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不说话了。
半响后……
“我出去一趟。”
叶蓁说完就走,小六难得没有追过去问个究竟,而是等她离开之后,才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放下富贵儿,拔出了一个电话。
这头,叶蓁出门后,直接打车去了云苑。
出租车停在了云苑大门外三百米处——像云苑这样的高档别墅区,外来车辆是进不去的。
叶蓁给了车费,下车后就一直低着头往里走,双眼微微眯着,似乎没有焦距。
这是叶蓁思考的习惯。
别墅区里很安静,叶蓁漫不经心的走在林荫道山,脑子里却飞快的盘算着……
直到,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喇叭声。
无端被打算了思路,叶蓁心里烦的不行,眸底的戾气一闪而过。
她猛地回头看了过去。
一抬头,却撞进了一双幽深的黑眸之中。
叶蓁就笑了。
“哪来的小美人,拦住爷的去路,打算做什么?嗯?”
车里的美人拥有俊美无俦的五官,冷峻漠然的气质,那双眼眸深邃沉静,如深渊般,正沉沉的看着她。
叶蓁笑眯眯的走了过去:“美人......”
男人依旧坐在车里,没动。
几天不见,他眼底的生硬和冷漠似乎又恢复成了刚认识时那样。
那目光凛冽得,让人几乎不敢与之对视。
叶蓁突然就不高兴了:这男人咋回事,一回来就甩脸子?谁给他的勇气!
“陆先生.…..”叶蓁收起欢快的笑,站在车门前,双手抱胸,俯身看着里头的男人,阴阳怪气似笑非笑:“新婚快乐?”
心里却琢磨起来:小六不是说,这人明天还约了个什么财团的老头见面吗?
怎么今天却回国了?
难道……
叶蓁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车里的那人,他应该很累,眉间隐着一丝倦意,但坐姿笔直,浑身都泛着逼人的寒意。
叶蓁微微皱眉:似乎有哪里不对?
陆景珩坐在后座,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叶蓁同样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二人谁也没有说话。
副驾驶座上,方舒等了半天,实在是受不了这极低的气压了,只得冒着生命危险,小心翼翼的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叶小姐,快上车吧,BOSS刚下飞机就来找您了。”
叶蓁没动,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方舒瞬间缩回头,重新变回了鹌鹑。
妈呀,叶小姐这会儿的气势,怎么比自家BOSS还要吓人!
方舒这会儿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死的心都有了。
今天上午,他原本正在公司主持日常会议,突然就接到陆文的电话,让他赶紧去机场……
陆文什么都没交代,只含含糊糊的说BOSS突然回国了。
方舒看了眼时间,也顾不得多问了,赶紧结束了会议,驱车赶往机场,不想……
刚见面,方舒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眼前的BOSS,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一片寒冰之中。
太冷了!
那种从骨子里溢出的冰冷气息,已经不再是生人勿近的冷漠了,而是……如临深渊,一个不小心,就会摧毁一切的可怕气息。
连他都不敢靠近。
方舒胆战心惊的陪了一路,深怕一个不小心,就犯了错。
一路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直到,找到了叶蓁。
方舒原以为,他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哪想,叶小姐一开口就是……新婚快乐?
肉眼可见的,BOSS的脸更沉更黑了,眼神更是冷得直掉冰渣子。
叶小姐又一向强势惯了,还是甲方……
不得已,方舒只好冒死开口,想给自家BOSS一个台阶下。
哪想,BOSS这回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敢硬刚叶小姐……
天啊撸,药丸!
方舒只恨不得原地消失才好。
大佬打架,何苦为难他一个打工的?
陆景珩没有下车,叶蓁也站在原地,一人冷漠生硬,一人似笑非笑,就隔着一道车窗,这么“含情脉脉”的对视着。
那是相当刺激。
刺激得,方舒都快受不了。
突然,脖子后传来一道冷意。
方舒还没回头,刚一抬眼,就透过后视镜,接触到自家BOSS那淡漠生硬至极的视线,忍不住浑身一颤。
生死存亡之际,福至心灵之间,方舒就像是打通了任通二脉一般,以极快的速度下了车,帮叶蓁打开后车门。
“叶小姐,快上车吧。”
方舒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打工仔的卑微祈求:叶小姐,看在这些日子,我为你做牛做马的份上……
他知道叶蓁一向吃软不吃硬。
果然,叶蓁勾了勾唇,慢吞吞的上了车。
方舒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上车之后,都不用人吩咐,就升起了前后之间的隔板。
安静的后车厢后,叶蓁冷嗤了一声,十分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
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微微皱眉,终于开了口。
“谁做的?”他沉冷的视线,落在她刚做好的指甲上,刚刚才微蹙的眉,瞬间拧在了一起:“真丑。”
叶蓁愣了下,没想到这人开口的第一句,居然问的是这个。
更气人的是,她难得亲自做了一次指甲,竟然被这男人说丑?
呵!
皓腕翻转,手指尖妖娆的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叶蓁气势十足的睨了他一眼:“丑?陆先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可千万要想好了再说哦……”
话未说完,男人高大的身躯已经直接靠过来,一把拽住她的手,放在眼前仔细的查看。
“嗯,初看是糙了一点,仔细看,还挺……别致的。”半响后,男人沉沉的说道。
也是很有求生欲了。
果然,叶蓁听他这么说,冷眸中的森森寒意,似乎减轻了些,淡淡的睨了他一眼。
算你有眼光。
男人低眸看着她,不动声色的与她十指相扣。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嗓音低沉,听不清里面的喜怒。
叶蓁心道,我哪儿知道啊,不过是想来云苑套一套王伯的话,看能不能查出那枚铜钱的出处罢了。
但显然,现在说这个话,就不合适了……
借着十指相扣的那一瞬间,叶蓁飞快的给这男人把了个脉。
果然……
“怎么了?”陆景珩见她不说话,用指腹捏了捏她的手背。
“没什么,想你了呗。”她口不对心的说了一句,和外头的那些口花花的渣男不走心的哄骗自己女朋友时,没什么两样。
偏还一点做了渣女的自觉都没有。
陆景珩:“……”
男人深沉的目光,落在她那张就只差写了我在骗你的脸上,不觉皱眉,若有所思。
半响后,“叶小姐,我……”
“叶小姐?”叶蓁闻声抬头看了这男人一眼,出国前明明唤她蓁蓁的,现在一开口就是叶小姐?
看来,这男人果然病得不轻。
非形容词的那种。
叶蓁一个巧劲,挣脱出自己的手,拢了拢耳畔的碎发,偏头似笑非笑的看了这男人一眼,然后当着他的面,冷哼一声,冷着脸看向窗外。
不是要装冷漠不熟吗,那既然都把完脉了,还牵什么手!
谁稀罕!
陆景珩看着女人娇媚动人的侧颜,指尖微缩,垂眸不语,晦明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