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颜进宫后换了一身衣裳,此刻站着祁风身旁气质高贵,张氏看着,眼里淬满了恨意。
这些年,裴语柔走到哪儿,总有人说她不像长公主的孩子,身上没有那份贵气,可裴语柔分明是在裴府金枝玉叶地长大的。
再看林颜,明明是在山村里长了这么些年,偏偏天生就带着贵气。
张玉心中恨意滔天,凭什么自己是丫鬟,而长公主就是公主出身,人世为何如此不公,她忍辱负重不敢和自己的亲生女儿相认,却仍是没能让裴语柔成为天生的贵人。
变故一瞬即发,谁也不知道张玉竟然提前拆了发钗在手里,那一刻突然扎向林颜胸膛,她大喊道:“你别想夺走柔儿的一切!”
尖锐的发钗倘若扎进皮肉,不死也得重伤,张玉这是殊死一搏,可她却不知道祁风是个会武功的。
祁风只一脚就把她踢了开。
张玉跌在地上,长公主仓皇起身,喊道:“颜儿!”
林颜被一声喊的一愣,一回头对上了长公主的泪眼。
“颜儿……”长公主从不知道人心里可以这么苦,从前她因为裴弘盛伤尽了心,孩子就是她唯一的支撑,可没想到一切都是别人的奸计,她这些的怨恨都是错的,就连她的宠爱都给错了人。
裴弘盛大怒,亲自抓住了张玉,喊侍卫前来押人,“把她给我关起来!”
张玉一击不成,人已经快崩溃了,拽着裴弘盛的裤脚不放,哀求道:“老爷,让我见见柔儿,她没有错,她从来都不知道我是她亲生母亲,老爷,这些年她的确是你的女儿啊!”
裴语柔从外面进来,面容呆滞,呢喃道:“你说什么?”
原本裴堰没有让裴语柔来掺合这事,偏偏她自己听说祁风在宫内,自己摸了过来,结果一进门就听到了这个晴天霹雳。
裴语柔懵了,裴弘盛脸色僵硬,第一次对着裴语柔无话可说,这些天裴语柔把裴家闹得不可开交,因为她胡乱说话,裴弘盛在家禁足了好几天,原本心里就对她有些生气,此时骤然得知裴语柔根本不是自己的女儿,第一反应就是:“难怪。”
难怪她和长公主长相毫不相似,分明从小是一样的教养,可裴语柔就是骄纵无理成了这个样子,分明裴堰和裴浩言都很明事理,可裴语柔却总有歹毒的心思。
有的事情,裴弘盛没有说过,只是因为裴语柔是他的女儿,可是抛去了这层身份,裴弘盛再看裴语柔,只觉得这是自己最不会喜欢的那一类人。
裴语柔自己呆了一会,突然就发了怒,一脚踢向张玉。
张玉被她踹的半天爬不起来,长公主都愣了,只听裴语柔怒骂张玉,道:“我呸,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想当我母亲,我母亲是长公主,父亲,你快让人把她的舌头拔了,她说的都不是真的!”
长公主的目光充满了不可置信,看着眼前面目狰狞言语恶毒的裴语柔,再也没办法给她灌注任何的母爱了。
裴语柔上前,长公主却退后,裴语柔瞬间脸色阴沉到谷底,看见长公主的手还拉着林颜的手,瞬间被点燃了,扑向林颜,怒道:“是因为你,是你在我母亲面前胡说,你怎么不去死!”
宫人一拥而上按住裴语柔,祁风冷冷看着,对裴弘盛道:“不管颜儿是谁的女儿,她始终是我的夫人,裴家的家事我不喜欢会伤害到她。”
裴弘盛如梦初醒般让人把裴语柔带走,裴堰早知道这事,还算镇定,裴浩言确实结结实实地愣住了,半晌才道:“所以林颜是我姐姐吗?”
裴堰看他一眼,叹了口气,又点了点头,裴浩言就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了。
这种场面储君已经不便再留,本来裴堰搬出他就是为了让裴弘盛能够安分坐在这里听完实情,张氏和林芸,张玉和裴语柔都被带走之后,储君也就离开了。
长公主握着林颜的手都不敢用力,哽咽道:“那时你说你是大越四年生的,你和我这么相像,我……”
林颜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的灵魂尚有一息留存在自己体内,在看见长公主这样难过的样子时,她心里也好像被一只手揪着喘不过气。
祁风虚虚扶着她的腰,林颜才定了定神,说话时声音还有些哑,道:“我幼时生过病,记忆模糊,大越四年的日子是张氏反反复复和我说过的。”现在想来,张氏根本就是故意的。
长公主已经是满眼泪水,看她的样子,似乎想抱一抱林颜,却怯懦着不敢伸手,只道:“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投缘,却原来是这样的缘分,你,你这些年,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林颜感到鼻酸,长公主还在说,但是已经哭得断断续续的,道:“我当年为什么要置气,为什么生下你就进宫,我如果在裴府,你怎么会……”
林颜眼眶发热,道:“殿下,您别说了,这不是您的错。”
长公主胸膛里泛起细密的疼,语气变得有些哀求,道:“你叫我殿下?颜儿,你能不能叫我一声,母亲?”
裴堰的眼睛也红了,他去看裴弘盛,只见裴弘盛的手藏在背后,竟然在发颤。
林颜轻轻吸了口气,低声叫:“母亲。”
长公主再也忍不住了,抬手将人抱进怀中。
这一刻,林颜深切地感受到原主的情感,与自己融为了一体,除了自己说了这句母亲之外,内心深处似乎还有一个声音在哀切着叫母亲。
这一场倒转了二十多年的亲缘,终于在此刻被拨正,众人心中无不酸涩。
祁风默默站着,看着林颜和裴家人团聚,心里竟然生出一丝紧张。
他没有忘记,当年林颜是被卖到祁家的,他以为林颜只是个村姑,那些年对她也很是不好。
这么久过去了,林颜也找回自己的父母了,会不会觉得委屈了自己,会不会心里有些后悔?
祁风眸光黯了,却看见林颜回头在找自己的目光,两人视线对上,林颜很明显舒了口气,又继续回头队长公主说:“小时候确实很苦,嫁给祁风之后,就好了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