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和当初落山那边爆发的‘黑斑病’一样，都是有预谋的？”阿辽问。

　　边休点了点头，“我的推测是这样的。”

　　“如此说来，倒是好理解了，那燕军能够趁乱挑拨人心，从而利用遍布晋国的耳目押运辎重军械，难怪他们总是有源源不断的补给点。”阿辽扼腕叹息。

　　苻湛将削下来的肉片放入口中，凝视着篝火中燃烧跳跃的火焰，将嚼烂的烤肉咽下去之后，才开口说道：“补给点的分布区域我会搞清楚，逐一击垮。”

　　“利用陛下抓来的俘虏吗？”林子豫很快追问。

　　苻湛点头，“一会儿吃完东西，子豫你和我回去山戎大本营的驻扎地。”

　　“好。”林子豫隐约意识到苻湛还有事情单独和他谈。

　　在离开阿辽战营的时候，苻湛叮嘱阿辽要随时盯紧夜间轮值换岗执勤的动静，担心偷袭。

　　“陛下放心。”阿辽抱拳施礼，恭送苻湛离开。

　　等苻湛策马和林子豫回到山戎大本营的驻扎地之后，穿过城墙，进如了城内的庭院屋舍。

　　因为这是占据的分割点，屋舍都是用石头开辟的，位置也比想象中的偏僻。

　　宽敞的屋内烧着篝火，这种初秋的天气篝火不是为了取暖，而是为了趋避疫情。高温环境有志于喷洒的药水发挥作用！

　　苻湛在进入石屋之后脱掉了身上的披风，盘膝落座。

　　乌桑在侧门的位置坐着，岩石上还有刚喷洒过的药水，味道并不刺鼻。

　　案几上有几道菜，粗茶淡饭。

　　苻湛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倒了三杯酒和林子豫、乌桑痛饮。

　　“陛下，俘虏的事情，要不还是我告诉子豫吧。”

　　俘虏是林舒，乌桑早在边休口中的得知了，他清楚林子豫和林舒之间的关系，但也明白此一时彼一时，苻湛没死在暴走的林舒手下已经是万幸了。

　　“不必，我亲自的捉拿了林舒，自然要亲自转告子豫。”苻湛的手指虚拢着筷子，温声说道：“子豫，林舒是你妹子——”

　　“可她做了叛国的勾当，还未燕军护送辎重。”林子豫鲜少打断苻湛的话，“这些我都是知情的，更何况我和林舒同父异母，在她心里我这个哥哥是敌人。”

　　苻湛闻言搁下了筷子，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才继续说道：“她被魏蓉若训练成了精锐，用内力金丹来弥补武功上的先天不足。”

　　乌桑将边休研究过的那些金丹放在了林子豫的面前，“吃一粒金丹会让人增加数十年的内力，维持一两个时辰而已，每日不可超过三粒，否则身体会承受不住。”

　　“陛下肩膀上的伤是林舒造成的？”林子豫看着那小小的一粒金丹，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对。”苻湛稍微停顿了一下，该了称呼。

　　“我截断了林舒的押运队，她想要服用金丹快速撤离送信，我和十三家的悍兵联手捕获了林舒。”

　　迟来的边休迈入石屋时，恰好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看向了林子豫。

　　他确认林子豫还可以接受后，才继续开口，“林舒服用的金丹超过了十粒，神智混沌，要辅以针灸才能短暂的恢复意识。”

　　“我让边休在用药的时候加了点迷惑神智的药，套取了林舒在白羽先锋营获取的情报。”苻湛盯着林子豫，“这件事情有些不仁道，但我别无选择。”

　　从苻湛放弃用皇帝的身份，用‘我’来和林子豫沟通的时候，他们之间不是君臣，而是有过命交情的兄弟。

　　“苻湛，你说的这些，我都能理解的。”林子豫甚少当着别人的面称呼苻湛的名字。

　　边休担心苻湛和林子豫因为林舒的事情发生争执，所以丢下手头的事情，赶来了石屋，可目前的状况足以说明他考虑的太多余了。

　　一旁的乌桑都微微松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从林舒的口中还套取了一些情报。”苻湛将踹在怀里的情报递给林子豫，“夏侯晨阳的士兵和魏蓉若的百余先锋营磨合的不够，估计接下来的战役是要和夏侯昭亲自教授了。”

　　“临阵换将？！”乌桑闻言有点震惊，“这不是兵法大忌吗？”

　　林子豫低头接过了写满情报的羊皮，却不急着看，而是问了一句，“萨乐君那边知道林舒的事情吗？”

　　“她？！”苻湛奔波数日，又在今天大杀四方，最渴望分享胜利和喜悦的就是萨乐君，可这个女人还远在京城的皇宫之中。

　　“应该不知道吧，她如今被软禁在福寿宫里，和佟文研究定北王身上的余毒，还有那个断魂草的解药呢！”边休替林子豫答疑解惑。

　　林子豫蹙眉，“佟文是谁？为什么定北王的余毒要让萨乐君来解？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乌桑倒是听出了点缘由，他看来一眼苻湛，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说来话长，晚上我单独告诉你。”边休示意林子豫先和苻湛商量战局的事情。

　　“那好，方才乌桑说道了临阵换将的话题。”林子豫很快就切换了状态，“据我所知，夏侯昭本就是征战沙场的老将，而且当初攻占沙洲时，就是他和二皇子配合。”

　　林子豫一目十行的将情报看完，抬手将羊皮纸递给乌桑，示意他慢慢看。

　　苻湛抬手取下了篝火上悬挂的水壶，动作娴熟的泡茶，在缭绕的水蒸气里，眉眼的棱角因为片刻前提到萨乐君的缘故，柔和了几分。

　　“没错，而且夏侯昭和魏蓉若的白羽先锋营配合更默契。”苻湛将茶杯放在林子豫的面前，“子豫，我们要利用这些情报，以牙还牙。”

　　夏侯晨阳是夏侯昭的一直，这个年轻而且莽撞的夏侯晨阳好胜心太强，虽然带兵是把好手，但就像是射出去的箭，没办法及时收回来。

　　苻湛如今的出现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凝聚起被燕军打散的人心，但比起那些战场经验的老将，他欠缺的是经验，好在有情报可以弥补。

　　“白羽先锋营的步兵和轻骑是主力，靠的是快而猛烈的伏击战。”

　　苻湛说道，“北方的战场因为之前的几次暴雨导致了泥泞的地面和山林沼泽横生，我们利用得到的情报，因地制宜，便能有回旋的余地。”

　　乌桑看完从林舒口中套取的全部情报之后，才理解为什么苻湛会说这些。

　　“那阿辽那边，要将这些情报告诉他吗？”乌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他知道苻湛和阿辽矛盾很深，尽管没有之前求赐婚的事情，这两个人也不可能相安无事的相处。

　　“明日苻湛会来这里的驻扎地汇合，今日大家都疲累了，休整一夜之后，分散的力量也要汇总才行。”

　　苻湛的这句话就等于回应了乌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