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盛京郊外一片秘密基地旁,齐玉和小南一身夜行衣装扮,既没杀人也没放火,只是略微有些大张旗鼓的抓走了一个人。
秘密基地里的东西可是见不得光的,平白丢了一个人,也不知梁王这心还能不能老实的待在肚子里。
当夜趁着皇宫主殿还没黑,齐玉换了一身装扮去见了皇帝。
话里话外,无非是暗示外城大都督陈冲和梁王关系匪暧昧,这几日梁王府禁足解除,梁王第一个见的就是这位大都督。
他皇爷爷当年就是靠控制着兵权压过其他几位兄弟,成功登上皇位。因此,对于兵权这事儿敏感的很,他或许乐意见到两位皇子为了皇位争夺,但绝不会允许有人在他在位时觊觎兵权。
齐玉惯来擅长揣度帝心,最后让皇帝答应换防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于是第二日梁王就接到了这样两个消息。
他的秘密基地里的一个人昨晚被抓走了,而随后他父皇立即将兵力做了调整,他手中的那点儿外城兵力,换防之后就要卡在两军中间,随时都能被人吃掉。
“若猜的不错,王爷已经向陛下递了折子请求重回朝堂,可收到回复了吗?”季明堂抄着手,话音儿依旧慢条斯理。
梁王茫然的摇了摇头。
他虽说没那个胆子举兵造反,但夜深人静之时,难保自己没在心里琢磨过,昨天无极阁主拿来的东西还有今天发生的事儿,让他慌了起来。
“陛下是不想让你回去。”季明堂解释道:“如今,那些武器的秘密被发现,一旦换防完成,王爷可就真的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梁王烦躁的在屋子里转了不知多少个圈儿,末了道:“阁主有何良策?”
季明堂的面具似乎泛着冷光,只见他淡淡开口:“换防要三天,三天之内,他们想不出对付那东西的办法。”
梁王盯着他,颤抖着声音道:“你是让本王……让本王……不成!这大逆不道!”
梁王摇了摇头,一脸的痛苦挣扎。
季明堂一笑,“皇上眼中您已经是大逆不道了,否则长公主不理朝政,又怎会出手?”
两人说话间,门外有下人匆匆来报,说宫里来的人要请梁王殿下进宫。
至于原因,对方只说陛下想同梁王话话家常。
季明堂起身,慢慢的说,“进宫或者出城,王爷是时候选一条路了。”
进宫便是什么都还没做,就输了。
出城,则还能搏一搏。
季明堂无声的离开了梁王府。
所有的火都点了起来,梁王不会不选那条路。
平宁别院。
季明堂换下无极阁主的长袍和黑面具,见到坐在主位上的女人只是眼神一闪,随即若无其事的坐在了她旁边。
“明堂,你长大了,也着实出息了不少。”长公主神色温柔的看着他。
季明堂等着她的下文。
果然刚刚还温柔无比的长公主瞬间沉下脸,“连我的雁翎卫都敢动!你胆子肥了!”
“准确的说,雁翎卫现在是我的。”季明堂平淡的出声。
长公主脸色沉得更厉害,“就是为了那个南宫却!”
“你现在动不了她。”季明堂抬眼看向自己的母亲。
他和长公主长得极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他面上似乎始终带着一种亘古不化的冷意。
“孽子,当初我就该杀了你!”长公主额头的青筋都被气出来。
季明堂自嘲的笑一声,“你当初确实该杀了我。”
省的他在地狱里活了那么多年。
好不容易有一个人愿意救赎他,她却还要将她摧毁。
当初是他无能,迫不得已带她逃离,又迫不得已的离开她。
现在谁都不能威胁他们。
他会亲手将那些阻碍,一个一个拔除!
“我怎么舍得杀你呢?你可是娘的儿子。”长公主的神色平静下来,姿态端庄,俨然不可侵犯。
“不过你觉得,逼反了一个梁王,南宫却就安全了吗?只要她还富可敌国,就会遭到掌权者的嫉恨。别忘了,当年整个盛京的人都在杀她。”
“不劳费心。”季明堂的目光黑沉沉的,像深渊一样。
两个时辰后,地面都微微颤动起来。
战鼓声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又在意料之中敲响。
大齐正德四十七年九月二十七,梁王反。
叛军几乎立刻就占领了外城,梁王和外城大都督陈冲身披铠甲骑着骏马剑指皇宫。
“父皇老迈,让齐玉那样不学无术的登徒浪子做皇太孙,如此下去,大齐危矣!”
这是无极阁主给梁王想出的造反的名头。
天子脚下的老百姓都有着不同常人的政治嗅觉,这话也就听了一耳朵,谁都知道。梁王如今没了钱财支撑,若是再不出手,就拿不着皇位了。
齐玉站在城楼上,听着他那梁王叔煞有介势的念着讨伐诏书,似笑非笑的瞪了季明堂一眼。
“这骂我的词儿,是小叔写的吧。”
季明堂未答,只是目光极深极沉的看了城楼下的人一眼,“你不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齐玉猛然转过头。
“当年她与梁王交好,皇帝忌惮她的财力,许给了梁王若是你不争气就立他为帝的承诺。”季明堂顺吸了一口气,后面的事几乎顺理成章,梁王没在皇位面前把持住诱惑,背叛了她。
“当年的事儿皇帝、太子、长公主、梁王,全都牵涉其中。梁王泄露了她的消息,那些人在她那晚的住处放了一把大火还有毒气,她死里逃生,又被杀手追杀,是我将她救下。只是她被毒气伤了神智,外伤好后一直试图自杀,我没办法,只能给她种了梦蛊。”
季明堂转头看向齐玉。“那毒和火都是他放的,如果我没记错,那晚也是他把你灌醉,这个人,非杀不可!”
最后那几个字。透出凛冽的杀意。
齐玉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光是这么寥寥几句话,他就能想象她当年经历了什么。
他牙关轻颤,沉声道:“何止要杀!我还要他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