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若蓉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从林子辰那儿拿了不少的好处,自然要帮忙照顾林舒的情绪,只好吩咐夏侯晨阳查验一下药材,先按照需求采买。
如此一来,这批药材的银子如何支付也都顺手甩给了夏侯晨阳。
“蓉郡,蓉姑娘,你好歹把银子留下,我拿什么给人家啊!”
回应他的只有奔雷般的马蹄声,魏若蓉策马追赶林舒去了,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急哭的侍女莹莹看向苻湛时都带着深仇大恨似得,“小姐从小就爱慕你,你倒好,不就是个铜臭味的商人嘛,骨子里还不是个山村野夫,居然还有脸嫌弃我们家小姐!”
苻湛眯着眼睛扫了那莹莹一眼,对方哆嗦了一下,红着眼睛跑去求甘劭和边休,要坐马车回墨月山庄。
“你回山庄做什么,你家小姐肯定不会回去的。”边休问。
“我……我,我回去收拾行李,小姐自然不会回墨月山庄,她是要南城县的老家。”
侍女莹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你们是护送我们家小姐来的,你们也要送我们回去。”
这下彻底乱套了,甘劭可以借着家族的生意继续留在京城,可也不能真的放任林舒策马回南城县,不论这件事情如何演变,甘劭和边休都不能袖手旁观。
萨乐君眼睁睁的看着边休驾着马车送林舒的侍女莹莹回墨月山庄,甘劭之所以留下,是为了将林子豫刚送来的消息告诉萨乐君。
“这事也太突然了,我这边的银子只能买一少半儿的药材。”
夏侯晨阳和萨乐君商量起来,“要不我先给你,这药材都装卸好了,总不能再……”
“契约书上写的明明白白银货两讫,我们愿意无偿赠送药材那是我们的事儿,这些不会白给的。晨阳公子的银子之后一小部分的量,我感激你一路护送,再捐出一部分给你凑个整。”
萨乐君语气轻软,可说出来的话却颇有分量,“阿辽,将一半儿的药材重新卸下来。”
“好咧。”阿辽也见不得萨乐君吃亏,手脚麻溜的干起活儿来。
夏侯晨阳原本只是客套一下,以为萨乐君不会真的收他那点银子,没曾想不但银子赔进去了,反而还欠了对方的人情。看似白得了一少半的药材,实则这是一笔赔钱买卖。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只能咬牙忍了。
等夏侯晨阳带着一半儿的药材离开之后,甘劭也顾不上和苻湛聊林舒的事情,反而对着萨乐君说道:“你们尽快回大凉山,正好将剩下的一般药材卖给落山的人。”
“为什么这么安排?”萨乐君疑惑。
“落山的那位新皇帝派了不少死士分头打探消息,所到之处都会席卷一空,无异于是受到那些土匪流寇的影响,我原本以为是为了复辟晋国一事,可刚收到子豫的消息。”
甘劭将‘密信’递给萨乐君,“这新皇帝派出去的死士居然都查到南城县去了,被沙州的二皇子给发现,双方大打出手,死伤无数,二皇子用了私刑想知道这些死士究竟在查什么。”
萨乐君一目十行,看完‘密信’的内容之后,后背都冒了冷汗。
新登基不久的晋帝查的是她和苻湛的踪迹,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最担心的事情都凑在一起了。
苻湛前脚拒绝了林舒,后脚就收到这个消息。
还有这个二皇子魏毅,居然也搅和在其中,势必也知晓了此事。
“如今落山残存的晋国兵将少的可怜,新皇帝登基还未坐稳帝位仍需借助那些匪寇的力量,所以查询秘事只能让为数不多的禁军去查,那些匪寇少了制衡的同伴打家劫舍更猖獗。”
甘劭强调,“所以那些落山附近的商贾都急着逃离,偏偏都受了伤,这才发出消息要高价购买外伤药。”
在商言商,甘劭会盯着大局势的一举一动,并非是为了谋取什么权利地位,而是要趁机赚银子而已。
萨乐君这个节骨眼儿更不敢让林舒回南城县了,上次那些兵痞‘失踪’案虽然已经尘埃落定,可落山的死士为何会查到南城县,会不会和这件事情有关。
沉默的苻湛也和萨乐君一眼在担心这些问题。
“好,我懂你的意思。”萨乐君对着甘劭点头。
“你明白就好,借着林舒这么一闹,你也可以顺理成章提前离开京城。”甘劭没想到萨乐君会反应这么快。
苻湛也冷冷的开口,“你让我们提前离开无非是为了高价卖这些药材,林子辰那边未必会让林舒回去,我和林舒之间的事情迟早都要解决的。有劳甘劭公子多帮忙周旋一二!”
“哎,我明白的,咱们既然联盟,互帮互助是最基本的,不论用什么办法,我会说服林舒留下来的。”甘劭给出了承诺。
当天晚上,萨乐君留下书信一封,借口要去南城县和林老爷请罪,提前押运剩下的药材不告而别。
书信是委托甘劭交给魏若蓉的。
和约定的一样,越快离开京城越好,等魏若蓉反应过来就晚了。
可殊不知,连夜赶路离开的萨乐君等人,在日夜兼程一天之后,避开了前往南城县的路线,反而朝着陵水河赶去,在林子豫的帮助下将剩下的这批药材全部装在橄榄船里。
“搞了半天你们就是用这种方式再高价买卖粮食和药材。”阿辽也总算搞清楚了其中的猫腻,他由衷佩服萨乐君会有这般头脑。
“若非事发突然,我们也不会拉上你帮忙。”萨乐君提醒阿辽,“你如今知道了我和甘劭等人的秘密,是不是更得意了?”
阿辽摇头,“犯不上得意,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感缩短了一些。”
“那只是你的错觉!”苻湛冷冰冰的插嘴。
林子豫提醒他们,“你们三个赶紧收拾好东西离开,我留在这里等待收银子,有什么消息会让‘飞记’的人传消息过去。越早离开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事后原本要折返南城县的,这也是萨乐君安排好的路线,毕竟留下的书信是要向林子辰这个县令请罪的。
结果魏若蓉却算好时间,已经派人在官道上守着了。
“蓉姑娘让我在必经之地等着几位,林舒小姐已经平安回到墨月山庄了,还请几位不要惊动了林县令。”
魏若蓉此举显然是想要继续榨取林子辰的银子。
这人只是负责传话的,一双眼睛还盯着阿辽套的那辆马车,似乎在留意剩下的药材还在不在马车上。
还好苻湛有先见之明,让阿辽拉着一车伪装好的石头,乍一看马车的吃重程度和押运一半儿药材相似,算是成功糊弄了对方。
等顺利打发这人之后,萨乐君才松了一口气,“幸亏我们没耽误时间,若是晚上几个时辰,魏若蓉这个郡主肯定会疑惑我们是不是半路改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