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令羽主动开口透露雇主的消息一事,就可以看出她所在的组织,恐怕并不是那么的讲究。
从前黑吃黑的事情,恐怕也没有少做。
但现在,从蓁已经查到的消息来看,对方的首领,明明很在意那么铜钱,甚至,还想要通过这枚铜钱,获取某些神秘的力量……
可现在持有铜钱的人,却是云荛。
云小姐哪怕心机再深沉,再白莲,也不可能会是一整个杀手组织的对手。
铜钱在她手里,那就只能说明,对方没有要抢的意思。
可是,为什么呢?
总不会是对方讲江湖道义吧?又或者,怜香惜玉,不忍对一个小姑娘动手?
这里头要说没有别的问题,叶蓁打死也不信。
她颇有兴致的盯着令羽,想要知道,这个杀手姐姐会不会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来。
但这个问题,令羽其实也不知道。
“叶小姐,我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在你身边,所以……”令羽摊开手,表示对这个问题的无能为力。
“那么,”叶蓁想了想,说道:“令羽小姐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呢?”
……
令羽离开之后,叶蓁转而给孟樘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娇滴滴的说道:“孟先生,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的孟樘,在听到叶蓁的声音后,挑了挑眉:“怎么?叶小姐终于想起我了?”
他还以为,这个女人,没心没肺,已经忘了他呢。
“这话是怎么说的?”叶蓁笑了笑,一脸无辜:“怎么听上去,这么酸呢。这可不像是咱们孟少主说的话呢。”
“那叶小姐以为,我该说什么话?”孟樘特意压低了嗓音,挑眉问道。
叶蓁:“……”
“我以为啊……”她轻笑一声,嗓音似钩子似的,勾得人心痒痒的:“孟少主这会儿心里,肯定是想帮我的,是不是?”
孟樘无声勾唇。
他就知道,这女人没事是不会找他的。
但一想到这个男人没有去找陆景珩,而是背着陆景珩来找他,怎么心里就有那么一点愉悦呢?
男人靠在墙上,低低的笑了一声,懒洋洋的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叶蓁也懒得和他绕弯子,直接问他:“我记得,你上次去了云荛小姐从前待过的那家孤儿院……”
孟樘听到这里,微微眯眼,口中却凉凉的笑道:“有问题吗?”
“有没有问题,这就要问孟少主你了啊。”叶蓁懒懒的怼了他一句,却话锋一转道:“现在,云小姐的手里,又有了一枚铜钱。”
电话这头,孟樘眯起的眸底,有暗芒一闪而过:“你想问什么?”
叶蓁反问:“难道不是你想告诉我什么吗?”
孟樘轻嗤一声,“那叶小姐想让我告诉你什么?告诉你……陆景珩和云家那朵小白莲兜兜转转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早就在整个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了?
还是告诉你,这回你又被陆景珩那个男人给利用算计了?”
“孟少主,你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叶蓁直接对着电话翻了个白眼。
很显然,孟樘刻意的挑拨离间,并没有成功。
“那你想我怎么说?”孟樘挑眉。
“我想知道,你上次去南边,到底查到了什么?”叶蓁开门见山的问道。
她不信上次孟樘什么都没有查到。现在只看着疯批愿不愿意告诉她了。
“查到了很多啊。可是……”孟樘压低了声音:“可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呢?”
叶蓁:“……”很好,这很孟樘。
“如果,我告诉你,另外一枚铜钱的下落呢?”叶蓁直接摆出了谈判的筹码。
这件事,和孟家息息相关,孟樘果然迟疑了一下。
叶蓁想了想,又说道:“其实,当年云小姐得到那枚铜钱之前,我大师兄,也曾去过那家孤儿院……”
孟樘神色微变,静待下文。
但叶蓁却不说了。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精明了。
想当初,她求上门来的时候,是多可怜的一朵小白花啊。
孟樘冷嗤一声,开口道:“我只能说,云荛能拿到那枚铜钱,应该不是一个意外。”
什么意思?
叶蓁微微皱眉:“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孟樘这疯批却不肯说了,反而低低笑了一声:“怎么,叶小姐着急了?该不是陆景珩看到云荛手里的那枚铜钱,又和她旧情复燃了吧?”
叶蓁难得搭理这疯批,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忍住,给沈砚打了个电话。
“小祖宗,怎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沈砚那边似乎在拍戏,有些吵。
“四哥,你那边,现在说话方便吗?”话还没说完,叶蓁听到了他的脚步声,等了一会儿,电话里传出的嘈杂声才渐渐消失。
她把刚刚得到的消息,简单汇总了一下,就一股脑的告诉了沈砚。
沈砚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当年,大师兄去那家孤儿院,其实并不完全是为了追查小师叔和诡医失踪一事……”
嗯?难道这里头还有其他的事儿?
叶蓁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却听沈砚说道:“小师妹,其实当年,你并不是老头儿在山里捡来的。”
叶蓁懵了下:“……那我是老头儿从哪儿捡来的?”
“孤儿院。”
“哪家孤儿院?”
沈砚不说话了。
但显然,叶蓁已经猜到了答案。
她轻笑一声,眉尾轻挑:“这么巧?”不能吧。
“就是这么巧。”大约是见电话那头的叶蓁情绪还是稳定,沈砚也跟着笑了一下:“我也是偶然听老头儿说起此事的……”
那家孤儿院所在的小城,是离无影山最近的一个城镇了,否则,叶蓁也不会去那个小城念中学了。
当年,老头儿偶有一日犯了酒瘾,刚好山里的酒,又喝完了。老头儿于是下山去了小城,想要买酒喝。
路过那家孤儿院的时候……
“……他见我骨骼清奇,就将我抱走了?”叶蓁懒洋洋的问道,声音平静的听不出半点不好的情绪来。
沈砚:“……”小师妹就是小师妹,哪里又用得着他插科打诨来安慰?
真是白瞎了他这一番讲故事的好心。
叶蓁就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一听沈砚沉默下来,很是默契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四哥,我很早就说过了,你真的没有讲故事的天分。”
沉默了半分钟后,沈砚说道:“……我知道。”所以,当年他下山后,放弃了当编剧的梦想,直接选了演员这条并不怎么艰难的路。
叶蓁:“……”
顿了顿,她似乎有些无奈的说道:“要不,你继续接着刚才的讲?”不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四哥这个可怜的孩子了。
沈砚:“…….刚刚讲到哪里了?”
叶蓁:“……”
就这……还想当编剧?
清了清嗓子,她小心翼翼的说道:“……老头儿路过孤儿院,见我骨骼清奇,就……”
“不是。”沈砚断然打断了某人不要脸又极为自恋的话,兀自讲起了自己知道的故事:
“据老头儿自己说,是当时你哭的太大声了,老头儿那时正坐在孤儿院的墙头喝酒赏月,被你吵得心烦,就抱起你……”
叶蓁没忍住,又接了一句:“想要哄哄我?结果我太可爱了,老头儿就没忍住,将我抱回了山里?”
她就知道,她从小就是个小可爱。
电话这头,沈砚冷哼一声:“你想多了。事实上,老头儿是嫌你哭得太烦了,想将你扔到山里,被野狼吓一吓,也许就不哭了……”
叶蓁:“......”事实的真相是这么残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