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愣住,没有料到路冥会提出这样的赌注。
不仅是对方,就连路小唯也愣住了,她忍不住扯了扯路冥的衣摆,眉头轻皱。
赌博而已,何必把命搭上去,这样的赌博不管输赢,路小唯都不愿见到。
一个属下模样的男人凑近烈焰的耳边,低语两句,烈焰的脸色白了些许。
再转眸看路冥的时候,俊朗的剑眉轻轻地拧起。
见烈焰不语,路冥继续笑:“若是你觉得筹码不够,搭上一个影冥,如何?”
烈焰眼睛瞪大,脸色瞬间凝重,此前的淡定气势全然不见了。
不在道上混的路小唯自然不知道,影冥在黑道的影响力有多大。
影冥存在的时间有五年,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收费高,与此相适应的是极强的执行力。
杀人的时间、地点、对象完全由雇主定,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但影冥神出鬼没,要找到影冥的联系人不是件易事,况且这些年影冥的活动并不频繁,这使得影冥更加神秘。
如今,眼前这个面具人却说,赌注搭上一个影冥,难道……这个称号为影冥的男人真的跟影冥有关系吗?
“若是我赢了,钻石和烈焰帮我都要了。”路冥旋身,动作优雅却不失豪气地坐在了赌桌的一方。
唐池和鹰九则恭敬地站在他身后,路小唯站在路冥的侧边,心里有担忧,但更多是疑惑。
影冥是什么东西?烈焰帮又是什么?
难不成路冥在中国也有黑道的生意吗?看名叫烈焰那个男人的脸色,路冥在中国的黑道生意还不小。
“赌,还是不赌?”不等烈焰思考太久,路冥手中把玩着两个骰子,薄唇轻轻勾着,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却能感觉到他的讥诮。
仿佛在说,烈焰帮的会长,也不过如此。
烈焰咬咬牙,是他自己提出挑衅路冥,若是此时怯场,太折损他的威风。
他走到路冥的对面坐下,立刻有几个身穿白色衬衫、深绿色吊带裤、脚踏长靴的荷官上前,手放在腹部,恭敬地朝俩人一鞠躬。
烈焰抬头,看着路冥:“好,我赌。”
一场不见刀兵血刃的战役拉开了帷幕。
别人眼里的精彩对决,落在路小唯眼里就简单多了,她只看到荷官摇骰子,然后路冥和烈焰俩人互相猜数字,再由荷官揭开盅盖,由开出的点数作为输赢的依据。
俩人一共赌了五场。
路小唯不清楚规则,不知道谁输谁赢,但看到对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悬着的心也就安了下来,对方输得越惨,就说明路冥赢得越欢。
然而整场下来的冷凝寂静气氛以及双方不动声色的较量也让路小唯倍感身负重压,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路冥说得没错,这里确实是“深藏不露,刀光剑影。”
在最后一次揭开盅盖的时候,烈焰愤然起身,抄起盅盖朝地板上砸过去!
目光冰冷暴躁地看着路冥,厉声喝道:“你作弊!”
路冥微微一笑:“何以见得?”
他甚至动作慵懒地往椅背一仰,抬眸,安静地看烈焰气得脸色惨白的样子。
“我看到了,你作弊!”除了作弊,绝对不可能会赢他:“若不是你动了手脚,我肯定赢。”
烈焰已经被气得脑子发晕,气场絮乱,话早已没有刚才那么有威势了。
“呵……一个做了手脚的骰子也敢拿出来献丑,号称黑道十大黑帮之一的烈焰帮也不过如此。”路冥轻笑一声,似讥诮,似嘲讽。
闻声,烈焰如被人施了定身术,两眼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路冥。
他只听说最近出没的影冥少爷百战百胜,并以“赌”的名义收了青帮,至今不见青帮和青帮帮主的下落。
烈焰和青帮帮主一向交好,青帮被收,他自然要得替自己的兄弟出头,来会会这个传说的“赌神”。
在刚才路冥说出赌命的时候,烈焰心底已经有了惊诧,又听属下报告查不出路冥的来历,更是心里不安,如今见路冥早已看穿他的把戏,心情已是惊恐万分。
没想到……真的有那么神!
烈焰倏然勾起一抹冷笑,缓缓地踱步至窗边,拉上窗帘,把唯一的阳光阻隔在外,再回头时,换了另一副的面孔:“哼!只要你不走出这个赌场,谁知道你是输了还是赢了!”
刹那间,藏身于这个房间的保镖如闪电般跳出来,亮出锃亮的手枪,将路冥四个人团团围住。
路小唯看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半晌都没能回神,就在三秒钟之前,她还在为路冥的胜利开心。
形势怎么就徒然急转弯了!
“我不管你是谁,把青帮交出来。”烈焰从腰间拔出一支枪,抬手,指向路冥的眉心。
路冥裸露在空气外的脸不见半分慌张,薄如樱花的唇抿了抿,那样的似笑非笑带着讥诮的表情更令烈焰想杀人灭口。
路小唯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单手抓着路冥的衣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对着路冥的枪口,就怕从里面蹦出一枚子弹来。
房间明明挤满了人,此刻却寂然无声。
烈焰突然大手一挥:“抓住他们!”
见黑色西装的保镖如潮水般涌过来,路小唯正要尖叫出声,忽觉脖子一凉,她已经失去了知觉。
迷迷糊糊间,她只记得有人把她放到了背上,耳边是一片杀伐声,但很快又恢复了宁静。
雅间里。
只剩下路冥和唐池。
烈焰似乎没料到鹰九的动作会那么迅速,如同一道闪电,旁人根本无法阻拦。
但……厉害的人不仅仅是鹰九,这边的路冥兵器都没有秀出来,仅凭着了得的身手就击退了数十个人。
黑色西装男似乎看出了唐池才是弱点,立刻挟持住唐池,一把枪抵在了唐池的太阳穴:“住手,否则我杀了这个人!”
路冥依言住手,因为路冥住手了,其他人也下意识地住手,空气突然宁静下来。
被挟持的唐池扫过全场,声音带着清冽的笑意:“不错嘛,中毒了还能拿住枪。”
挟持唐池的男人微微一怔,又听唐池笑道:“有没有觉得手指僵硬,像冰块一样无法屈指。”
那人动了动手指,果然动弹不得了。
“你呀,现在只是一个冰块。”唐池的声音犹如魔咒,那人浑身僵住,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冰块而已。
唐池不急着挣脱,而是抬眸,打量一眼众人,然后目光往角落里的香炉看,装无辜:“大家没发现今天的香味比往日更浓郁吗?毕竟加入了毒药。”
最后一句,他轻轻加重,像是在提醒他们。
见保镖们眉头一紧,唐池继续道:“嗯,现在大家应该感觉到手指的关节冻住了,手臂的关节动不了……”
他絮絮叨叨着……
烈焰骤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举起枪,对准路冥的枪口立刻对准了唐池,正要开枪,一个冰冷的金属物抵住了他的太阳穴:“告诉我,威廉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