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筋动骨一百天,叶其文又是在那种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接住了俞烟,伤势可想而知。
俞烟作为被救的人,无论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都得作出关心感激的样子。
她一大早就来了医院,端茶倒水削苹果,样样亲力而为,哪怕是原本对她满心意见的叶其文助理都挑不出错处来。
但想到网上铺天盖地的叶俞绯闻,助理又忍不住有些头疼,CP红利这种事,稍微吃一点那是双方受益,这要是弄假成真了,叶其文这边就势必得受到影响。
毕竟是靠颜值吃饭的当红小鲜肉,粉丝构成中女友粉比例高达百分之六十,一旦叶其文恋情曝光,女友粉不说全部脱粉,走个十之二三也是必然的。
这对正在攀升期的叶其文而言,无疑会是个巨大的打击。
心里越想越烦躁,助理看俞烟也越来越不顺眼,忍不住道:“俞姐,现在外头一堆记者盯着呢,您这么守着我家其文对你名声不太好吧?”
他真是烦透了俞烟这一点,打着感激报答的名义,一直赖在病房不走,外头不知道都传成什么样了!
昨天他看粉丝群的时候,还有些loli粉闹腾,好在有几个理智的大粉头压着才没出事,只把话题往叶其文舍己救人,人品过硬上引。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叶其文伤的不轻,哪怕以后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薛潜这个角色也悬了。
《烽烟》刚刚开拍不久,现在换个男主损失也不大,剧组压根没必要等叶其文一两个月,就算叶其文愿意带病拍戏也没用!
薛潜的设定是武将,能文能武的小将军,哪怕是言情剧,打斗场面也少不了,现在的叶其文根本拿不下来,除非启用替身。
但以唐文究的严谨程度……
助理叹了口气,看向俞烟的眼神愈发埋怨。
俞烟像是没看出助理的不满似的,只是细致的将苹果切块,又插上牙签放到叶其文手边,要不是还有所顾忌,估计就直接上手喂了。
“叶哥为了救我才住的院,照顾他是我应该做的。”俞烟满怀感激的看向叶其文,“况且一点名声算什么?清者自清。”
助理差点直接喷出口老血来。
这俞烟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傻呢?
他在意的是俞烟的名声吗?!他在意的是他家艺人的清白!
叶其文脸色苍白,闻言干巴巴的扯了下嘴角,眼底隐隐带着不耐,却并不明显。
“当时那个情况,是个人都会救你,你不用放在心上,这阵子你也……”
他话还没说完,病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叶其文的经纪人樊鹏脸色铁青的站在门口,瞪向俞烟的眼神活像是要吃人似的。
叶其文皱了皱眉:“樊哥,出什么事了?”
他是樊鹏一手带上来的,深知自己经纪人的脾气,圆滑事故,要不是确实出了大事,樊鹏绝不会这么明显的把情绪挂在脸上。
樊鹏冷笑一声,恶狠狠地剜了俞烟一眼,直接把手机掏出来递到叶其文面前。
“你自己看吧,看看你冒着重伤的风险,到底救了个什么玩意儿!”
叶其文手不能动,助理就负责帮他翻网页,顺便也跟着看了两眼,然后两人就齐齐黑了脸。
樊鹏的手机上显示的真是俞烟的扒皮贴,该贴从俞烟和俞初晴的关系,分析到池江晚后面的爆料,硬是把俞烟自导自演断威亚的黑料给踩地实实的。
而叶其文也从一个舍己为人的英雄,变成了一个被人算计利用还不自知的冤大头。
他看向俞烟,神色又冷漠又嘲讽。
“俞烟,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为了算计江笛墨,连自身安危都敢拿来赌,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女人这么狠呢?
俞烟脸色一变,也顾不上答话,连忙拿出手机点开微博。
因为威亚的事,她这几天烦不胜烦,就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这会儿一连网,无数未接提醒就弹了出来,其中百分之八十都是经纪人方婷打的。
俞烟指尖轻颤,脸上半点血色也无,就跟魂魄都在此刻被抽离了似的。
“……我……”
才刚挤出一个字,叶其文就打断了她,讥讽道:“你该不会想说这些不是你做的,你没有故意去弄断威亚,没有故意设计江笛墨吧?”
所有的解释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俞烟克制不住的浑身发抖。
“……不是的,叶哥,我没想这样的……”
“你没想这样?”叶其文冷笑,压抑在心里的不满和烦躁没了压制,顷刻间爆发了出来,“你知不知道薛潜这个角色对我有多重要?我踏马被你害死了!俞烟,我真后悔救你!”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看重《烽烟》,他已经二十五了,偶像出身,年纪偏大,比不上新人鲜嫩,没有扎实的演技,薛潜这个角色是他转型的机会,只要能够上实力派的门槛,他才能顺利往下走。
可这些全都被毁了!
毁在了他的善意和好心上!
再没有什么比这更讽刺了。
俞烟眼圈倏地红了,声音艰涩道:“……我没想到你会救我,我本来的打算是……”
“够了!”叶其文厉声呵斥,两眼几乎能喷出火来,“是我多管闲事!是我自己管不住手,是我没事找事救了你,行了吗?你给我滚出去!”
“叶哥……”
“滚!”
江笛墨一进门就被叶其文这声惊天动地的‘滚’给震了一下。
她脚步微微顿了顿,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江小姐?”樊鹏看了她,勉强挤出个笑脸,“你怎么过来了?来看我们其文的?”
俞烟辩解的话瞬间全部憋回了嗓子眼里,她定定地看了江笛墨两秒,眼泪倏地就下来了,但很快,她就抬手抹了把眼泪,提着包站起身。
“你们聊,我先回去了。”她迟疑了一下,朝着叶其文深深地弯下腰,“叶哥,不管你信不信,我真没想伤害你。”
她谁也不想害,可她人微言轻,身不由己。
江笛墨挑了眉。
“你现在可能走不了了。”
她走到窗前,伸手将窗帘拉开。
“你看看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