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意想的挺好，然而当天晚上，秦如冽就找上门来了。姜知意正在用晚膳，站在她身旁的画眉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她疑惑地抬起头，就见秦如冽不知何时进来了，正静静地看着她。

　　“皇上怎么来了？”姜知意怔了一会儿，笑着问。

　　秦如冽撩起她的头发，凑到她身边轻嗅了一下，“听说，你要嫁给秦若渊？”

　　对上他意味不明的眼神，姜知意莫名心虚起来。她干巴巴地笑了一声，转开眼眸，避开他的视线，“我没想嫁给他，我就是敷衍他一下。”

　　“敷衍？”秦如冽轻笑一声，抽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你又打的什么鬼主意？”

　　姜知意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画眉和百灵，搁下手里的筷子，左右她也吃的差不多了。等画眉和百灵收拾好桌子，退下去后，她才望向秦如冽，无奈地摊开手，“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皇上。”

　　“我同秦若渊做了笔交易，他帮我找出指使杜掌柜来铺子捣乱的背后之人，将那人交给我处置，我就嫁给他。”姜知意手指摩挲着杯壁，笑得温柔，眼底却满是寒霜，“皇上既然来了，想必也知道今儿发生的那场好戏了。”

　　秦如冽眯起眼眸，半晌，他站起身，隔着桌子靠近姜知意，一字一句地道:“你知道杜掌柜是受什么人指使的。”

　　这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姜知意笑起来，微微颔首，并不否认，“是，我知道。背后指使他的人是当朝丞相蒋劉。”

　　姜知意双眸雪亮，眼里像是藏着一团火，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他是秦若渊的人。”

　　“这不可能。”秦如冽条件反射地反驳，这些年丞相没少给他出谋划策，就连唯一的女儿都送进宫了。

　　秦如冽说的斩钉截铁，姜知意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皇上既然不信，不如等着看看。”

　　看她这般自信，秦如冽坚定的心不由自主地摇摆起来。同姜知意认识这么久，他对她的性子也算是摸索的差不多了，她不是无的放矢的性格。他沉吟片刻，捏紧手掌，“好，朕就等着看。”

　　“既然他是秦若渊的人，那秦若渊怎么会将他交给你……”话说到一半，秦如冽就停了下来，目光诧异地盯着她，随即面上浮现出赞赏的表情，“你给他设套。”

　　姜知意狡黠地一笑，吹开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嘬了一口热茶，“他先设下圈套，害的我家破人亡，我这不过是小小的回击罢了。”

　　“你果然知道了。”秦如冽早就猜到她是查出姜氏夫妇已经身亡，并且知道此事是秦若渊所为，现在听到她亲口承认，他还是忍不住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姜知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我知道了。”

　　她花费了一生的时间才认清真相。姜知意放下茶盏，略带歉疚地望着秦如冽，前世她给秦若渊提供了大量的财富支持。她死的时候，秦若渊已经准备造反了，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

　　要是秦若渊造反成功，那前世的秦如冽就是她间接害死的了。

　　看她情绪低沉，秦如冽聪明地转开话题，“你既然知道蒋劉是秦若渊的人，那肯定知道他不会将人交出来，你就不怕他随便找个人来糊弄你，到时候你难不成真要嫁给他？”

　　“他不肯交人，那我就自己将人抓出来。”姜知意眼底锋芒毕现，五指缓缓弯曲握紧，“这可由不得他。”

　　秦如冽哑然失笑，他想起自己开始被姜知意吸引就是因为她的果敢和大胆。相比于其他菟丝花一样的女人，她实在是让人热血沸腾。

　　“那朕就提前预祝你成功了。”秦如冽站起身，朝外走去。他今儿得到的消息实在太过庞大，他要仔细消化一下，顺道调查一下蒋劉。

　　如果蒋劉真在他眼皮子底下投靠了秦若渊……秦如冽眼底划过一丝杀意。他摘下大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隔在手心看了眼，手指一点点收紧，掌心内力喷吐，“咔哒”一声，扳指就断成两截。

　　李公公在他身侧看的心口“扑通扑通”直跳。他嗓子发干，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去宣丞相入宫，就说他去年送进宫贺朕生辰的扳指裂了。”秦如冽将扳指收进袖子里，坐上马车，面无表情地下令。

　　李公公连声应下，看着马车朝皇城方向驶去，认命地坐上另一辆马车，往丞相府去了。

　　丞相府距离姜知意的府邸不远，在东一街的梨花街里，这地方寸金寸土的，以丞相的俸禄是买不起这样的地方的。这宅子还是皇上当初赐的，李公公在心底哀叹一声，也不知道丞相做了什么事情，惹得皇上非要这时候见他。

　　他直觉这事跟姜知意有关，心里面痒的厉害，迫不及待地上前敲门。丞相府的下人是见过他的，忙侧开身子，恭恭敬敬地请他进去。

　　这会儿已经是深夜，但丞相府主院依旧亮着灯。李公公握着拂尘，在心里思索待会儿要不要提醒一下蒋劉。

　　蒋劉刚刚训斥玩杜掌柜，这会儿火气都还没消。得知宫里头来了人，他条件反射地“咯噔”了一下，急忙问道:“是齐王身边的人吗？”

　　“老爷，是宫里头的人，是李公公。”前来报信的小厮不解地开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联想到齐王身上。

　　蒋劉松了口气，忙让人迎李公公进来。他从书桌后站起，笑着朝门口走去，“李公公，这大半夜的，您怎么来了？”

　　李公公亮出手里头的扳指，苦着脸道:“蒋大人还认得这扳指吗？”

　　蒋劉低头看去，愣住了，“这……这不是我之前送进宫的，怎么会这个样子？”

　　“咱家也想问呢！”思来想去，李公公还是决定不说实话，“今儿这扳指好端端就碎了，皇上生气地很，所以让咱家来宣大人入宫，大人还是快想想怎么说吧。”

　　“不是咱家说，这送进宫的东西，大人怎么也不好好检查一番，闹成这个样子，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