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大江、胡狐、陈小虎三人坐船到了宜州府上了岸,再向西就只能走陆地。宜州府到渝庆府也不是不能坐船,但这段大江水路太危险,三峡水急险滩处处危险,而且一路逆流而上,一天也走不了几里水路。走陆地尽管山高路远,沿途山匪蟊贼遍地,可脚踏实地总感到安全满满。再説手握新式武器碰上以木棍大刀为武器的山匪蟊贼,岂是他们对手。识相点还能保命,不识相耍横动武搏命,那只有死路一条。
胡狐和陈小虎也出身于山区,可他们老家山区实质上属于丘陵地区,山不高水不深,如今出现在面前的山高耸入云,羊肠小道很多悬在陡崖之上,看一眼就发晕。
雄大江笑道:“我们要是走这山间小路,背着这么多东西,只怕半年也走不到渝庆。所以我们得绕道走大路,雇辆马车,顺利的话大概半个月可到达渝庆府。”
胡狐和陈小虎説道:“一切听雄大哥的,怎么好走就怎么走。”
所谓大路也是十分难走,大都在大山里,雇马车也是很难,听説从宜州府直接到渝庆府,没人敢接这生意,那怕开价再高也不敢走,时间长不説,到了渝庆府回来怎么办?宜州府马车行抑或是私人马帮也只答应走到鄂州府五峰县就得回转。
雄大江其实是知道这路程,也只好先到了五峰再説。雇了马车行两辆头等马车,第二天一早离开了宜州府向五峰出发。
至所以雇了两辆马车,只因为雄大江一行两只木箱太过沉重,一只木箱装的榴弹自动发射器和六十发榴弹,一只木箱装的是几支轻武器和子弹。每只木箱都有三百多斤,加上人及一些行李,一辆马车无法承载。主要是上山险路马匹拉不上去。
两位马车夫一位姓欧一位姓余,都是四十来岁中年人,常年走宜州府到五峰山这条路。老欧十分健谈其实长途马车夫都健谈,不然漫漫路途怎么过。
宜州府到五峰二百三十里,马车要走三天。第一天平安到达第一站虎坪镇,雄大江要了客栈三个房间,两个木箱太过沉重,老欧和老余帮着抬才搬进了房间。老欧进了房间皱着眉头説道:“恕我多嘴必须要跟你们説一声,这两箱东西如此沉重,恐怕装着黄物白货,每天抬上抬下,只怕引起人眼热发生祸端。再到下一站路上不好走,这要改变做法,行迹稳重些才好。”
雄大江笑道:“木箱里装的倒不是黄物白货,一般老百姓得到了也没用。”
老余轻哼一声,这么重箱子不是黄物白货还能是什么,骗孩子呢。老余説道:“我们上路之时的命就绑在了一起,不管你们木箱里装的什么,那怕是砖块,还是小心点不会错。”
雄大江通过这一天交谈,知道老欧老余倒不是危险之人,又笑道:“木箱里装的不是黄物白货但不也是砖块,明説木箱里东西可比黄物白货值钱多了。一箱黄货可换不来这箱里东西。”
老欧愣了愣,还没碰到过客人这么直白露财。看这雄先生倒是有几斤蛮力,可两位小年轻怎么看也不是厉害之人,一位脸白白生生象个读书人。即使三人都有功夫在身,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这路上土匪强盗上百人的帮伙可不少,要是有人动这两只箱子,一定是一拥而上,区区三人蔫有活路。
胡狐突然问道:“欧叔,要是路上遇到盗匪,你们怎么办?看你们做这营生多年了吧,还平平安安活着,真是奇迹。”
老欧叹道:“道上有个不成文规矩,车队遇到强盗或匪帮动手抢劫,赶车人只要抱头蹲下不张望不乱窜,对方会留人一命。”
胡狐笑道:“説得是,要是把赶车人全杀了,没了人赶车,还有谁赶车送货上门?土匪强盗杀了你们等于自绝生路。对吧。”
老余也是叹道:“应该是这道理吧。但赶车人也有原则,总会千方百计帮助货主、客人,比如及时提醒客人,把知道的情况告诉客人,尽量在比较安全时辰赶路……”
雄大江问道:“此去五峰路上实力大的盗伙可有几帮?”
老欧説道:“其实这一路还是比较太平,难走的是过了五峰去巴郡路上,你们可要小心。”
胡狐问道:“到了五峰能雇到马车吗?”
老欧説道:“能雇到马车,只是很多马车夫就是盗匪眼线,走着走着就进了贼窝。最好雇马帮比较妥当。五峰有个上青天马帮行,实力雄厚,等闲强盗帮不敢捋其虎须。只是价钱太贵。”
胡狐想钱不是问题,他和陈小虎出来时,陶昌暗里给他们带了每人两条金条以及一袋银元。关照他俩路用大钱就由他们付,不用雄大江的钱。要是全让雄大江用,到渝庆前用光,回去可不好向他老婆孩子交待。既然决定交好雄大江,那就送给他的钱让他原封不动带回家。
果然老欧的话还是可信的,第三天到达五峰时,之前基本上没遇到土匪强盗。在五峰客栈登记了房间住下,雄大江决定陈小虎守房间,他和胡狐去青天马帮行雇马帮。
老欧和老余要明天返回,没事,便陪着雄大江和胡狐一起去青天马帮行。
五峰只有一条街,青天马帮行在街北头,所谓实力雄厚也是相对而言,马帮行也只有二十多人二十多匹马而己,沿路盗贼怕了青天马帮行,只因马帮行老板苏青天一身功夫了得,青天马帮行要是路上遇劫,苏青天便必杀动手之人,次次报复成功,几次下来再没有盗伙敢动青天马帮行。
遗憾地马帮行掌柜告诉他们,今天没马帮了,等三天后有马帮回来,才能接他们生意。
三天是绝对等不得,雄大江和胡狐商量,不如自己买两匹马驮东西,人随马步行则行。胡狐觉得这样也很好,马带回去也有用,説不定和陈小虎返回时也用得上。
五峰镇太小,买马不容易,而且也不是只要马就买,总要买健马好马。老欧和老余陪着他们在街上逛着买马。终于买到了两匹马。回到客栈雄大江和胡狸、陈小虎把箱子武器弹药拿出来装进五只麻袋里面,便于驮马装载,这样路上停顿住宿时也好搬运。两只空箱子自然丢了。
老欧和老余有些胆战心惊,这也太暴露了,路上不安全。再説,老欧和老余进入五峰镇,就感到了暗中有许多眼睛盯着他们箱子,进入客栈搬箱子时,暗中眼睛牵动脸上皮肉发抖。看到的人都认定箱子装的是金银。不是金银不会这么沉重,不值钱又沉重无比东西,没人会这样长途运送。
老欧提醒雄大江这会很危险,老余看着三位客人只有雄大江身体魁梧有几分力气,至于两位年轻人长得清秀,要是碰上悍匪强盗只怕逃命都难。老余心里叹气,这三人恐怕根本到不了渝庆,也不知渝庆那家大老板派这样三位毫无江湖经验,没多少武力的人做这样重大的事。
雄大江、胡狐、陈小虎三人满不在乎地説道:“没事,谁要是不长眼来找事,是来找死。”雄大江看到老欧、老余算好人,起码心肠很好,便从街上买来几瓶当地烧酒,化大价钱买来三只鸡两只鸭和几斤肉,请客栈老板加工做好,一半留下来明天路上吃,一半当下酒菜给老欧、老余践行。
老欧和老余看到这三人对人好,更忍不住看着他们送死,便説了镇上有很多暗中眼睛已盯着他们带着的货,要他们一定小心,或则还是留几天,等青天马帮回来请他们送,只要价钱给高,让马帮多派人送,这就比较安全。
雄大江哈哈大笑説道:“老欧、老余,谢你们了。我们喝酒吃菜,吃好喝痛快,明天各奔东西。”
胡狐问道:“听两位大叔意思,弄不好今晚就会有人找上来?”
老欧説道:“很有可能。五峰街平常还算安定,很少有人在街上动手。但也要看情况,要是来了特大肥羊,有些实力强的帮伙会动手,这叫先下手为强。”
这时客栈帮助加工的鸡鸭肉,小二端着菜进来了。胡狐拉住他説道:“説説看,这客栈里有多少来踩盘子眼线?”
小二那敢説,雄大江故意从口袋里抓出一把银元拿出一个放桌上,説道:“説吧,只要説得对头説出实情,这个银元就是你的。”
胡狐也掏出一把银元説道:“雄大哥,这钱我来付,公子之前説过,路上开销由我们出。”
陈小虎呵呵笑道:“你们俩都不用客气,这钱我来付。”也掏出一把银元拿了个放桌上。
客栈小二看这三人钱太多了,钱都不当钱,脸上瘦肉狂跳,眼中贪婪-欲滴。老欧喝道:“店小二听好了,你要是把这里情况説出去,你第一个死。”
店小二连説不敢不敢,去关了门説道:“客栈住宿的人,你们外也只有三人,这三人倒是与你们一般是外地客人,应该不是眼线。但客栈外街上转悠的,我看到起码有四家山寨眼线……”
客栈小二拿到一个银元喜颠颠走了。老余叹道:“你们不该露财,小二或许不是山寨眼钱,但卖情报的事是一定会做的,今天夜里看来不太平。”
雄大江説道:“管它夜里太平还是不太平,反正现在天还没黑,喝洒喝洒。”
夜晚如期到来,五峰的夜晚黑,黑得连点星火都没有。山风呼呼掠过街道掠过客栈屋顶,使本就漆黑的夜晚多了几分凄厉。
老欧和老余没睡着,身边放着刀。老欧説:“等会怎么办,我们两人可救不了他们三人。”
老余説道:“他们的货看来是保不住了,想办法救一救人吧。唉,三个楞头青。”
老欧説道:“你説,这三个年轻人很聪明的人,他们好象不在乎晚上危险,难道有保命绝招?”
老余点头説道:“起码带头的雄先生不是鲁莽之人,説道晚上危险时,他好象没放心上,至始至终都没放心上,让人无解。”
雄大江、胡狐、陈小虎三人也没睡觉,把五个麻袋全塞进床底,这才坐下説话。
雄大江説道:“今晚要用枪吗?你们两人的神仙棍能不能挡住五人左右?”
毫无疑问,在老欧和老余眼中最有战斗力的雄先生,其实在三人中搏斗力最弱。当然如果用枪那是另一回事。
胡狐狸和陈小虎这次每人带了一个神仙棍(电警棍)。这是陶昌特意配的。只是路上肯定没充电地方,这年头全国只有北皇城和东方都市等少数城市用上电。其它地方照明还是点油灯。所以用过一次基本上只能当橡皮棍来使用。不过,当棍子用也是好东西,比铁棍轻了许多,比木棍坚纫许多。
胡狐説道:“神仙棍现在问题是电用完了就成了普通棍子,神仙棍使用最好在遭遇武功高强匪盗时但又不想对其下杀手时,使用效果比较好。瞬间让他昏眩倒地,还能起到震撼其同伙效果。”
陈小虎説道:“神仙棍今晚只用一次照明就好,强光突然亮起,估计入侵者眼睛瞬间失明,我们就它棍子砸昏他们,让他们睡到明天天亮让所有人看到,震撼性更大。”
雄大江点头説道:“要是有个别穷凶极恶者,也可开枪杀一儆百。让这一路上大多数匪盗望我们而却步。”
三人商量完便悄悄走出房间,到了客栈前院马厩里,既防止匪盗抢马也可看清来人多少,都是些什么人。
在马厩里待了一会,适应了天地间黑暗,眼睛能够基本看到前院模糊物事。胡狐和陈小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豆喂马。这两匹马筋骨很好,就是瘦,这大山里人都吃得艰难,马能吃什么。所以下午马买来后,胡狐高价买来一袋黄豆喂马。两匹马吃着黄豆很快与胡狐和陈小虎建立了感情。马应该有天然感应到对它们好的人,生出亲昵之情。
喂好马,三人一起坐在草料上,静静地等待人来。半夜过去没人来没任何动静。雄大江説你们两打个盹,有事我唤醒你们。
直到后半夜快到三更天时,隐约来了三个人影,朝马厩这边走来,不过他们没进马厩,在马厩檐下站定,説起话来。
一人説道:“等会老大带人来了就动手,我们只需守着防止他们逃走。这三只肥羊吃定了。”
另一人説道:“只怕丘癞子也会来趟浑水,这三只肥羊难以独吞。”
又一人説道:“要是就丘癞子他们来,也只能两家合吃,怕得是不止丘癞子一家,还有其它人也来凑热闹,就不好弄了。”
开始説话人突然噫了声,这三人马上静默,头也转向门口,影影绰绰又进来一群人,人数大概有六、七人。这群人进了院子也往这边靠了过来,大概是观察院情况。很快他们发现马厩前三人,有人低声喝道:“那条道上兄弟?”
先来的人一人説道:“鬼王帮兄弟,你们又是那条道上兄弟。”
后来人中一人説道:“天王寨的,客栈里的肥羊天王寨吃定了,你们走吧。”
先来的人説道:“鬼王老大马上就到,走不走得听鬼王老大的,天王寨最好客气点。”
这时院门前又来一群人,大概有十来人,进了院子就在中间停下,有人问道:“肥羊在那个房间里弄清没?”
一人答道:“丘老大放心,就在后排第三个大房间,带来的箱子也在这房间里。”
这群人发现了马厩前人,便向这边走来。有人噫了声:“还有两匹马呢。值些钱。”
丘老大説道:“不错,先把两匹马牵出来,等会宰了肥羊正好驮箱子。”
先来的鬼王帮三人和天王寨六人喝道:“兄弟,招子亮些,我们早来了,这两匹马是我们的。”
丘老大哈哈大笑,笑声在寂静的黑夜里让人毛骨悚然,丘老大喝道:“要命的给我马上滚,兄弟们给我把两匹马牵出来。”
老余和老欧从窗棂中看到院子里人越来越多,老欧説道:“我们赶紧叫上雄先生他们逃命,就从后窗跳,先保命要紧。”两人出屋推雄大江三人房间,门没关推就开了。老余低声喝道:“雄先生快起来我们一起走?”
无人答应,老余摸到床边发现没人,这是三人走了情况,只是不知道往那儿走,有些焦急。
前院,范老大话声刚落,院门外响起一声阴笑:“让鬼王寨兄弟滚,报上名号,否则别怪我鬼王心狠手辣。”
鬼王话落,院外又一声喝:“让我天王寨兄弟滚,也得拿点本事我看看。我张天王菩萨心肠难得杀人,难道非让我今晚见血!”
雄大江想今晚人也太多了,这到了的匪盗都有三十来人了。看来后面还有人,今晚非要大开杀戒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