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冥定定地看她半分钟,直到路小唯的嘴角被擦破,路冥才握住她的手把纸巾夺走,淡淡地道:“干净了。”
“哦……”路小唯有点尴尬,脸蛋更红,小脸微微垂下。
路冥看着她,长睫毛微颤,薄唇紧抿成的直线微微往上扬,成了一条优美温柔的弧线。
看着她半晌,路冥正待开口说话,沉重的木门被人敲响。
外面的人得到许可后,大步走进来,路小唯抬头一看,是唐池和鹰九。
她有些怔然,很久没有见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了。
鹰九立在门口,唐池微微上前,看了路小唯一眼,弯腰,恭敬地路冥的耳边说了两句话。
肉眼可见,路冥方才还缓和的脸色立刻就变得冷峻起来。
看得路小唯心生胆怯,她很不喜欢路冥冷着脸的样子,那样会让她觉得她离他的距离很远。
“我让司机送你回家。”片刻,路冥看向路小唯,眼底带着歉意,声音柔和地开口。
路小唯能感觉得出来,路冥今天其实是想把时间空出来陪陪她的,他怕是也没有想到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你要去哪里?我不能去吗?我都等你一天了。”虽明白路冥也许真有急事,但路小唯还是忍不住说道。
好吧,夸张了一点点,如果不是路冥,她今天也是不愿出门的。
路冥深深地看着她,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半晌,才说道:“我可以带你去,但你一定要听话。”
本来不抱任何期待,却又听到路冥说可以带她过去,路小唯立刻猛点头。
到了路冥要去的地方,路小唯感觉自己真的来对地方了,在此之前,她只听别人说过,但从来没有接触过。
第一,她还是黄毛小丫头,第二,路飞扬的胆子还没有那么大。
路冥去的地方是——地下赌场。
去的路跟黑街差不多,不同的是,巷口把守着保镖,一路都有持枪的黑色西装男,背脊挺直,站姿沉稳,透着训练有素的精干。
如果穿上军装,说不准还很像军人。
就这样胡思乱想,到了赌场的门口,赌场上方悬挂着四个大字:“后果自负。”
不管发生什么事,后果自负。
地下赌场就像黑街那样,暗无天日,冥城的警察没有办法管,也懒得管。
毕竟来这里的都是不要命的亡命徒,他们喜欢在这里打打杀杀就打打杀杀,别人想死,警察也没有办法拦着呀。
在车上,路冥已经给路小唯戴了一个银边小面具,其他人也戴了一个。
这样谨慎的做法非但没有让路小唯觉得害怕,反而让她兴奋起来,活了那么久,终于可以见识黑道大佬做生意的场面,太帅了。
当然,如果是跟路飞扬或者其他人一起进来,她大概会先考虑自己的安全问题,亦或者就不会进来那么危险的鬼地方。
但带她进来的是路冥,左右两边还有鹰九和唐池,她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害怕,
从门口直接进到里面,只见里面人群熙熙攘攘,大家聚在一起摇色子的,赌牌的,赌球的……各式各样。
然大家安静得出乎路小唯的意外。
路小唯侧过脑袋,拉扯一下路冥的衣袖,小声地跟他说:“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你想象中的是什么样?”路冥低头看她。
“总觉得很乱呀,或者随处可见打架斗殴什么,这里也太……安静了,而且布置也太优雅了,那些在赌博的人也穿得人模人样,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里是赌场,我会以为他们在下棋。”路小唯摸着下巴,皱着眉头说道。
路冥笑,摸摸她的脑袋:“赌场如酒吧和勾栏,也分很多种。”
经路冥一提醒,路小唯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说,这里的赌场比较高雅。”
“不是高雅,而是……”路冥抬头看向二楼的某处,缓缓地开口:“深藏不露。”
二楼的雅间。
路冥带着路小唯三人推门进来的时候,已经有一群男人坐在沙发里,前面的圆桌上摆了几瓶酒以及一些赌博用具。
见路冥进来,一个坐在中央席位上的男人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勾起笑,打招呼道:“听说影冥少爷的赌技了得,就在几天前赢了一个青帮,真是久仰大名,怎么,有没有兴趣跟我赌一赌?”
男人没有戴面具,所以路小唯可以见到,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气宇轩辕,剑眉星目,气势凛然,一看就是个大人物。
然而路冥并没有看那个男人,而是把目光转向一侧,落在四米长的赌桌上。
赌桌的中间放着各种款式不同的赌博玩意,估摸地看过去,大致是骰子、牌、球等。
“跟我们少爷赌,必须付得起赌注。”唐池一步向前,不卑不亢地说道。
那人见唐池挡在路冥面前,不悦地挑起眉梢:“影冥少爷不说话,不露面,是有什么隐情吗?”
“只要烈焰少爷能明白我们家少爷的意思,何必在意少爷说不说话?见不见人呢?”唐池微微一笑,气势不盛,却犹如春风般拂过人心,让别人难以生气起来。
名为烈焰的男人重重地“哼”了一声,大手挥下,一个穿着旗袍的曼妙少女端着一块璀璨的钻石走进来,钻石装在玻璃罩里面,可见有多珍贵了。
钻石呈现出透明,随着灯光的转移,却又隐隐可见七彩的变换,不仅如此,钻石透明得没有一丝杂质。
若不仔细看,会以为玻璃罩里面其实什么都没有,她记得世界上最大的钻石是非洲之星,原石也只有一个成人拳头大。可这颗钻石,竟然比成人拳头还要大上一点,约莫有三千多克拉。
“这个是我在印度戈尔康达矿区遗址中挖掘出来,收藏有五年之久,当今世上绝无仅有。”烈焰摆摆手,让少女把装着钻石的玻璃罩放在桌面上,微笑地看着路冥:“今天拿出来,主要是想跟影冥少爷交个朋友。”
他的笑容带着自傲,以为自己的赌注是世界上的无价之宝,路冥绝对比不过。
只见路冥微微弯腰,目光轻轻地扫过那块钻石,平静地看着烈焰:“不够。赌,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