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暖气开得很足,但这一刻,身处其中的云小姐却觉得自己很冷。
不是因为身上这条单薄的晚礼服,而是因为那头那些女人们的视线,凉薄阴冷,让她如芒在背。
依偎在养父云先生的身边,她一边和一位政府官员微笑的寒暄着,一边不经意间的回头看去,那些自诩出身高贵的名媛贵妇们各个都仪态万千,优雅贵气,或三五成群窃窃私语,或举杯相碰谈笑风生,似乎并没有人在看她。
可云荛心里就是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这些女人在嘲笑她,狠狠的嘲笑她……
哪怕这些年,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可这些自命不凡的女人,却还是如同当年她才入京城,第一次参加晚宴一般,在背地里各种看不起她,嘲讽她……
但是没关系,很快就不一样了。
只要她,只要她……
云小姐暗暗深吸了一口气,笑容甜美的依偎着身边的男人,偶尔抬头看向那边的云夫人,露出一抹得意又挑衅的笑。
而云夫人就像是半点都没有发现一般,依旧和自己相熟的朋友在一边低声说笑着。
而无人知道,这一切,都被二楼的某双眼睛,看在了眼里。
……
二楼,某间贵宾休息室内。
换了一张脸的宋悦小姐,此刻正姿态慵懒的,半靠在一张沙发椅上。
她瞥了眼面前的监视屏幕,缓缓勾了勾唇,妖冶阴沉得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
“今晚的宴会,可真是有意思啊。”宋小姐轻晃了下手里的红酒杯,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坐在她身边的秦大小姐淡淡的撩起眼皮,轻睨了一眼,看上去高贵又优雅:“云荛这个贱人,还真是……一如往昔的不要脸啊,竟然连自己的养父都吃的下去。呵……也不知道陆景珩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人,真是恶心!”
宋悦低低一笑,轻抿了一口气,看上去温柔又优雅,“男人嘛,大约都喜欢这种柔弱的小白花吧。”
秦大小姐不屑的挑了挑眉,轻嗤一声,说道:“对了,陆景珩怎么还没到?他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不来了吧?”
“你放心,”宋悦浅笑一声,“我已经收到消息了,陆景珩已经在前来的路上了。”
“你确定?”秦大小姐挑眉,见对方点头,才勾起唇角,轻笑道:“那就好,我可不想大费周章的将你弄回国而白费了力气。”
说着,她都看了监视屏幕里的云荛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想让陆景珩那个瞎了眼的男人亲自来看一眼,他喜欢了多年的女人,是个怎么样的见了男人就软了骨头,连自己的养父都要勾搭的贱人呢!
宋悦笑了笑,没有说话,只看着监视屏幕的眸光,微妙的在某人脖子上戴着的项链上停留了一秒,微微垂下泛着冷光。
秦汐见她不搭话,妩媚的一笑,“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还不下去?今晚,你可是整场宴会的女主角呢……”
宋悦淡淡的收回目光,浅浅一笑:“秦小姐说笑了,我一个女随从而已,去不去,又没什么关系?”
“是吗?”秦汐抬眸看向她,意味深长的说道:“可别人都在猜测,你是那位部落首领的第N任妻子呢。而且,还是颇为受宠的那种。”
在非洲那地,男人娶几个老婆都是可以的,只要,你娶得起,也养得起。
其实,秦汐有时候还挺佩服宋悦的,为了报仇,这个女人真是什么都豁得出去。就连那么个男人都能伺候得下去。
她虽然也爱玩男人,但还是要分人的。可不像这位宋小姐,完全就是被男人玩吧。就连……那样的,都能忍着恶心陪睡。
真是不服不行啊。
余光不动声色的从一旁的监视屏幕上扫过,秦小姐微微勾唇。
就宋悦这样的做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那位云小姐还又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呢。
宋悦听了这番含沙射影的话,一点都没有生气,只站起身,慵懒的抚了抚发髻,“说的也是。罢了,看在那位云小姐备受冷落排斥,又这么可怜的份上,那我就出去帮帮她好了。”
“好歹,我现在也是酋长身边最受宠的女人呢,不是吗?”她回头,冲秦汐露出个同意意味深长的笑。
都是睡男人,谁又比谁高贵?
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秦汐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亦起身跟在她身后,走出了这间贵宾休息室。
但她没有跟下楼,只是懒洋洋的依在栏杆上,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楼下的芸芸众生,欣赏着某些人可笑的表演。
秦小姐抿了一口红酒,看着宋悦陪在那位非洲部落酋长的身边,含笑和每个遇到的宾客寒暄着,直到……
宋悦走到云荛的身边。
秦小姐勾唇浅笑,目光扫过对方脖子上的那条钻石项链,微妙的停顿了一下。
别以为她之前没有发现,之前宋悦在房间里,透过监视器,可是看了这条项链好几眼呢。
所以,这条钻石项链,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楼下,云荛松开挽着养父的手,一脸受宠若惊的,看着正向她伸出手,笑得十分友好和善的酋长夫人。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在场这么多的宾客当众,她竟然是第一位让这位据说备受非洲酋长宠爱的新夫人主动伸出手的客人。
真是……荣幸之至,又令人……扬眉吐气啊。
云小姐热情的伸出了手,余光扫向那边的一众女宾客,笑得格外的得意。
在听到这位据说身上流淌着半个种花家血统的非洲夫人亲口说出非常喜欢她,甚至是和她一见如故之后,云小姐脸上的笑容,越发优雅高贵了。
甚至,连那种隐秘的得意,都快掩饰不住了。
看吧,就算她出身不够高贵,又怎么样?只要顶着陆景珩女伴的身份,这位从非洲来的酋长夫人,不一样对她以礼相待吗?
甚至,已经将她当做了今晚这场宴会上最重要,也是最尊贵的女宾。
这样的风光,是谁也比不上的。
“海伦夫人,能得到您的喜欢,是我的荣幸。”云小姐压住心里的得意,一手抚在胸前,微微俯身,脸上是得体而完美笑容,令人心生欢喜。
在礼仪方面,可谓是做得无可挑剔了。
那位海伦夫人果然更喜欢她了,连脸上的笑意,都真诚了几分,还声称,要按照种花家的传统,和她结义金兰,要做好姐妹。
“云小姐,我听说,在你们这里,做姐妹的是要相互赠送礼物的,是吗?”
化身为海伦夫人的宋悦笑得一脸至诚,说话间就将自己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给取了下来,要送给云荛。
那一脸的真诚和亲切,根本叫人看不出,她心底对云荛的鄙夷和嫉恨。
云荛看着手里珍贵的红宝石项链,心里不禁飘飘然起来,想着也忙将自己脖子上的钻石项链给取了下来,“夫人对我真好,我无以为报,就把这个送给夫人,作为回礼,希望夫人不要嫌弃才好。”
既然对方给的是项链,那她当然也要还以同样的礼物了。
“谢谢,这条钻石项链,我很喜欢。”宋悦接过项链,十分欢喜的拿在手中打量着,脸上的笑容十分的亲切随和。
“它很漂亮啊,看来定是云小姐的心爱之物了?难不成,是那位陆三少送给你的?”甚至还笑着打趣的问道。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有好和谐。
可唯有楼上的秦汐才知道,这会儿这位“海伦夫人”的心里,到底是有多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