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颜原本打算在天黑之前赶到镇子里,但因为路上的风雨耽误。
他们策马进镇子后在一间破庙外停下来的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除了小长宁他们两人的衣裳都湿得差不多了,尤其是林颜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全身淌着水。
这间破庙在刚进镇比较边角的位置,庙旁边杂草丛生,从靠近庙的边缘就开始荒芜一直到庙里也没好多少,破旧杂乱的庙里只有一地杂草一张破旧的供桌,供得不知道是哪个神仙的画像被陈年累月的灰蒙得像盖了一层土完全看不出画得是什么。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笼罩着一个荒凉得连乞丐都不会来的破庙。
裴浩言抱着小长宁缩在角落打了个冷颤:“这地方会不会有……”
他忽然想起什么顿了顿,瑟缩的环顾黑漆漆的四周一圈,换了个说法:“这个地方黑漆漆的你不害怕吗?找个客栈住不好吗,再往前面一点灯可亮了。”
林颜没说话,昏暗的光线只能勉强看清楚这庙里的摆设,她从小长宁紧紧抱着的包袱里摸出一个小东西,拧了拧送到嘴边吹了吹,微弱的火光一寸寸的燃起点亮了沉寂的夜也让这荒凉的庙多了一丝生气。
“我们身上的银子不够住客栈的,这一路都只能找这样的地方住,银子只够买我们一路上的干粮。”林颜一边借着手里的火光打量周围的环境一边回答裴浩言,她这样说已经是乐观的说法,真要这样一路赶到京城他们少不了要挨几顿饿。
只不过裴浩言现在已经有些难以忍受的意思,她便不想再说这些继续打击他了。
她借着手上微弱的光将庙里的杂草树枝堆在一起,点起了一个火堆,这火光比她手上火折子的光强得多,不仅将整座庙照得亮堂堂的还添了一丝暖意。
裴浩言身上湿得发冷,火烧起来后他也不抱怨了,抱着小长宁一瘸一拐的走到火堆旁坐下烤着发冷的身子。
林颜吹灭火折子收起来,去庙外面找了根又粗又长的树干搭在火堆旁边,将身上还在滴水的衣裳脱下来拧干之后搭在树干上用火烤着。
只是她没注意她脱下外衣后就只剩里衣湿漉漉的紧贴在身上,原本不明显的女子曲线这么一勾勒便十分勾眼了,裴浩言不经意的撇了一眼,脸上一红后忽然恼羞成怒:“你注意一点,我一个男人在这里你就这样脱衣服,像什么话!像什么话!”
林颜皱眉看他一眼,可能裴浩言长得粉粉嫩嫩的年纪又小她很容易一不小心就不把他当个男子看待,只是他反应如此强烈却没有自己转过头去实在让人费解。
她拉着衣服系带的手就这么停在空中,跟裴浩言对视片刻她忍不住说道:“确实是我没注意,那你现在可以转身别看了吗?”
裴浩言愣了下像是刚反应过来立刻转过身,可能速度太快用力太猛碰到了腿上的伤他不自觉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林颜让小长宁把包袱丢给她,里面只有一些她买的必需品,衣裳什么的她买不起还是重新将他们之前的衣服从墙里刨出来带来的,沾了些灰但也比现在湿漉漉的衣服要好。
“好了。”林颜将湿衣服搭在树干上说了一句,给小长宁拿了烧饼和水让她吃下去,看她每一口都咬得费劲的样子林颜不由得有些心疼,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明天到镇上给长宁买热包子吃,现在委屈一点先把肚子填饱。”
小长宁很懂事的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娘亲,饼很好吃,我不想吃包子。”
“长宁乖。”林颜将她乱糟糟的头发重新梳了一遍,还是束的男孩发式,用湿的衣服替她擦了一遍脸。
“你怎么穿我的衣服?!”裴浩言在包袱里翻找了一遍没看到自己的衣裳,正想问清楚一抬眼发现穿在了林颜身上。
林颜走过去看他,从包袱里拿出她之前穿的衣裳递给裴浩言:“你穿这个。”
她之前的衣裳不是普通的女装,是处处透露着穷酸气的村妇穿的衣裳,粗麻材质的衣料上好几处不知何年何月留下来的缝补痕迹,裴浩言无言的看了片刻,冷静又冷静的问:“你疯了?”
林颜拿着那衣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扔到他身上:“穿着湿衣服容易着凉,你已经瘸了如果又病了我是不会搭理你的,到时候你就自求多福吧。”
她并非刻意为难裴浩言,只不过他们现在穿着以前的衣裳如果有人追查很容易被发现,现在又没有能力全都换成新衣服只能这样将就着至少能混淆视听。
裴浩言被她这话气的不轻,但林颜说的话决绝,走得也决绝,他看着自己的腿和湿哒哒的衣服,只能暂时低头了。
他咬牙切齿的换上了那套村妇的衣裳,湿漉漉的外衣被他丢在一旁,他没好气的对正在啃烧饼的林颜道:“我腿不方便,帮我挂一下衣服。”
林颜面无表情的暂停了自己啃烧饼的大业,喝了一口水走过去,看着裴浩言眼睛亮了亮。
裴浩言别的不说,这副皮相生得还是很好的,更难得的是身上那副养尊处优养出来的贵气,即使穿着这样穷酸的衣服也还招眼得很。
林颜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一个能让他们这一路稍微过得舒服一点的法子,只不过这个法子恐怕又会惹的裴浩言不要命的跳脚,念及他刚刚才急过一回,林颜就暂时按住不提了。
将衣服挂好林颜才发现裴浩言一直不停的拨动他受伤的那只腿,她拿烧饼和水给他的时候低头看了一下:“腿很痛?”
裴浩言看着那硬邦邦的烧饼一点胃口都没有只喝了一点水,皱着眉说:“我已经尽量小心了,但还是碰到了。”
他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后一直没消停的痛,只不过先前因为心里害怕紧张一直忽略,现在安稳了他才有心思留意罢了。
林颜蹲在他脚边,想了想轻轻的解开他腿上的绷带,绷带外面有一处渗了血,那个位置的绷带被拉下来的时候裴浩言忍不住痛呼起来。
“忍一忍。”林颜没抬头,只是动作放慢了点,眉头随着绷带的解开越皱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