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染有些不自在,她一方面觉得自己这样想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姑娘不妥,一方面又在疯狂的肯定自己的想法。
两个小人几乎要将她的脑子打的乌烟瘴气了。
薄纱暖帐,两个分开了许久的人在最初的质问过后,就像两块打火石擦着了火。
人有时候总是要无可奈何地屈从于自己的欲望,仓促间定下这计策的时候,白染是打算将他抓起来关小黑屋的,可见了他得了解释原本想要摆出的凶神恶煞模样全都扔进了臭水沟。
白染蹭开他衣领子的时候,将事态的发展归结于美色惑人。
说到底,她敢定这样的计策,这计策能成,不过是她算准了他爱她,放心不下她,听闻她出事一定顾及不到掩饰身份而已。
火星刚要烧起来,门忽然被破开。
瞧那样子,是被人一脚踹开的。
白染电光火石间只来得及将面具扣在季明堂的脸上。
齐玉刹住脚,面上先是空白了一下,随即看清她身下那人的时候,嘴角的笑容就有些讽刺了,“亏我还担心你的小命,你却在这寻花问柳。”
秦雨将齐玉找来,也没预料到会是这么个情形,默默退了两步,准备开溜了。
白染讪笑着:“碰巧碰巧。”
季明堂施施然从床上坐起来,胸前被蹭开的衣襟拢都没拢,露出一线平直的锁骨和半幅胸膛。
“阁主出现在这,不怕梁王问罪吗?”齐玉声音却带了点冷意,提醒他记得自己的身份。
季明堂淡道:“王位已是朝不保夕,还怕什么问罪,皇太孙,如今动手正是时候。”他着重咬了皇太孙三个字。
一样是提醒他的身份,天下人都瞧着太子和梁王,可他们俩知道,皇宫正殿龙首里的传位诏书,写的是齐玉的名字。
而南宫却是绝不会入宫的。
白染瞧瞧这个,瞧瞧那个,不知道这俩人是啥时候勾结上的。
“动手也不是今日,倒是你在梁王身边,竟由着她以身犯险?”齐玉质问道。
若是南宫却再消失一次,他真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
“这,关你何事?”季明堂淡道。
白染眼瞧着这两人火气越来越大,不禁开口道:“我没……”
“你别说话。”
“你闭嘴。”
她刚说了两个字,两个男人就异口同声的打断她。
白染磨了磨牙,目光不善的盯了两人一会,甩袖子走人。
爱吵吵去,老娘还不愿意管呢!
门啪一声关上,在暗处观望的秦风秦雨江扶星等人冒出头来,惊讶的问:“头儿,怎么是你出来了?”
他们本来在打赌看谁能留在白染的房间里,结果……
人算不如天算。
白染照着他们脑门一人敲了一下,“一天天没个正形!多少事没做呢不知道吗?齐玦那混账敢坑我,这帐必须得算!”
秦风道:“如今梁王手下的铺子经营艰难,正是我们入手的好时候。”
白染:“不要铺子,只要厂房,全都夺过来。死道士带上图纸,跟我去见别的木材商。”
江扶星挠挠头:“我觉得不用见别人了。”
白染:“嗯?”
“我来之前路过那,那木材商已经被灭门了。”江扶星目光往里望了望,也不只是里边那两位谁的手段。
白染一怔,当机立断道:“接手过来,我们自己干!”
而后她不着痕迹的回望了一下,这种狠辣的风格,多半是季明堂的手笔,这人呐……
随后几日里,白染犀利的对梁王的生意发起进攻,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抢了回来。
而天气,也进了深秋。
大齐的天气冷的早,朔风吹得人很烦躁。
白染接手梁王的烂摊子之后就开始了整合,没有利润空间的就卖掉,有利润的就做精,而江扶星也作出第一批铅笔来,正式投向市场。
这种新型的书写工具方便,便宜,仅用了半月时间,白染就让盛京人适应了它的存在。
而齐玉和季明堂自打那日从她房间中出来,就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力场中,相互配合却又老死不相往来。
“小染染,最近多做些外地的生意,城里过几日应该会打一架。”齐玉说的轻飘飘,像是两个小孩要打一架一样。
私下里他总是称呼“小染染”,当着人又叫“阿却”,白染简直怀疑他要精分。
“你说梁王要有动静?”白染问。
齐玉随口道:“他心思大,钱被你搞没了少不得要快点造反。”
“那你打算怎么办?”白染不由得关切,燕京到盛京这一路齐玉扶持她过来,她心里早就被他划成了自己人。
“他们打他们的,跟我有什么关系?”齐玉没所谓的吹吹手指,随后凑过头来:“我当然是要在这保护我未来媳妇儿啊!”
三句话不到就没正经,白染嗤一声,颇不以为然。
“我说真的。”齐玉用种看起来就不正经的口气说。
白染在一旁敷衍的点头,“嗯,真的。”
生意做的大,秦风日日报上来要她决策的东西堆成了小山,她拿着铅笔,一边飞快的批复,一边心不在焉的点头。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齐玉收敛了不着调的神色,桃花眼中的光芒极深极远,好像要将她整个人都刻进骨子里去。
而另一边,季明堂带着面具,是梁王府中的座上宾。
“不可能,长公主的儿子正在与谢家议亲,日子都定下来了,他怎么可能向我下手?”梁王捏着手里的消息,一脸不可置信。
季明堂慢条斯理的放下一个信物,“王爷认的这个吗?”
梁王见到那东西的瞬间心先凉了半截,那是雁翎卫的标记,真是长公主!
“你说,她发现了?”他气若游丝的问,自己却在心中肯定了。
他这小姑的手段他清楚,雁翎卫横行盛京,想查什么都是小菜一碟……
“王爷,自古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季明堂淡淡的提醒,将那块证据捏成灰。
“不会的,长公主和本王是一条船上的人。”梁王喃喃道。
季明堂似乎是无声的轻笑了一下,将手拢在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