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宇曦的闹剧之后,宴会的气氛相比之前更好了。
路冥回来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道上对路冥的称谓和传闻用一页纸写不完,最有名的便是“冥王”和“阎罗王”,都说他冰冷残酷,做事不留半分情面,被他看上的公司,活不过三天。
今天被请过来的宾客虽然跟路冥有合作,但心里却对他怀着警惕心,明着配合路冥,暗着却为自己另寻出路。
特别是最近路冥车祸需要养伤,路氏集团的分部仿佛成了路宇曦一个人的,这群人其实已经蠢蠢欲动想去寻求更有力的庇护,甚至有人已经跟路宇曦建立良好的关系。
但今晚的事情之后,要不要跟路宇曦继续建立关系还得多多思考。
之前大家只是听道上的人评论路宇曦和路冥,路宇曦在冥城拥有自己的地位和关系网,很多人自然把好的话都往路宇曦身上套,说什么路冥跟路宇曦比起来,连便便都不如。
然而今晚明朗直白的一对比,谁强谁弱,大家心里已经有数。
陶芸儿坐在偏角落的地方,看着跟宾客敬酒寒暄却不见露出丝毫笑意的路冥,唇角不由得翘起,脸上遮盖不住潋滟的笑容。
“哥,我就说我没有看错人。”她两手托腮,目光片刻不离路冥。
陶芸儿的哥哥陶朗将水晶杯轻轻地往桌面一放,发出清脆的“叮咚”声,他勾唇,细长的凤眸暗藏危险,口吻却是随意自然,甚至带着丝丝的笑意:“妹妹的眼光,哥自然是放心的。”
他转头,懒懒地撑着额头,望向陶芸儿:“连陶氏集团都不要的男人,你拿什么来追他?”
闻声,陶芸儿的脸色一僵,她端起红色的水晶杯,两张唇瓣含着酒杯边沿,抿了一口杯中艳红的酒,睫毛下垂,长眸眯起:“只要是我想要的,没有得不到。”
推开椅子起身,陶芸儿如一只翩跹的蝴蝶朝路冥的方向飞过去。
路上,陶芸儿从酒保那里调了两杯蓝色的鸡尾酒,手指轻轻敲打着酒杯边沿,藏在指甲里的药丸掉进了杯子里,迅速地化开。
看着蓝色的酒彻底把药丸融掉,陶芸儿的眼睛掠过一抹不可掩饰的笑意。
只要她的计划成功,路冥就是她的了。
敛起脸上的笑意,陶芸儿缓缓走向路冥。
陶芸儿生得极美,加上又画了一些淡妆,穿着上周时尚巴黎展压轴的淡蓝色蝴蝶羽裙,显得她真如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无忧无虑的小蝴蝶,单纯天真得不染一丝人间烟火。
“这不是芸儿小姐吗?今天好美呀。”见陶芸儿过来,众人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她身上,更有男人肆意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看归看,但没有一个人敢占她便宜,陶芸儿和路冥的关系在冥城传得沸沸扬扬,两个当事人都没有出面解释,又加上新闻记者颠三倒四的报道,更让他们的关系扑朔离迷。
虽然不确定陶芸儿是不是路冥的未婚妻,但谨慎点总是好的,没必要惹到路冥就千万别惹。
“路大少爷和芸儿小姐真是百年难以一见的一对,皆是人中龙凤,站在一起实在太配了。”
有一个人开始夸奖,后面的人言笑晏晏,夸奖得不遗余力:“人站在一块,就是一道亮丽风景。”
“不知大少爷和芸儿小姐什么时候结婚呢?我好提前准备贺礼。”
“……”
面对众人的议论纷纷,路冥的表情动也没有动过,陶芸儿听着欢喜,又因路冥不解释,笑容更加明媚灿烂,微扬着下巴,她把一杯酒送到路冥面前:“大少爷,我请你喝酒,能赏脸吗?”
她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像是情侣间亲昵的开玩笑,又像相熟的朋友间轻松自然。
路冥并不意外她会出现,接过酒,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水晶高脚杯,大方优雅地跟陶芸儿碰杯,摇晃着杯中的蓝色妖姬却迟迟没有喝。
见状,陶芸儿巧笑嫣然地对着他身边的来宾道:“要不我们一起敬大少爷一杯如何,若是一杯一杯地敬,大少爷酒量再大,身体也会受不了。”
这话的语气简直就是妻子关心丈夫,周围宾客识相地笑开,纷纷举起酒杯,跟路冥碰杯:“好,我也敬路总裁一杯。”
“哈哈,芸儿小姐说得对,不能喝那么多,身体会受不了。”
路冥没有拒绝,跟众宾客点点头,便一口喝下。
陶芸儿也装出喝酒的动作,眼睛却看向路冥,看着那杯酒彻底消失在他的薄唇间,性感的喉结上下浮动,她胸口的石头落地,大大方方地也一饮而尽。
客栈。
路小唯无聊地趴在床上玩手机。
同学全部离开之后,客栈变得空落落,安静得能清晰地听到窗外的虫鸣,以及风刮过竹林的“刷刷”声。
好无聊啊。
路小唯同学蓬头垢面地坐起身,看向床头柜上的小闹钟,已经晚上十点了,路冥那个家伙怎么还不回来!
她又重新躺回床上,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早知道就跟同学或者路飞扬回去了,留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只是因为路冥那条短信?她完全可以拒绝呀,为什么当时就傻傻地回了个“好”字呢?好个屁!一点也不好!
啊,路小唯你这个笨蛋!
桌面的手机刚震动一下,路小唯就快速地接听,也没有看来电的人是谁。
“喂,你什么时候回来?”语气毫不掩饰急切和期待。
“我是唐池,小唯,你到楼下来,总裁大人喝醉了。”
又喝醉了,这个家伙能不能少喝一点酒。
路小唯皱眉,心里虽然不悦,但还是迅速地穿了拖鞋下楼。
楼下,除了唐池,陶芸儿也在。
客栈的一楼有普通的餐桌椅子,也有供客人喝茶的雅间,路冥等人在雅间里头,路小唯站在三四个阶梯高的地方,看着陶芸儿拧干毛巾,弯腰轻轻地擦拭路冥的脸,动作温柔贤淑,眼神缠绵缱绻,令人不敢去打扰这份温情的美好。
路小唯的手不由得轻轻握紧,她觉得有些好笑,路冥已经有美丽温柔的未婚妻照顾,她还能做什么?唐池脑袋秀逗了才给她打电话的吧。
转身,抬脚往上走。
“小唯,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唐池眼尖地看见她。
被点名的路小唯站住了脚,陶芸儿也看见了路小唯,端着“继母”的身份,微笑着大方地打招呼:“小唯,好久不见。”
路小唯暗暗地诅咒唐池,叫她干什么,现在让她上楼也不是,过去也不是!
她暗自斟酌,这种情况她还往上走,一定会被认为很怂。
拍拍自己的脸蛋,深呼吸一口,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路小唯方才转过身,迈着淑女的步伐下楼,行至雅间里。
路冥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性感的锁骨,隐约可见结实的胸。他半眯着眼靠在沙发里,额前的发丝凌乱,脸色依然平静,两颊却泛着浅浅的红,撇去清冷、倨傲,这个人还真的很性感、妖媚……
路小唯暗暗地叹了一声,突然有些钦佩陶芸儿的定力,见如此妖孽美男在眼前,她是怎么克制住自己扑上去的。
既然已经来了,路小唯不打算当他们的电灯泡,她要当隔在他们中间的大铡刀!
她不动声色地接过陶芸儿手里的毛巾,挤到陶芸儿和路冥中间,笑得人蓄无害:“真是麻烦芸儿姐姐了,您先回去吧,接下来我来照顾他就好。”
“怎么可以说是麻烦呢,这是我的本分。”陶芸儿没有那么容易打发,她绕过路小唯,拿起一杯茶小心翼翼地送到路冥的唇边,声音轻软:“阿冥,来,喝点茶。”
“……”路小唯狠狠地拧干毛巾,边粗鲁地往路冥脸上招呼,边笑着对陶芸儿说:“芸儿姐姐太温柔了,对他这种人就应该粗鲁一点!”
陶芸儿眉头皱了皱,纤细的手指扣住路小唯的手腕,语气里带着斥责:“小唯,你这样会弄疼阿冥,让我来吧。”
说着,就掰开路小唯的手,拿走她手里的毛巾,顺势把她推开。
路小唯道行尚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陶芸儿对路冥胡作非为,啧啧,擦脸就擦脸,你手怎么放到他脖子处了!
靠得那么近,想跟路冥来个意外亲上去呀!
……
路小唯看得火冒三丈,很想过去把陶芸儿拉开,但她知道自己没有这样做的理由,陶芸儿是他的未婚妻,照顾路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眼不见为净,她愤然地转过身,准备回去睡觉算了。
“我没事。”却听身后路冥的声音响起,喝醉了酒的声音沙哑,溢出丝丝酒意,却不失平日的威严清冷。
短短三个拒人千里之外的字,让陶芸儿的手僵在那里,她连忙敛起尴尬,温婉地问:“你今晚喝了那么多酒,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听不懂逐客令?”路冥抬起眼眸,眼底冰冷如霜,不失任何上位者的凛然霸气,除去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压根看不出他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