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女儿被调包一事成为皇室百年来最让人震惊的一事,事情昭告天下
之后,百姓无不震惊,也终于有人敢吐露对裴语柔的不满。
“从前我就觉得长公主如此仁善,她的女儿怎么会那么跋扈,又是闹事又是打人的,果然不是亲生的!”路人摆出早知如此的姿态,提起裴语柔时不再有畏惧,只有不屑。
生过孩子的妇人则面色纠结,道:“怎么说也是养了这么多年,长公主她们要怎么处置裴小姐呢?养育之情总还是在的呀!”
“什么裴小姐,她根本就不是裴统领的女儿,还不知是姓什么呢!”有人脸色鄙夷,又说:“不过裴府要是这就把人赶出来也太狠心了,怎么说也有这么多年的情分啊?”
“皇家还有情分可言?我看啊裴家就是想和太傅府结好,才说太傅夫人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我早听说太傅夫人是个村妇了,皇家能承认吗?”有人仿佛是知情人一般开口,果然吸引了大半的目光,民间的议论便就这般缠绵不休。
长公主走到偏殿,脚步顿了顿,年嬷嬷劝道:“殿下,总也是要做个了断。”
长公主叹了口气,问道:“裴弘盛怎么说?”
年嬷嬷如实道:“裴统领一直对柔小姐宠爱有加,若说就这样断了情分也不可能,可是柔小姐做的那些事,实在叫裴统领心寒啊!”
长公主岂不是一样的心寒?
年嬷嬷看她难受,又劝道:“殿下不是那样狠心的人,实在不忍,要不就留在府里?左不过是多一张嘴吃饭。”
长公主默了一会,点了点头,年嬷嬷就把门打开了。
叛军围城这两天,裴语柔一直歇在这里,身世的事揭开之后,长公主照旧让她住在这里,只不过不准她随便出去了。
长公主进门,裴语柔正坐在殿内的软榻上,神色有些憔悴,听见动静后她无助地抬头,看见长公主,凄切地唤了一声“母亲”。
这怎么都是自己样了这么多年的女儿,长公主没办法不心软,见宫人送来的饭菜还没有动过,难过道:“你怎么不用饭,熬垮了身子怎么办?”
裴语柔仓皇道:“母亲,张氏说的是真的吗?我,我不是您的亲生女儿?”
长公主不知道怎么说,只能道:“在母亲心里,是一直把你当女儿的。”
裴语柔眼里的阴鸷一瞬而过,随后便满是柔弱姿态,哭着说:“是林颜吗?林颜才是您的亲生女儿,那我怎么办,母亲,您不要我了吗?”
这话实在是太戳心了,长公主怎么能说的出不要她的这种话。
裴语柔继续哭泣道:“还是父亲不要女儿了?是不是我说了错话,你们就不想要我了。”
长公主哑口无言,裴语柔心里恨意慢慢,可是却始终记得张氏所说的只有自己示弱了,别人才会觉得自己可怜,因此表面一直是很柔弱的样子,眼里含泪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内心苦涩,对着裴语柔根本忍不下心,便道:“没有不要你,只要你愿意,还是可以住在裴府,没有人会轻看你。”
裴语柔语气怪异道:“林颜呢,她也住在裴府吗?”
长公主顿了顿,说:“她愿意的话,也可以回家来住。”
对林颜来说是回家,对她来说就是回裴府,裴语柔内心几乎扭曲了,可是嘴里还是应着:“我听母亲的。”
裴语柔的心里在说:“都怪林颜,一切都是因为她,为什么她会出现,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林颜就好了,那么她永远都是裴小姐,没有人可以欺负她。”
林颜没有回裴府,虽然她心里认可长公主这个母亲,但是却没有忘记裴弘盛对祁风的不喜,她从宁来那里得知,裴弘盛对祁风协政的事情也很是不满,上朝的时候就直接黑脸了。
当初裴语柔给长公主用仙品粉霜,裴弘盛对林颜说的话林颜还记得。
裴弘盛是林颜最不喜欢的那种长辈,高傲又自大,脾气还臭,难怪裴浩言和他也不对付。
林颜抛开心头思绪,重新开始审视眼前的账单。
那夜京城动乱,林氏铺子也受了波及,门面被拆了一半,林颜正安排人帮着休整。
京城战乱一平,赵荣就回闽南接小石头了,太傅府被烧了一大半,储君赏了新的宅子给祁风一家人,此时也在布置,林颜人手不够,眼见伙计忙不过来,正打算自己去搬架子,旁边伸出一双手来。
邹原接走林颜手上的重物,话也没说就搬进了铺子,他身后跟着几个巡逻兵,看见他主动帮忙,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也跟着帮忙,没一会就把林颜的铺面给整好了。
邹原亲手为林颜的铺子挂上牌匾,从前林颜只叫这铺子林氏铺子,为的是不靠祁风也能做出成绩,如果她已经有了一批忠实用户也就不用顾及那么多了,林颜就重新做了块匾。
“风颜美容院?”邹原默念着匾上的字,问道:“美容院是什么?和书院一样吗?”
“噗。”林颜被他憨憨的样子逗笑了,道:“不一样,美容院给人维护外在皮相的,而书院则是给人修习内心的。”
邹原似懂非懂,林颜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邹原并非刻意来此,只是路过看见林颜忙碌的样子,就觉得自己该帮把手,林颜想起林氏铺子最开始建立之时,也是邹原在旁边帮忙,心里一时很唏嘘。
好像也没过多久,翻过了一个新年,京城已经变化许多。
邹原看着林颜,总觉得十分亲近,但是苦于没有记忆,邹原本来就不是健谈的人,不知道说什么,就准备告辞了。
林颜起身送他,邹原走到门口,突然转过头,问道:“我以后还能来吗?我不做美容。”
林颜的眼睛亮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高兴地厉害,雀跃道:“当然可以,什么时候你想过来都行,要是我在,咱们还能说说话。”
邹原肉眼可见地变得高兴了,离开的步伐都轻松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