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昶安排好住宿,自己也在驿站呆着,却没有休息。今天是离京的第一天,身后的尾巴恐怕都蠢蠢欲动。
周昶了解京中这些人,祁风这趟是个肥差,如果有人眼红就会在离京前几天就下手,好让消息速速传回京城,该换另外的官员完成祁风的任务。
周昶要趁自己还能同行的这段时间,为祁风他们扫清一些阻碍。
夜深了,周昶抱剑在房内闭目养神,耳朵却一直竖着,牢牢听着驿站走廊的各种声响。
秋天的夜里,连虫鸣声都少了不少,只有马圈里的马儿时不时打个响鼻。
周昶却没有放下警惕,忽然听见走廊上的某间房门被打开了。
细微的一声吱哑声,成功被周昶捕捉,凭着记忆,周昶听出是某个随行文官的房间传出的。随后一连串轻微的脚步声,逐渐向走廊深处靠近。
周昶睁开眼睛,拿着剑靠近了门口。
只听得又是一声门响,走廊最深处那间房间的门也打开了,是宁来住的房间,周昶听见原本的那个脚步声停了下来,随后是宁来的声音。
“刘大人?”
“太傅大人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刘大人拱手作揖,把手中匕首藏进袖子里。
“出恭。”宁来声音淡淡的,然后就从楼梯走了下去,也没有问刘大人这么晚不睡觉干嘛。
刘大人站在原地,心脏跳的很快,眼看着宁来下楼梯不见了,突然转身回房。从这位刘大人房间的窗户下去就是后院,茅厕就在后院。
刘大人身手矫健地从窗户翻了下去,潜在院内的黑暗处,眼看着宁来进了茅厕,于是掏出了匕首躲在了门口。
月光照出他的影子,拿着匕首的手被无限拉长了。
下一秒,光刃一现,刘大人后脑被重重一击,倒下去的时候被周昶给接住了。
宁来从另一边出来,和周昶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
片刻后,宁来转身回房间,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而周昶则拖着晕死过去的刘大人离开了院子。
第二天一早,宁来从房间里出来,直接上了马车,车厢却被人叩响了。
一看,是宁浩成派来的掌吏洪世昌。
“大人,今日一早,卑职发现刘大人不知去了哪里,到处都没有找到他。”
这个洪世昌三十来岁,一直在户部任职,不过没有升迁,想来是能力不太出众,宁浩成故意派他来,也不知道是帮忙还是捣乱。
“哦?”宁来假装自己不知道这事,皱眉道:“到处都找过了吗?”
这时另一位文官急匆匆跑来,对着两人说:“已经问过周将军了,说是刘大人吃坏了肚子,半夜送到军队的军医那里了,多半是中了毒,可能不便和我们同去了。”
“这样。”宁来点点头,装的挺像那么回事,道:“那就让刘大人原地休息吧,等休息好了再跟上来,我们先走。”
其余几人都没见到刘大人的面,但太傅发了话,行程他们也的确不敢耽搁,于是也爬上了自己的马车,跟着再次赶路。
几里之后,祁风跳下马车,在林子里找到了周昶传信里说的地方,一个周府的亲卫,捆着那位刘大人在树下等候。
“大人!我们将军吩咐把人交到您手上,任务完成,属下告退!”亲卫转身上马跟随大部队。
刘大人还在昏迷中,虽然穿着文官的衣服,可他手上的茧却粗的很。祁风看了看他的脸,是个自己根本没见过的面孔。
林颜跟着下马,问道:“会是谁派来的?”
“现在不过刚刚离京,这人便忍不住动手,多半是京中某位官老爷雇的杀手。”
祁风他们不能耽搁太久,以免和宁来他们脱节,于是留了两个暗卫,在此地拷问刘大人,自己和林颜上马车继续赶路。
路上的时候,林颜提起那天想要杀她的那个人。
“我后来想了很久,觉得他不像那些训练有素的杀手,他杀人没有章法,全凭一股蛮力,而且长的很像寻常农人,我觉得他应该是那种地痞流氓,拿了钱才来杀我的。”
那天那个杀手,说话甚至带一点口音,还懂得附近山中的草药,林颜怀疑是京城周围村落的流氓。
祁风查了京城内的户籍,皆没有这个人的画像,林颜说的说不定有些道理。
“我会让京城的探子继续调查那个人的身份,如果是地痞流氓,说明背后的那个人可能地位不高。”提起林颜被追杀一事,祁风神色郁郁。
“越不高越好查。”林颜宽慰他.
这话不假,那天另外一伙要杀林颜的人至今没有被搜到,多半就是幕后主使地位不凡,轻而易举就可以保下那些人。
“我们不在京城,家中恐怕更安全。”祁风无奈笑了笑。
马车外传来驾马声,被留下审问的两个暗卫追了上来,隔着帘子向祁风回话。
“大人,属下无能,那个人醒了之后什么也不肯交代,趁我们不备,咬破牙齿里的毒药自尽了。”
竟然是个死士,林颜和祁风对视一眼。
祁风没有怪罪暗卫,让他们继续赶路,自己在马车上沉思。
夜晚,众人在野外露营。这段路是往中部同州去的官道,早年发生过山裂所以荒芜的很,赵荣对于野外生存十分有经验,自己去捡柴生火,回来的时候还顺便带了只兔子回来烤着吃。
林颜无故想起那句台词:“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兔兔?”
野兔剥了皮架在火上烤的直流油,林颜主动递上了自己带的佐料,感觉到自己的唾沫腺在分疯狂分泌口水。
兔兔真可爱,还好吃。
赵荣自己没有吃,反而把兔肉给了祁风和林颜,自己坐在一边啃干粮。
自从祁风把他保了出来,他就很有点要誓死追随祁风的意思,一路上话很少,但对祁风他们很照顾。
林颜有点好奇赵荣上山做土匪的那段经历,刚想问问,突然发现他们坐着的这位石头边上有个细长的东西在靠近,瞬间瞪大了眼。
“有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