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小山憋出一句话：“我觉得试射铁甲板不需要，多此一举。”

　　姚文武以及其它人都愣了一下，多此一举？

　　周一川笑道：“説説理由。”

　　汪小山有些结结巴巴地説道：“火箭弹既然能够打到铁甲船，那就直接摧毁铁甲船上两门大炮，更轻松容易。真要打穿了铁甲船，船也不可能马上沉，船炮还能开炮打我们。我们反而是危险了。”

　　姚文武等人感觉大有道理，怕铁甲船其实就是怕船上两门大炮，摧毁了两门大炮铁甲船其实没什么可怕。这道理人人都懂，只是思维走进了误区，一下子走不出来。

　　而姚文武自己其实开始也是这么个想法，引出铁甲船等交换完毕两船分离时用火箭弹轰它一家伙，就是轰它舱面。

　　姚文武笑道：“説得好，让人豁然开朗。”

　　汪小山説话开始流利些，接着説道：“其实我们有双保险。用火箭弹摧毁铁甲船炮台只是其一。我们还有狙击枪，我建议配备三支狙击枪，需要时三支枪同时动手，打爆铁甲船上炮台瞄准手，装炮弹的炮手脑袋，这炮也就没了用。”

　　姚文武鼓掌拍手道：“短短时间就想到我们武器优势，想出扬我之长有效战术，我冲锋大队有幸，我多了一位大好人才。”

　　汪小山可不敢再多説，前车之鉴不敢忘，上次抢劫陶教官船还耍小聪明，结果被罚去捕捉自己最害怕的蛇。再説自己是中队长了，这官职在冲锋大队已排得上号，得学会稳重。

　　姚文武马上完善方案，很快有了主意，双方交换时直接要求对方拆下两门大炮某个关键部位零件交给己方，使其成为废炮。对方不同意，毫不犹豫直接用火箭弹摧毁。

　　火箭弹威力一显，对方只能哑巴吃黄连，除非他们想找死。

　　姚文武解决了最担心事，心中无比宽松，大喝道：“去聚餐，我要敬小山一杯，祝贺我得到一块瑰宝。”

　　陶昌要是知道这事，恐怕也有些自愧不如汪小山。一个简单的事被他弄得很复杂，吃后世老本有时候也不管用。

　　陶昌坐在黄包车上，和车夫摆着，东方都市黄包车夫几乎人人能吹。陶昌要去的王一平两处产业从房契标志路名看，坐落在两条路上。黄包车夫告诉他，这两处地方其实是连在一起的，只是店铺两个大门开在了两条路上。

　　黄包车夫有些色色地对陶昌説道：“你要先去那个门面？这里有讲究，门开在石北路这一方叫艺馨宛，吹拉弹唱都，坊中女人卖艺不卖身，当然你身份金钱足够，那她们什么都愿意卖给。”

　　陶昌听吹拉弹唱总觉得怪怪地，后世也有这説法，那可不是一个好词儿。

　　黄包车夫继续吹，“门开在山南路这边花坊里则里专做肉包子生意，叫夜来香。不过三六九等价钱不一样，头牌陪宿一夜起码要二十个银元。末等就便宜多了，新币（纸币）千把块就能让你折腾一夜。”

　　夜来香吗？有首歌好象就叫夜来香，那是让男人想入非非的一首歌。

　　陶昌听出了王一平这两处房子现在是皮-肉生意所在，生意不一定是王一平的，但这样更麻烦，做这种生意的老板大多数有帮派背景，要收回来难度很大。

　　这两处房子不管现在是什么场所，必须去看，里外都要看。

　　陶昌对黄包车夫説道：“两处都要看看，师傅先去那一处我陈随意。”

　　黄包车夫説道：“少爷阔气，您这种高雅人，应该先去艺温宛，会会歌女，先酝酿酝酿情趣，再去夜来香尝尝人肉包子，那才叫过瘾。”

　　陶昌看看自己一身衣装，怎么也看不出来是高雅人。这黄包车夫看到男人不会都是这套説词吧。虽然不是当初农民装，但也不是长衫马褂两分头。

　　陶昌想，早知道换身行头，进去后应该方便些，里面到处走走看看可能限制比较少。

　　艺馨宛要进入内堂即看到女人，那是要先付钱，门堂帐房间有牌价，牌子翻扣的説明已有客人。陶昌看了看挂牌的女人，分了三等，头等价钱为18到20银元，价钱不一样。吹拉头牌女要比弹唱女便宜两个银元。

　　陶昌对吹拉不感兴趣，估计都是民族乐器比如笛子二胡什么的。陶昌后世业余学的是小提琴，吹笛拉二胡笛不会，不利于发挥自己后世相当末流歌星长项。

　　陶昌选择了弹唱，只是弄不清楚为什么弹唱放在一起，想来属自弹自唱。陶昌付了二十银元要了一位弹唱女。艺名水莲花。

　　陶昌看不出水莲花年龄，你説她16岁也可以，説她25岁估计也不错。陶昌选择弹唱女是存心的，自己歌喉不错，虽然相当末流歌星好歹也是歌星，这比较容易和弹唱女引起某种共鸣，找同共同点。要是发展得好，实现白嫖不是不可能。

　　水莲花看到陶昌倒是有些惊讶，这少年穿着太一般，却付二十个银元听弹唱；年纪显然不大，神情象是见惯了风花雪月般，显然不是看好奇凑热闹那类公子哥儿。

　　水莲花给陶昌上了茶，坐到一架古铮边，这才説道：“请公子点歌？”

　　陶昌问道：“可有歌曲节目单？”

　　水莲花一愣，歌曲节目单？到这里听曲的，还是第一次听人説要歌曲节目单，这説法听是听懂了，听起来生疏，一般是这样説的，请小姐弹唱最拿手曲儿。

　　陶昌有些邪邪地笑道：“没曲目单吗，建议你们弄一个曲目单，方便客人选择自己喜欢曲目。”

　　水莲花有些无奈，象你这般年纪少年，那会到这儿听曲，应该去夜来香才是。

　　陶昌説道：“你随便弄一曲我来听听。我听了再説。”

　　水莲花有些无措，什么叫随便弄一曲我来听听？这少年显然不懂弹唱，你説唱一曲或者説弹一曲，我就知道做什么了。这弄一曲，是弹一曲还是唱一曲？

　　陶昌其实并不想听水上莲弹唱曲儿，后世文艺表演太繁华，什么曲儿都听过，包括古典词曲电视上播送太多。陶昌是想和水上莲摆谈摆谈，多了解艺馨宛和夜来香情况。

　　如果收回这两房产，不管是王家做的还有其他人做，大概率还做这生意。

　　陶昌对水上莲説道：“小妹妹，随意表演即可，不用太讲究。”

　　水上莲眼睛一跳，这小赤佬大概只有19岁不到，竟称呼我小妹妹，我起码比你大了四、五岁，小赤佬是不是想睡我？

　　水上莲自然不是黄花大闺女，就象黄包车夫説的，你只要出足够让她动心的钱，她们一样自动轻解罗毫带，蹦出大白兔，任君采拮。

　　水上莲想，小赤佬能拿出够数钱，不妨跟你春风一度。大母牛吃嫩草应该可口。

　　水上莲马上唱了一曲“送别长亭外”，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扶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陶昌听完她一曲喝完，坐在她对面不发一言，水上莲又唱了一曲“无题”，男儿第一志气高，年纪不妨小。哥哥弟弟手相招，来做兵队操。兵官拿着指挥刀，小兵放枪炮。龙旗一面飘飘，铜鼓咚咚咚咚敲。一-操-再-操-日-日-操，操-到身体好。将来打仗立功劳，男儿志气高。

　　陶昌微笑，水上莲这是勾-引-我吗？眼光从她旗袍领口一直向下搜索，眼睛停留在她开叉几乎及腰露出一条白晃晃。大腿跟以下肤色雪白粉嫩……怪不得听曲儿要二十个大洋。

　　陶昌有些意动，説道：“再唱一遍此曲。”

　　水上莲自然有求必应，二十个大洋不是天天有客人来听，能出手就是二十大洋的客人毕竟少数。

　　水上莲一开唱，陶昌听过一遍对此曲旋律有所了解，双手跟着在茶几上敲了起来，敲出节奏与水上莲唱曲天衣无缝。水上莲有些惊讶，这小赤佬还会这一手，看来对韵律很是有点造脂。

　　其实这对后世大学生不算啥，生活在文娱生活高度普及的社会，这都是小事。读高中时同学们经常敲着碗高歌；大妈大娘们集体旅游开饭前，用筷子敲着碗还嚎一几声的。

　　水上莲对这样另类伴奏有些兴趣，这小赤佬会白相，很有情趣的小宝贝。

　　水上莲唱罢，陶昌意有未尽，説道：“哥给小妹儿唱一曲，我们来一次互动。”

　　陶昌后世在读大学时，嘻皮笑脸调-戏学妹招式随手拈来，调戏水上莲这种有点儿放不开古板歌女，更是不在话下。

　　水上莲第二次听到陶昌叫她小妹儿，好吧，小妹儿就小妹，听起来也很爽。只是小赤佬説要唱一曲，有些好奇，他会唱什么曲？

　　陶昌也是憋久了，后世末流歌星上次给三姨太、曲瑞娟唱过就再没机会一展歌喉，这时双手拍桌敲出涛声依旧旋律，接着高歌：“带走一盏渔火，让他温暖我的双眼，留下一段真情，让他停泊在枫桥边，无助的我，已疏远了那份感情……”

　　水上莲扑赤一笑，这小赤佬小小年纪，还感怀疏远了那份感情？难道你孩童时就开始寻花问柳，勾搭起小姑娘。

　　陶昌已进入歌词情感境界，继续自顾自唱下去，眼中也没了水上莲这人，心中只有后世几个与他不清不楚学妹，至今相隔两世，岂是“月落乌啼总是千年的风霜，涛声依旧不见当年的夜晚”能完美表达的伤感情怀。

　　几个学妹现在应该是25岁了，或许他们以为我已死了快两年，却不知你们的情郎现在只有18岁多不到19岁，两世人只有我依旧思念当年的夜晚，你们可能在其他男人怀里早融化了千年风霜。

　　陶昌唱罢，眼角隐隐有泪花闪烁。

　　水上莲听罢全曲，身体微微有些发抖，眼睛蒙上一层水雾，或许她被歌词牵引到她曾经的风霜里。

　　陶昌看水上莲有些同病相怜表情，沉默。水上莲从恍惚中清醒，对陶昌嫣然一笑説：“公子歌喉甜美引人，曲词更是牵动人情怀，小女子心跟着曲儿跳，领教了。”

　　陶昌换上痞子相，取笑道：“终于承认小女子了，叫声哥来听听！”

　　水上莲移步过来，哆哆地叫了声哥，心説，小赤佬跟我调情，你姐我稳赢。

　　陶昌知道这火候还不到，要让她乖乖地情愿地讲这艺馨宛、夜来香内部资料，得进一步联络感情。

　　陶昌笑道：“水妹妹，我邀请你跳曲交谊舞。”

　　水上莲似乎想交谊舞是什么舞，这没听到过。微笑道：“小女子从小学过舞姿，公子喜欢小女子为你献舞。”

　　水上莲没听过交谊舞正常，那时西方舞蹈没传过来。

　　陶昌摇头道：“交谊舞是双人舞，非民族舞蹈独舞或无端上女子群舞。”

　　水上莲有些惘然，双人舞男女共舞，没学过。

　　不过水上莲不是拘泥之人，这时代正是帝制推翻后，社会动荡，新与旧的交替，思想、举止、服装、发饰等都产生了巨大的改变，连歌曲也不意外。这些水上莲也感受到了，况且她这种艺人，虽説卖艺不卖身，其实一样在卖，只是卖得比较少比较贵。只卖艺又如何维持这昂贵消费。

　　水上莲说道：“小女子初闻交谊舞之名，还请公子教习。”

　　陶昌笑道：“这种舞蹈会很快风行东方都市，成为上层社会人士喜爱。”

　　陶昌还是知道东方都市交谊舞流行时间，网上介绍1920年代东方都市百老汇、百乐门就有了，这是最早的夜总会。舞女以陪舞为主，交谊舞由此海选东方市上层。

　　水上莲有些惊悸，这小赤佬看上去稚嫩少年，怎么会聀得这么多？

　　陶昌还在诱惑：“你要是把事业人生推向红火，这交谊舞就是上天梯。”

　　水上莲这时感到了这小赤佬不是凡人，比起大腹便便大叔们博闻很多，知道很多人所未闻新知识，让人有推窗见日月之感。

　　心里有些波动，如果小赤佬要我以身许，好象是件很美妙的事。

　　陶昌稳住不动心不动情，继续説道：“歌舞场上要一炮打响，选择歌词非常重要，有一曲能让听众情绪沸腾，产生强烈共鸣歌词，这是重要一步。”

　　水上莲那能不想一曲走红，虽然都是第一等歌女，她只第一等中末流，头牌离她很遥远的事，大牌也是差了个台阶。

　　水上莲大为意动，问道：“公子可有适合小女子唱的曲儿。”

　　陶昌大言不惭地道：“当然有，天下唯我有些能耐。我可以给你几十几百首从来没听过的歌词，任你挑选。”

　　水上莲有些激动也有些不信，这小赤佬不会是想白嫖我？

　　陶昌想了想道：“我且唱几首给你听听，你便知我不是虚言。”

　　陶昌后世会唱的歌起码有两百多首，不过后世很多歌曲跟这世人观念追求欣赏相冲突甚至听了不明所以。还好，陶昌会唱几首1930、40年代电影插曲，最贴近这世的当数电影插曲《夜上海》。原版就是女声演唱。最是适合水上莲演唱。

　　不过，陶把夜上海改成夜东方。

　　陶昌哼了起来：“夜东方，夜东方，你是个不夜城。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只见她笑脸相迎，谁知她内心苦闷。唱曲儿，都为了衣食住行，酒不醉人人自醉。胡天胡地蹉跎了青春，夜色朦胧，倦眼惺忪，大家归去，心灵儿随着流动的车轮……”

　　水上莲泪眼朦胧，陶昌发现她已轻轻搂着自己，丰满高山若即若离欲拒还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