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
陆景珩目光深沉,紧抿的嘴角带着冷意,就算是老狐狸陆四爷,面对这样的陆景珩也是心里一沉。
“什么事?”陆四爷心里突然涌出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一旁,陆景棠和宋悦对视了一眼,神色复杂。
特别是宋悦。
宋悦已经连夜去找医生做过全身检查了,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也就是说,叶蓁那贱人,之前是在吓唬她!
如今听说叶蓁术后大出血……
宋悦还以为是自己之前的计谋已经得逞了,不由心中暗喜。
她见陆景珩脸色不好看,有意发难,忙抢先说道:
“三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责怪小舅舅吗?小舅舅主动带叶小姐参加宴会,也是为了让她尽快的融入我们的圈子……”
宋悦说到一半,发现陆景珩的脸色越来越冷,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她其实,是有些怕陆景珩的。
陆景珩却连看都没看这个表妹一眼。
在姑姑去世的那天,他就对这个白眼狼一般只会恩将仇报的小表妹,彻底失望了。
削薄的唇勾起了冰冷的笑,陆景珩看向自己的好四叔,冷然道:“蓁蓁之前曾立过遗嘱……”
不知道为什么,陆四爷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下一秒,他听见陆景珩冰冷讥讽的声音响起。
“而我,是她唯一的遗产继承人。”
“什么!”
“这不可能!”
刚刚赶来的叶时城和刘慧茹二人同时开口。
宋悦也急了,有遗嘱在,那叶蓁现在就不能死。可她买通的医生已经进去了,现在也没办法通知到人了。
若是办砸了这件差事,那小舅舅那边……
宋悦下意识的看向陆四爷,陆四爷冷冷的目光正好扫来。
怎么办?
就在宋悦暗中着急不已的时候,病房的大门被人从内推开,陈院长领着一群医务人员从里面出来。
陆景珩不再理会刚刚赶来的叶时城和陆四爷等人,直接走向领头的陈院长。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沉的看着众人,那种无形摄人的气势就让在场的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陈院长摘下口罩,面色有些不好看,他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出来的。
但一对上陆景珩那幽深冰冷的双眸,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觉得喘气都有些困难。
“三少,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叶小姐……”
陈院长一脸沉痛,看得有人欢喜有人忧。
刘慧茹忙扯了扯老公的袖子,叶时城心领神会,忙上前一步,抢在陆景珩开口前,冲过来,双手焦急的抓住陈院长的白大褂:
“医生,我女儿情况怎么样了?她没事吧……”要是死了,那可就太好了!
他那一脸关切的模样,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个多么关心女儿的好父亲呢!
可在场的人,谁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猫哭耗子假慈悲,在场最希望叶蓁出事的,必是叶时城无疑了。
“叶总,蓁蓁是我的未婚妻。”陆景珩看出了叶时城眼底的急切,心下更冷。
难怪那女人连亲爹都不认,就叶时城这样的,也配当人爹?
虎毒尚且不食子。
而叶时城,却巴不得叶蓁现在就去死!
叶时城想说“未婚夫妻不受法律保护,而他才是叶蓁的亲爹!”,但看到陆景珩那冰冷的目光,不由的将话收了回去。
“三少,我……”他松开抓住陈院长的手,下意识的就向陆四爷的方向看去。
陆四爷这样的老狐狸,当着不会当着陆景珩的面,替他说话了。
现在,还不是和陆景珩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
陆四爷就好像没有看到他求助的目光一般,上前拍了拍陆景珩的肩膀,看向陈院长:“叶小姐怎么样了?”
陈院长这才缓了过来,喘了口气继续说:“四爷,三少,叶小姐没事了。”
听到叶蓁没事,叶时城和刘慧茹夫妻二人当场就变了脸色,就连陆四爷的神情,也微变了一下。
凉凉的目光微不可见的扫了宋悦一眼。
宋悦也搞不懂了:怎么会?她明明已经买通了里头的医生……
这时候,却见那位陈院长喘了口大气,继续说道:“但是……”
宋悦等人更紧张了。
“但是什么?”陆景珩冷声问道。
宋悦清楚的看到,他面上虽然沉稳冷静,但眼里却闪过一丝不知自的急切。
难道,三哥真的爱上那女人了?
宋悦的眼底闪过一丝阴沉,就听那位陈院长说道:
“但是,叶小姐的身体,原本就不好,这次又是遭到外力导致的流产,伤了根基,所以……”
陈院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所以,以后叶小姐在子嗣上,恐怕有些艰难……”
就差直说,叶蓁以后再也无法生育了!
现场的气氛,陡然凝固了一下。
陆景珩的脸色变得更阴沉,更难看了。
叶时城夫妇的眼里,倒是闪过一丝喜色。没了孩子,但他们就是叶蓁血缘上唯一的亲人,叶蓁的遗产不给他们,还能给谁?
至于配偶?难道还真指望陆三少这样的权贵子弟能娶她进门不成?不过是玩玩而已。
等陆三少玩腻了,到时候再由他这个亲爹出门,随便给她找个好拿捏的男人不就好了。
叶时城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然而,在看到陆景珩猛然转身看过来时,叶时城忙收敛了眼中的喜色。
叶蓁为什么会身体差?那自然是因为他没有尽到抚养的责任,在叶蓁还没满月的时候就将她扔到了山里的瘴气林中,任她自生自灭……
“三少,我……”在陆景珩冰冷的目光下,他的双腿忍不住抖了几下。
他想要开口解释,但陆景珩却没有给他机会。
“叶先生果然是个好父亲。”
说完,陆景珩直接无视了叶时城,转而冷声问陈院长:“子嗣艰难是什么意思?”
陈院长想了想,咬牙道:“叶小姐能再次有孕的机会,不到万分之一。”
这不就等于是宣判了死刑吗?
眼看陆景珩的眼底戾气横生,就要掀起狂风暴雨,陈院长又忙补救道:“当然,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而且现在医学技术的发展日新月异,说不定将来某一天就……”
“我不想听废话。”陆景珩冷声打断,问道:“刚刚你说,叶蓁是遭外力导致的流产?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陈院长迟疑了片刻,才斟酌着说道:“我们在叶小姐的腹部发现了一些淤青,不确定是摔倒造成的,还是重力打击造成的……”
话未说完,陆景珩猛然回头,阴沉沉的看向宋悦:“叶蓁出事时,只有你在她身边……”
{炮灰路人程小姐:难道我不是人?}
宋悦被他森冷的语气吓得后退了一步:“三哥,不是我,我没有……对,是她自己摔倒的。”太过紧张,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是吗?”陆景珩一步一步逼近她:“可我亲眼看到你推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