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君上久寻不见,现如今更应封锁消息,稳定人心。”
崔涟漪站在太极宫的御座之下,抖了抖玄黑色镶金边的大氅,慢悠悠地说。
“这好像不太好吧,君上去找阿青姑娘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坦诚布公的告诉大家不就行了,我们再带消息给叶老大,问问他君上有没有回去过。”
陆吾不太赞同崔涟漪的这个想法。
北山潜和青晨已经失踪了快一个多月了,北山上下角角落落能打探能寻找的地方,都派人仔仔细细地寻找过。
时至今日依然杳无音讯。
陆吾和谢迟都认为不能把这件事情宣扬得太大,只好暗地里找可靠的心腹参加搜寻。
人数不多,要找的地方却很多。
他们倒不是没有想过镇龙山和伏龙崖,也派了几个人试探性的在那里搜寻。
即便是下到崖地的人都有音讯,再也没有上来过。
他们实在也不敢贸贸然,再派人下去,弄得损兵折将。
时间越来越紧,北山上知道君上回来消息的人,因为久不面圣,也各自生出了猜忌疑惑之心。
“再拖下去,你我都没有好处,陆吾,你也知道北山的安宁都是因君上一力镇压,若那些身有反骨之人,知道了君上失踪的消息,你待他们会善罢甘休?”
崔涟漪神情怡然自得,镇定自若。她心里很清楚陆吾没有别的选择。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找到君上他们的。”
陆吾的气势瞬间变弱,说话声音都没那么响亮了。
“你却要多长时候?一天一月还是一年?”
崔涟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是说北山一乱,你待拿什么好处?”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能拿什么好处?当年君上就我就是我的在世父母。
我只有尊敬他,忠诚他的心。怎么会想着要拿他的好处?”
陆吾一激动,“嘤嘤嘤”的毛病又犯了,这次倒是没出声,只是眼眶红了大半。
谢迟想这回自己还不开腔恐怕不行了,他邪魅一笑,“嘻嘻~尚宫大人不要急嘛。
君上和阿青不见了,倒不是怕有什么危险。想想现在的妖界能和君上的还能有谁?
要不就是那一位,其余的还不够君上的他老人家塞牙缝的。
我估摸着十有八九君上躲在暗处谋划着什么呢,我们要是贸贸然做点什么说点什么,被他知道了……”
这话对崔涟漪还真有几分威慑力,她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
“我这想法原和谢先生是一心的,若君上真有要事办,我们做臣子的该当分忧。
可君上不是个没有算计的人,无论上天还是入地总有个交代。
从不会像这样一走了之。
本尚宫侍候君上久矣,君上这点子习惯我还是有眼色的。”
崔涟漪姿态倨傲,虽说是在和谢迟说话,却连个眼风都没有落在他身上。
要多高有多高仿佛这太极宫里是她说了算,她来做主的。
“嘻嘻,那么说君上竟是耍着我们的玩儿?还是有什么要紧话交代给崔尚宫,让您待君上下旨?”
谢迟弯着丹凤眼,笑得邪魅俊逸。
压根看不出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谢迟,你不要得寸进尺,说到底你和清思宫里那一位并不是我们北山的人。
我们招待两位是客气,不招待两位是本分。
别太拿自己当个人了。”
崔涟漪神色微变,现在这是敏感时期,千万不能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她很想偷偷找一个机会把谢迟和郁念儿杀掉,找个地方埋了。
奈何陆吾实在护得紧,她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下手。
谢迟的这一番话除了想敲打崔涟漪,更是想告诉她,自己和郁念儿是北山潜请上北山的,不是她可以随随便便动的人。
崔涟漪怎么会不明白谢迟的弦外之音,谢迟又怎么会不知道崔涟漪的早就把他和郁念儿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现在两人不过是在博弈,看看谁的胆子大?
崔涟漪到底不像谢迟,心里只记挂着郁念儿一个人。
她在北山有权力,有荣宠,有地位,她是很想入北山潜的后宫,更应该小心翼翼了。
谢迟赌的就是她这一番瞻前顾后,亦步亦趋。
“尚宫大人,您看不起谢迟,未必君上看不起,我劝您还是多给陆大人一些时间吧,嘻嘻~”
崔涟漪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限期三日,若三日之内没有君上的信儿,就对外封锁君上已失踪的事,如何?”
“可……”陆吾觉得三天的时间实在太短了,崔涟漪根本就是在刁难他们。
“如此甚好,请崔尚宫静候佳音。”谢迟打断了陆吾的反对,恭敬一拜。
崔涟漪再也不看他们一眼,张口说:“送客!”
谢迟和陆吾两人被连推带赶的,“送”出了太极宫。
“三天时间,恐怕连把皇宫囫囵找一圈儿都难,嘤嘤嘤!”陆吾就差咬着手帕哭。
谢迟嘻嘻一笑,“他本就是在刁难我们现在能不能找到君上还是二话,我们得想着后手。”
“什么后手?”
“崔涟漪为什么非要封锁消息呢?”谢迟反问陆吾。
“这个……”
陆吾是北山的护卫官,宫廷斗争他一向不在行。
“只要大家都以为君上还在北山,那么从太极宫送出来的消息,就等同于君上的旨意了。”
“她想代君上统御北山?”
“那倒还不至于,我想她应该有更想要的东西吧,嘻嘻~”
看到谢迟和陆吾离开了主殿,崔涟漪在御座旁边的小杌子上坐下了。
“主子,您消消气。”小红恭恭敬敬地端上一盏茶,放在御桌上。
崔涟漪一手扫掉茶盏,另一手给了小红一巴掌。
“放肆,我们喝的茶也是能放在这里的吗?”
她痴迷且贪婪地看着身后的御座,仿佛北山潜就坐在那里,同样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
“主子饶命,是奴婢思虑不周。”小红战战兢兢地跪了下来,口中求着饶。
“你确定青晨那个贱女人真的不会活着回来了?君上不会有事?”
“主子,您对旁人没有信心,难道对君上没有信心吗?
伏龙崖即使地势险要,能压住普通妖怪,也压不住君上啊!
您且再等待几天,只要把拟旨权拿到手,谁是圣后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等生米做成了熟饭,咱们多多得派人下去找到君上,只要您悉心照顾,多多体贴。
君上一心软,您不就把这位子给坐实了吗?”
小红循循善诱地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