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中有再多疑惑不解,可看到季明堂此刻淡然无波的样子,想来必定是不愿意多告诉她些什么。
白染也只能暂且把心底的疑惑压住。
“关于我们的婚期,已经请人算过了,定在下个月十二,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席间,季明堂提起这件事。
“就剩半个月了?”白染猛然回过神来,一脸震惊。
她这反应让季明堂皱了皱眉,“你不愿意?”
白染愣了一下,摆了摆手,“没有,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嫁给你了。”
从前她疯狂的想逃离他身边,这一世,虽然下定决心要和他在一起,可对于成为国公夫人这件事儿,她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小染,不要相信齐玉!”季明堂握住她的手,慎重的说。
白染抿唇笑了笑,“我自然是信你的。”
不管她是不是她,她就知道这一刻的自己是真心想嫁给他。
她有泼天财富,谁也没有办法阻止他们在一起。
“不论发生什么事儿,我总是要嫁给你的。就算是你想反悔,我也不许。”白染眨了眨眼睛。
季明堂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
随后,季家和白家同时发出请帖,广邀燕京中亲朋好友,来喝季国公和白家大小姐的喜酒。
季明珏特地给齐玉送了一张帖子。
齐玉拿着手里火红色的烫金请柬,伸手掸了掸。
他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送我请柬,就不怕我抢亲?”
季明珏幸灾乐祸道:“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有敢得罪我哥的人,我倒希望你有这个胆量呢!”
齐玉勾唇笑了笑:“我得罪他的时候,你的生意怕是还没做起来。”
“我说,你和我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你猜?”齐玉嘴角噙着一抹笑。
撇下季明珏一个人,他去找了季明堂。
“小叔,恭喜呀!”齐玉晃了晃手中的请柬。
季明堂瞧了他一眼,然后像没看见他一样重新垂下了眸子。
“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近人情?”齐玉自来熟的坐在了他对面。
季明堂没理他。
齐玉轻笑了一声,“你要和他成亲?姑奶奶答应吗?”
季明堂手中的动作一顿。
齐玉了然一笑,“你派人去过北齐了吧?那边什么情况你应该也清楚,你真的觉得你能和她在这儿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吗?姑奶奶已经在找你,你说她如果发现你和白染成了亲,再顺便发现白染的身份,你觉得你们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你威胁我?”季明堂抬眼,眸中像是藏了一块儿万年不化的寒冰。
“如果我不同意,你离不开大燕。”
齐玉丝毫没有被他影响,懒散的坐在椅子上,“你觉得这需要我告诉吗?姑奶奶的能力你应该比我清楚,大燕北齐虽然声称老死不相往来,但想要得到些消息还是很容易的。”
“我不妨再同你说一件事,雁翎卫已经对当年那些人开始下手了。”
“她与那些人已经没有关系。”季明堂的脸色不太好看。
“你终于承认了是么?”齐玉一声冷笑,“那你也应该知道,姑奶奶一旦起疑,就没那么容易混过去。”
因着还有半个月就要成亲,白清臣总不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在夫家出家,于是十分强硬的把白染拎回了家门。
这两日白家的生意都有白清臣亲自操持,白染便百无聊赖的在白家等着,等到成亲的那一天。
“娘,您就让我出去走走吧。”她这一年也是忙的习惯了,突然间这么闲下来,一时间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不成,眼瞧着你就要嫁人了,怎么现在还想出去?这几日,就安心在家待着,准备出嫁。”梁姝雁一口回绝。
“我换个模样出去,不会有人认出来的。”白染试图讲条件。
“不行!”梁姝雁话里一点余地都没有。
白染被关在家里的第五天。
夜,她梦里又出现那场可怕的大火,而她在那样的火场中,连跑都没有力气。
一根横梁烧塌了,呼啸着朝她砸下来。
白染在那一瞬间惊醒。
盛夏的夜里,惊恐的睁开眼睛,抬手擦了擦脑门,摸了一手的冷汗。
起身喝水。
桌子上的茶壶旁却多了一个盒子。
盒是方方正正的木盒,正上方画了一只黑羽雁翎。
“这什么?”白染奇怪的打开。
盒子里是一只黑雁的尸体。
白染刚做完噩梦,此刻瞧见这死了的雁子吓得手一抖,盒子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坐在椅子上,惊魂甫定。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白小姐,没事吧?”
白染警惕的扭头,辨别出那是廿五的声音,才微微放下了心。
她开门探出头去,“晚间我院子里来过人?”
廿五摇摇头,“没有,我一直在这儿守着。”
白染回屋,小心的将燕子的尸体和盒子收起来递给廿五,“我刚刚起来在我桌子上发现了这个。”
廿五见到燕子尸体的那一刻,瞳孔缩了一下。
“是警告的意思。”廿五眉头拧得死紧,“我得告诉公爷。”
“会不会是李嘉芸?”在白染众多得罪的对象中,她第一个就想到了她。
廿五摇摇头,“不会,在我眼皮子底下把这个放进您的屋子,李嘉芸没这个本事。”
“不过您放心,他也只能送一个盒子过来。”廿五收起盒子,体贴的为白染关上门。
这一回,她倒睡不着了。
廿五说是警告,可那死了的雁子,分明是更有力的威胁。
对方想杀她。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一号厉害的人物。
她左思右想,没想通,就这样生生熬了一夜。
第二日夜。
她窗前响起细微的声响。
那声响富有节奏,很平和的把她吵醒。
白染推开窗子,看见季明堂的脸。
月亮在他身后,为他镀上了一层月光。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白染呢喃着,一脸不可置信。
季明堂轻飘飘的跨进屋里,将她抱了一个满怀。
“不是,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