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七七脸色苍白,她紧紧地咬着唇,手指嵌入掌心,磨出了血。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不知过了多久,洛七七才抬起头,定定地看向路飞扬:“如果你想解除婚姻,请便,我不会怪你。”
本来占了上风的路飞扬听到这话,一时语塞。
缓缓地,他忍不住苦笑,明明自己才是受害的一方,却被对方叫嚣,而且对方明明白白地表明:要解除就解除,她根本不在意。
“放心,我暂时不会解除婚姻。”路飞扬微微地笑,笑容里有多少苦涩,只有他自己明白。
没想到路冥这样回答,七七微微一怔,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还应该说什么。
错的人一直都是她,路飞扬只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才被她利用了。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以后的事情,我管不着了。”路飞扬从餐桌前站起,语气平淡,目光疏离,看着洛七七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
洛七七看着他的背影,也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路飞扬,如果有一天我喜欢上你了,你还会等我吗?”
路飞扬的脚步停住。
“我也不会解除婚姻,除非你先提出。是我欠你的,这段感情的主动权应该是你的!”
路飞扬停了几秒,什么也没有说就走出了包厢。
洛七七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鼻子和眼眶微微地酸痛。
很多感情都论先来后到,在她打定主意要全心全意、努力地爱他时,他已经不需要她的爱了。
真是讽刺。
大马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路飞扬握着方向盘,掌控着车子在大马路上横冲直撞,速度一旦缓下,他心里就难受得要命,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一个世界。
他确实失去了一切,爱他的人,他爱的人,一天之内全部都没有了。
兰苑别墅。
路小唯吃过了晚饭,叼着一根冰棍正准备出门溜达,就接到路冥的电话:“收拾好行李,两个小时之后,我回去接你。”
路小唯吓得下巴一掉,咽了咽口水,差点把冰棍吞入肚子里。
“你说什么?”路小唯愣愣地问。
“收拾行李,两个小时之后,我回去接你。”路冥原封不动地把话重复一遍。
路小唯立刻立正站好:“好,我立刻就去!”
……
两个小时之后,路冥准时回家,看着大厅里路小唯两个行李箱,两个行李袋,眉头紧蹙。
他走过去,打开一个行李箱,里面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眼见路冥要一件件地扔出去,路小唯连忙奔过去,护住她的东西:“这些都是我旅游要穿的衣服,这是洗漱用具,这是我睡觉时要抱的布偶娃娃。”
路冥从她手里拿过布偶娃娃,扔到沙发上,冷冷地道:“以后抱我就够了。”
说完,他似乎才发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一旁的管家忙掩嘴轻咳两声,别开视线。
路小唯也是一愣,然后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路冥面无表情地低头继续扔她的东西,路小唯也不阻止他了,就坐在沙发上荡漾这两条小腿看他。
然后看到他站起来,目光轻轻地扫过她的行李,淡淡地道:“把证件带上,其他的不必带了。”
最后,出门的时候,路小唯就只背了一个小包,穿着一条嫩绿色的连衣裙,舒舒服服地坐在了车后座上。
“路冥,我们第一站去哪里?”车开了一段路程,路小唯看了看窗外,忍不住扭头问路冥。
“你想去哪里?”路冥不答反问。
“除了美国,哪里都可以。”在美国的时候,路冥已经带她玩遍了美国,回国之后就没有去过其他地方玩。
“嗯。”他懒懒地抬起眼皮子,又恢复成那个冰冷得不可一世的路冥。
“嗯你个大头鬼,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要去哪里呢!”路小唯眉毛皱成倒八字,不悦地哼声道。
“乌镇。”
乌镇?路小唯立刻拿手机搜索乌镇,脑袋自然而然地靠在路冥的肩膀上,舒服而安逸。
过了会,她又想起什么,猛地起身,看向路冥右边的肩膀:“你肩膀没有事情吧。”
虽然过了很久,现在慰问似乎也有点晚了,但路小唯就是有点不放心。
“没事。”路冥顺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搂入了怀里。
路小唯想起车里还有司机,忍不住抗拒两下,但又想到司机叔叔大概已经习惯了,身体不禁慢慢地放松下来,缩在路冥的怀里。
后来路小唯在他怀里熟睡了过去,乌镇距离冥城有七八个小时的路程,待路小唯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一张大床上。
左右张望,陌生的装潢,木桌木椅,窗帘外面传来中气十足的吆喝声和荡漾的水声。
这里是……
她下床,拉开窗帘,一条清澈的大河展现在她的眼前,对面是一排建在水面上的房子。
房檐上挂着大红灯笼,火光落入了河里,随着船划过激起的波纹,如一群美丽的精灵在河面上跳舞。
岸边,本地人穿着当地的服装在摆摊卖东西,行人来来往往,甚是热闹。
乌镇?她已经到达了!
路小唯心中诧异,门口传来动静,她循声看过去,身穿悠闲居家服的路冥端着晚饭进来。
屋里不大,路冥把饭菜放到中间的四角桌上面,摆好碗筷,才对还没有回神的路小唯道:“去洗把脸过来吃饭。”
“哦,好。”路小唯如梦初醒,立刻拔腿去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带来了丝丝的冰凉,她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现在已经离开了冥城。
心情倏然就愉悦了。
冥城是一张巨大的网,不仅束缚住她的手脚,也束缚了她的心,又如一座压在她后背的大山,渐背渐沉。
现在离开了冥城,她逃离了那张黑色的巨大的网,卸下了后背的大山,身心轻松无比。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呼吸一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轻声道:“什么都别想了,好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