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渊定定地望着她，试探着开口:“知意，这件事对你就这么重要吗？那杜掌柜不是都已经同你赔礼道歉了吗？会不会根本没什么幕后指使者？”

　　“不如我们让这件事就此过去如何？”他挨着姜知意坐下，语气温和。

　　姜知意暗自冷笑，看样子，秦若渊是查到这件事是蒋劉做的了。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王爷是查到什么了吗？那人是王爷认识的人吗？所以王爷才劝民女放弃追查？”

　　一连串的问题犹如炮弹似的砸向秦若渊，他哑口无言。秦若渊沉默片刻，刚想说些谎话糊弄过去，就见她眸子里亮晶晶的，到嘴的话不由咽了回去。

　　姜知意脸上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来，犹如一只鹰被人拔掉了翅膀。她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地开口:“既然王爷不愿意说，那民女就不勉强王爷了，民女和王爷的约定就此作废。民女先行告辞。”

　　看着她单手费力地转着椅子离开，秦若渊心底一阵抽痛。他莫名不愿意姜知意失望，这股情绪直冲他的头顶，他情不自禁地张口叫住她。

　　姜知意疑惑地转头，秦若渊在即将供出蒋劉的前一秒理智终于回拢。他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名字，避开她的目光，“你回去小心些，别摔了。”

　　“多谢王爷关心。”姜知意头也不回地离开。

　　韩栋就在外面等着，看到她出来，立刻上前上下打量她，瞧她完好无损，这才舒了口气，推着她朝府门口走去。姜知意面若冰霜，眼底是数不尽的嘲讽，她就知道，秦若渊不可能交出蒋劉。

　　就目前而言，蒋劉可比她一个孤女重要多了。秦若渊要想谋夺皇位，少不了蒋劉的支持。恐怕在他看来，就算这次没法娶自己，日后总要办法让自己嫁给他的，姜知意撇了撇嘴，不屑地笑了一声。

　　亏得她还担心过那么一秒，要是秦若渊当真抓了蒋劉交给她处置要怎么办。现在看来，她真是杞人忧天了。

　　姜知意坐上马车后，拆开朱粟昨晚送来的信又看了一遍。杜掌柜的确是蒋劉的人，但现在他不是了。杜掌柜办事不利，还惹得秦若渊注意，蒋劉直接放弃了他。

　　这些年杜掌柜没少替他办些脏事，蒋劉表面上是让他离京避风头，实则早就动了杀心。昨晚杜掌柜刚刚出城，蒋劉就派了人过去追杀他。朱粟一早就打探到杜掌柜要出城，特意安排人在外边想要拦截他，结果亲眼目睹他被人追杀。

　　眼看着杜掌柜就要被人杀死，朱粟没办法，只能让人出手救下杜掌柜，折腾了半天才逃脱。这就要归功于韩栋前些日子办的那件事了，请了人教导那些孩子武功。几个月的功夫，那些孩子已经学的有模有样了。

　　韩栋担心她的安危，一早就从他们中挑了几个过来，躲在暗处保护她。朱粟手底下人不够，为了抓住杜掌柜，特意来借了人，要不然他们未必能从那些追兵手底下逃出来。

　　现在杜掌柜就在她府里的密室里头等着。姜知意回府后，直接进了密室。杜掌柜自打被带过来就一直提心吊胆的，看到姜知意后，他立时吼出声，“是你，你要杀我，你这个贱人！”

　　韩栋立刻上前，一耳光甩到他脸上，打的他鼻血直流。杜掌柜这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这儿是姜知意的地盘。他捂着脸坐在地上，眼神愤恨，又带着恐惧，“你……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我背后有人，你要是杀了我，他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姜知意讥讽地看着他，“你背后的人应该是当朝丞相吧。”

　　杜掌柜瞳孔骤然缩紧，偏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警告你,你快点放了我。”

　　姜知意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道:“放了你？可以。只是放了你之后，你再被人追杀，我可不会再救你了。你要是死了，可别怨我。你难道还不明白吗？那些追杀你的人就是你背后的主子派去的。丞相他要杀你。”

　　杜掌柜惊疑不定地看着她，眼神不断变幻，过了好久，才犹犹豫豫地开口:“你凭什么说丞相要杀我，你有什么证据？”

　　姜知意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傻子。她看向韩栋，“既然杜掌柜不信，那我们走吧，派人将杜掌柜送出府。”

　　见她压根没有和自己解释的打算，掉头就走，杜掌柜纠结的一张脸都皱了起来。他能替蒋劉办这么多年的事情，自然不是蠢货。这次的事情他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就是因为能猜到，所以他亦知道姜知意说的不是假话。只是他在蒋劉手底下做事这么多年，要他供出蒋劉，他一时半会儿迈不出心底那道坎。

　　眼见姜知意当真要离开，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是丞相，是丞相让我这么做的。前面几家酒楼也是我找人去闹事的。”

　　这话一说出来，他心里头那口气就泄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姜知意同韩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起来。韩栋推着姜知意走到桌前，亲自研磨，又铺了纸，将杜掌柜说的话记录下来。

　　左右已经招供，加上知道蒋劉不会放过他了，杜掌柜干脆破罐子破摔，将他做的那些缺德事都说了出来。可惜没什么太过隐秘的事情，说来说去，都是一些生意上的竞争。

　　但凭这个，扳不倒蒋劉，还是要将方法放在他儿子身上。不过这供词另有用处，姜知意看着杜掌柜在供词上画押，满意地翘起唇角。

　　看她将那张纸叠好收进袖子里，杜掌柜抹了下头上的汗珠，迫不及待地发问:“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你什么时候送我离开京城？”

　　他这些年攒了不少银子，在别地还买了宅子。只要能顺利离开京城，丞相就找不到他了，他一样能过上好日子。

　　姜知意扫他一眼，不慌不忙地说:“急什么，过一段时间，商行有批货要送去聊城，你跟着一道出城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