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颜从房间里走出来,就对上了小长宁哀怨的眼神,她心领神会地走过去,看到小长宁秀的那只似鸟非鸟,似鸡又不像鸡的图案有些哭笑不得。
她也不明白为何秦管事要这样跟小长宁互相折磨,但要看她一把年纪,如此着急上火,忍不住委婉的劝道:“秦管事,小长宁志不在此,你就不要为难他了,更是不要再为难你自己。”
秦管事默然无语地望着她,忽然间明白小长宁这破罐子破摔的性子是随了谁了。
她叹气道:“夫人,奴婢的要求也不高,至少拿出去能够见人,但你看现在秀的拿出去恐怕还要遭人耻笑,好歹是一府千金这脸面往哪放?”
林颜看着那幅“花鸡图”咬着下嘴唇才没有笑出声来,无可奈何的望着一脸无辜的小长宁说道:“或许……或许长宁就在这方面有所欠缺,估计跟天赋也有些关系,你看她这双手虽然做不成绣工但却能写得一手好字,也算是有些长处了不是。”
她费力地为小长宁开脱组织着语言,小长宁默默的在一旁点头附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秦管事。
秦管事无语的摇了摇头,林颜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显然对小长宁的秀工放弃了,她比着小长宁绣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也算挣扎过了,现在发觉一点效果也没有也挣扎不下去了。
小长宁得了自由,在秦管事离开之后忍不住欢呼出声,林颜看她得意的模样轻松的神情稍稍收敛了些:“长宁,刚才我夸你字写得好,只不过是为了不勉强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你写的字虽然被很多人夸过但这些人其中不乏为了讨好你爹爹故意说的好话,究竟有没有那么好你心里应当清楚的。”
小长宁刚刚觉得得意,林颜就劈头盖脸地泼下了一盆冷水,她眉飞色舞的眼眸低垂了下,默默说道:“爹爹夸过哥哥们的字但从来没有夸过我的,爹爹没有夸过的字,不算好字。”
林颜虽然有意要敲打她一番,但听闻她这番话不由得有些意外,从前祁风事务还没有这么繁忙的时候也时常教导小长宁,但那时候小长宁还没学会几个字,祁风要求向来严格自然不会为鼓励夸她。
所以她仔细回忆后才发觉祁风好像确实没有夸奖过小长宁那一手秀气的字。
林颜把手按上小长宁的肩膀轻声道:“你还小,努力就好,不能自满也不用自轻。”
小长宁露出一个粲然的笑:“我知道,以后我写的每一篇字都拿给爹爹看,总有一天他会夸我的。”
林颜揉了揉她的发笑道:“好,不过今天没时间写了,今天中秋,我们得跟爹爹一起进宫见哥哥。”
小长宁刚升起满满的斗志,被林颜这么一提醒也没失落,毕竟从小长安和安儿进宫那天她就数着日子等今天了。
她正急着去房间收拾自己给小长安他们带的东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的朝林颜问道:“那裴堰哥哥和浩言哥哥他们也去吗?”
长公主就在宫中,这样的佳节裴家的人一定是会去的,林颜笑着点头:“去的。”
小长宁准备了不少东西她略有耳闻,忍不住叮嘱道:“不要带太多东西了,哥哥他们什么都不太缺。”
“好好好。”小长宁一路往外跑随口答应着。
林颜的笑欣慰中又有些无可奈何,小长宁这性格是越来越活泼了,从前怯懦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没在她身上出现过。
看这个时辰祁风也快下朝回来了,林颜换上了秦管事准备的衣服,一层裹一层的感觉整个人都被绷得喘不过气来。
她原本觉得平常的衣物穿得就很繁琐但跟正式的衣裙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了,自从这身衣裙上身之后她便坐在正厅一动不动了。
祁风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木然如雕像的林颜,直挺挺的杵在正厅中。
他又心疼又好笑,这种华贵又繁琐的衣裙他从前见不少女子穿过,从未有过如今这么细致的观察过,现下认真一看,还真有些累人。
“还有些时候才入宫,不必这么早就穿上。”
祁风的手指扶住她头上的珠冠,含笑道:“这个先拿下来,入宫时再戴上。”
林颜没好气的看他一眼:“你还笑,就跟顶了块石头在头上一样。”
她刚说完就感觉头上一轻,整个人跟卸下千斤石一样浑身轻松,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出气。
祁风把珠冠拿在手上略微掂量了下,皱眉道:“换成普通发髻即可,即使到了宫中也要待上好几个时辰。”
林颜自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一看他真将珠冠递还给了秦管事连忙说道:“刚戴上去有些不适应而已,人人都如此我哪里就真受不了了。”
秦管事也觉得有些不妥,虽然手上把珠冠拿过来了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林颜看,一听她这么说立刻就将珠冠送回给祁风道:“大人,朝中夫人各个如此,只梳发髻不合规矩。”
祁风没把珠冠接回来,只轻声揉了揉林颜的脖颈说道:“我自有办法,不会不合规矩。”
他一向行事不由旁人左右,看样子铁定不肯将珠冠接回来秦管事也不敢多说,看了林颜一眼便将珠冠换成了几只步摇和发簪。
这样看上去反而比珠光宝气的珠冠多了些雅致,祁风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对秦管事说道:“将东西收拾好准备进宫。”
虽然林颜叮嘱过小长宁不要带太多东西但是她攒了有些时日的玩意儿一起拿出来也不少了,林颜不得不勒令她将那些大包小包的留下,最后只让她带了一小包精挑细选出来的东西上马车。
小长宁满脸的可惜,但祁风坐镇,她一不敢撒娇二不敢耍无赖,只能认命的抱着自己最后的一个小包袱不舍得放手。
中秋节进宫的官员只有祁,裴,宁三家,皇帝也没铺张,只在御花园的水榭中设了晚宴,连平时常有的歌舞都免了还真有几分家常的味道。
裴家小辈都挨着长公主坐,祁风一家便和宁家坐在长公主一家人对面,人满满当当的坐下后几乎将整个水榭都填满了。
宁来是随着祁风一行人一起来的,宁浩成来得早,在座位上看到宁来跟在祁风身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