九根大竹筒,竹筒外包着红布,竹筒里灌满油脂,几根棉线做的粗捻竖在竹筒上,钟无悔一根一根点燃,屋里顿时一片亮堂。
“看见没有?这是我做的最原始的灯,如果用陶或青铜做灯具,既美观又实用,你看能不能赚钱?这点燃的九盏灯,是代表我们地久天长之意。”钟无悔得意地说。
感动的冲击波,一波比一波更强烈的冲击着曹云娥,这一晚,她感到太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