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晨脸憋得青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双手用力掐着北山潜的手腕。
其实以现在青晨的实力。想要挣脱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她始终感觉北山潜不是想要杀她,只不过不想听她继续喋喋不休地说这件事。
她明白这件事已经触到了他的逆鳞,可她不在乎,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仔细观察着北山潜的样子,他已经气到发疯,目光中流露出凶狠阴鸷,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如泣如诉。
可手里的力气却只有这么大。
青晨看到这样的他,眼眶也红了,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谁给你的勇气这么自以为是?”
北山潜的声音低得仿佛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青晨的心上,砸出了一个大洞。
青晨一下被他激怒,握住他手腕的手猛地用力,向外一扣。
另一只手推着他的肩膀,像另一边推去,两人的位置瞬间颠倒。
北山潜被死死地抵在石壁上,他还来不及惊讶,青晨的身形覆在他的眼前。
他心中暗恨,都什么时候了这个死丫头还在想着勾引他这种事。
愤怒还未出口,双唇被一片柔软覆上。
北山潜瞬间睁大了眼。
他想推开她,却不舍得用力,刚才掐住她的脖子是失去理智下的行为。
现在理智回笼,自然是没有了刚刚毁天灭地的愤怒。
少女清纯温软绵甜的气息包裹住他,他下意识想躲开。
青晨怎么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到处乱动。另一只手扣着他的腰,让自己柔软纤细的腰肢紧紧贴在上面。
她不断加深这个吻,直到自己不能呼吸,直到她尝到了两人口中的甜腥味。
终于她放开了他。
北山潜微微喘着气,低着头,不看她。
青晨喘息着,让自己从刚才那一吻的晕眩中清醒过来。
“冷静下来了?”青晨双手交叉在胸前。
北山潜不动,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小男孩,不说话也没动静。
青晨微微敛起眼眸,“潜哥,我知道自己是没有资格在你面前说什么,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我懂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你害怕的东西如果一辈子不去面对,那么你就会永远的胆小和怯懦。
装得多么色厉内苒都没有用。
我跟在你身边的时间不短了,百善堂里人再多也好。你始终孤独的静安一隅,独处的时间比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多得多。
即使在我和老师面前,依然冰冷地对待一切,你的心从未被打开过。
你有心结,现在解开是最好的时机,天时地利人和。”
“呵,”北山潜冷笑一声,“你怎么知道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你又遑论天时地利人和?
不要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什么好为人师,你装什么心理导师?”
“你不信?”青晨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我告诉你什么叫做天时地利人和,天时是因为你的头上已经长出了角来,这说明你已经具备越过龙门的资格。
地利是因为这里就是龙门,是你需要跨过的一道坎。
人和是因为这里只有你我。
不,不应该这么说,是这里还好有你和我……”
青晨抓着他的手,摸向自己的脸,“我会陪着你,我会帮你。
我会比你任何的手下都忠诚,比任何奴仆都贴心,比任何亲人都无私。
因为我了解你,我爱你!”
“阿青!”北山潜听不下去。
想往后躲,可背后是石壁。
“你不信我?那你觉得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有道理吗?”
青晨面色酡红,虽然这一番话她想对他说无数次了,可每每话到嘴边。她总觉得不好意思。
这一次被他一激,完全忘记了女儿家的羞涩和骄矜,只想剖白自己的心意。
北山潜被她逼得退不得,进不了,不上不下,不前不后。
他脱力般地沿着石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青晨急了,“潜哥,你别生我的气,别激动。
你要是真的不开心,接受不了就打我几下,掐我的脖子也没关系。
你别和自己过意不去,我是心疼,我看到你这样我心疼。”
她越想越委屈,从北山潜当着众人的面拒绝她进后宫,到掉下伏龙崖后北山潜的一意孤行,喜怒无常。
都像是一把把尖刀插在她的心上。
她能怎么办?除了表达自己对他满腔的热爱之外还能怎么办?
北山潜看着青晨努力送上来的脖颈,只觉得那一抹白皙是那么耀眼,却又温柔。
可上面却留有自己刚刚发疯时青紫的掐痕,忽然觉得这痕迹眼熟,眼泪落在肚子里,眼眶却是猩红的。
这个心结在他心里苦苦挣扎了近万年,我不是因为它自己当年怎么会做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又怎么会沦落到如今孑然一身、踽踽独行和悲苦万分的生活中?
他一把抓紧青晨的胳膊,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死死地用手臂箍紧她。
“阿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知道你要的是什么吗?”
他似乎话里有话,可青晨确却是立刻明白了。
“由始至终我要的都是妖族圣君的一颗赤诚心。”
“好,我应。”
北山潜郑重点头,这时候他什么也不想了。道德、情爱、责任,在这里都成了虚影。
只有自己和青晨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我和上天斗了一辈子,如今上天要我化龙,我便应一回天又如何?
——
谢迟和陆吾达成的共识,他在皇宫中帮着陆吾寻找失踪的北山潜还有青晨,郁念儿留在清思宫里,而陆吾必须派护卫守住清思宫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他倒不是不相信陆吾,而是不放心崔涟漪。
每次看到崔涟漪的时候,他都觉得这女人的眼睛里仿佛淬了毒,好像扑上来就能一口咬断自己的脖子。
谢迟总以为这是物种的天性,可他看到别的腾蛇时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几次下来,他终于明白是这个崔涟漪本就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
北山潜表面上英明神武,大公无私,却养了这么个阴私玩意儿在身边。
谢迟不由得多心,郁念儿又不肯留下他独自离开,只好求着陆吾护着她。
自己尽量也不去招惹这个北山皇宫的尚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