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毕竟是欢迎苏禾回家的家宴,不过对于秦堰歌来说,就没有那么开心了。
之前虽然他听钟老爷子说过要让苏禾搬出去住,但是现在这件事眼看着马上要变成真的了,他的心里就堵得慌。
他其实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和苏禾结婚不仅仅是领证那么简单,单单对于秦家来说,压力就很大。
因为这些年来,秦家一直看好的儿媳妇是宋家。
他大哥娶了青梅竹马的薄家大小姐,他理应娶自己的青梅竹马宋夏青。
至于云家,云家一直想把云季冰嫁给薄非,这样一来,四大家族便能紧紧捆绑在一起,这其中的利益往来也就能更加随心所欲。
他原本想着帮助苏禾把她爸爸救出来,她父母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至少不会反对他们。
可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冒出来个钟家。
眼下,一直低调行事的钟家,远远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单单是钟家的画廊和豪庭的一处房子,就已经不是外人眼中的钟家能随便送得起的东西了。
可看着钟家的反应,稀松平常,似乎是随手给苏禾的几千块钱零花钱一样。
再加上上次李娟进局子的事情,他能断定的是,钟家绝对不是明面上这么简单。
不过想来也是如此,楚家在帝都的名望这么高,但是见了钟家却还要礼让三分。
这书香门第,四大家族从来不会轻易涉足,可看到楚家这般,想必钟家要比外人想得更加深不可测。
饭后,苏禾跟着钟夫人一起和嘉嘉玩,顺便谈心。
这边,钟老爷子和钟南曦把秦堰歌拉到了书房。
钟老爷子是个精神慧烁的老头,也是享誉世界的书法家和画家,笔下的一幅画随随便便就能在拍卖行卖出天价,更别说他还教出了不少著名的下一代书法家和画家。
其中,楚沁的父亲就曾经在钟老的手底下拜师过。
偌大的书房里,古朴厚重的书桌和书架,给人扑面而来的是厚重感和庄严感。
秦堰歌和钟南曦面对面坐在椅子上,钟老爷子坐在书桌前,桌子上是正在冒着热气的大红袍。
气氛有些压抑。
秦堰歌只觉得心口微堵,有些透不过气来。
再加上他这是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就算他家老爷子家教严,也从未训斥过他。
这么想,他的心情就更加郁闷了。
不过他是打心眼儿里为他家宝贝儿高兴,钟家这副姿态,其实本质上是出于对苏禾的关心和爱。
刚想到这里,钟老爷子就发话了,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和小禾结婚这件事,秦家人不知道吧?”
“我没有明说。”
这话的意思是,他没有明说,但是不代表秦家人不知道。
气氛有些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钟南曦斜睨了他一眼,打趣道:“你家老爷子怕是已经知道了吧。”
秦堰歌没有反对,毕竟粒粒的事情,他是知道的,现在还被他关在家里软禁着,而粒粒是他的表弟黎恒派来的,黎恒和秦老爷子的关系向来很融洽,所以秦老爷子很难不知道。
“他并没有反对。”
钟南曦摆摆手,意味深长一笑,眸里的冷光肆意。
“我听说,你从海城抓回来一个……小员工。”
秦堰歌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叫粒粒对吧?为什么把她抓回来,你我心知肚明,这粒粒是不是你家老爷子派来的?”
闻言,秦堰歌眸色一凛,心有些沉。
这件事似乎是他疏忽了,他只查到粒粒是黎恒一手安排进来的,可没想过这是不是他家老爷子的意思。
但他细细琢磨,看起来应该是不像的。
这不是秦家的做事风格,尤其是秦老爷子,他反对的事情一定会明白跟他说,用不着这么暗戳戳地害人性命。
更何况,和苏家的婚约,是秦老爷子先提起来的。
再加上这些年,秦家几乎所有人都赞同他和宋夏青的婚事,唯独秦老爷子没有表面过态度,这也是宋夏青多年未嫁入秦家的一个很大的原因。
“老爷子不是那个性子,若是他反对,我不可能这么顺利就领证的。”
这话倒是得到了钟老爷子的赞同:“虽然是这么说,但我还是希望你们分开住,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如果没猜错的话,宋家那位会回来过年吧?上次你和宋家小姐上报纸头条的事情,我很不高兴,我想,小禾也很不高兴。”
对于这件事,秦堰歌无法辩驳,“我的错。”
“谁的错不要紧,重要的是小禾不开心,她并不希望自己和钟家的关系曝光,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结婚这么仓促,不单单是出于感情吧?”
钟老爷子抬手,示意他别说话,“我可以看得出来,小禾那丫头很喜欢你,一个人一旦有了感情就会有了软肋,宋家小姐回来,你敢保证小禾不受伤害吗?我不想让她看到一些让她更不开心的事情。”
钟老爷子话里有话,秦堰歌不是没听出来。
上次宋夏青回国就是一个很重要的讯号,如果她选择回国发展,那按照她往日的手段,他确实不敢保证苏禾是不是她的对手。
这并不是说他不会好好地去保护苏禾,但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她的身边,尤其是对于宋夏青这种人,更要提防。
所以钟老爷子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提前把苏禾剥离出来,把伤害降到最低。
这样的理由,他的确没办法拒绝。
钟南曦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豪庭里所有的佣人,我都会安排。”
秦堰歌点点头,“有些事情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秦家这边的事情妥当之后,三书六聘一样都不会少。”
钟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虽然小禾对外不宣布,但是我希望,你要记住,她是我钟凯德的外孙女,是钟家的掌上明珠,配你们秦家,算不得是高攀。”
秦堰歌站起来,表情严肃,郑重地朝钟老爷子三十度鞠躬。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