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迟和郁念儿虽然没有出门,倒也乐得自在。
郁盼儿还算识相,办完了爸爸的葬礼就回到了学校。
过去心里的那股气早就被磨得七零八落了,姐姐也好,樱桃也罢,她都无力去应付。
这时候躲回学校再好不过了。
郁念儿看到妹妹这么懂事,心里也稍微舒畅了一些。
谢迟早早地安排好了一天的餐单,快下午的时候他拿出了自己的圣诞礼物。
一条桃红色的丝绒裙,不长还不超过膝盖。
早上的时候他看到青晨穿着酒红色的纱裙觉得好看,郁念儿也要有美美的裙子。
或许在普通人眼里郁念儿的相貌还不如青晨的十分之一,但是在谢迟眼里她就是最美好的。
她也值得拥有最好的。
于是他选择了这条裙子送她,幻想她穿上的样子。
郁念儿接过礼物脸色微红,她很喜欢这条裙子,不过谢迟送她的任何东西,她都很喜欢。
试穿之后她惊觉这衣服合身得吓人,一下子又想起自己住那间主卧里的衣柜装满了女孩子的衣服,件件都是自己的尺码。
巧合?
现在郁念儿才不相信什么巧合,不过是那个傲娇又讨人厌的妖怪玩的小把戏。
偏偏自己这么幸运,他的爱人正是自己。
走出来的时候,谢迟正在熬晚餐的黄金汤。
既然是圣诞节,他决定吃火鸡、烤蛋糕、喝热红酒还有这道他引以为傲的黄金汤。
感觉到身后有人,谢迟转过头去看。
娇小可爱如白兔的少女站在他身后娇俏地一笑,“阿迟,好看吗?”
他觉得眼眶一热,时间要是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他忘了回答。
“好看吗?”郁念儿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很好看。”谢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鼻音。
“那就好,我也很喜欢。”
郁念儿抽了抽鼻子,“什么东西?好香啊!”
“是法式黄金汤,用牛骨和牛肉末加上芹菜、洋葱、胡萝卜、百里香、月桂叶和黑胡椒熬出来的汤汁。
我看你吃的太少了,也不爱吃肉,身体怎么能好起来呢?
这汤看起来金黄灿烂,不知道你有没有食欲,你要多吃一点才好。”
“嗯,”郁念儿环住谢迟的腰身,靠在他的背上,“我听你的,今天多喝两碗汤。”
谢迟的背微微一僵,很快放松下来了。
他还是不太能适应和郁念儿这样的亲昵,只是不适应,并不是不喜欢。
“阿迟,你要我帮忙吗?”
郁念儿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一汪清泉缓缓流进谢迟心里。
“不用,菜我都洗好切好了,省下的就是送进烤箱了。”
“那我这样打扰你吗?”郁念儿嚅嗫着。
她不是一个外向的人,像青晨一样把“喜欢、爱”这种字眼挂在嘴上的事情,郁念儿做不到。
可是她也很清楚谢迟对自己情感,他逃避。
他可以为自己付出一切,可依然逃避着自己的感情。
如果说青晨和北山潜的围城,是青晨不断地寻找进去的那扇门,而北山潜不停地往门上装封条和上锁。
那么郁念儿和谢迟的这围城就是谢迟不停地垒着城墙,把郁念儿围在里面,自己在外冲锋陷阵。
即使郁念儿打开城门,他也不敢迈进去半步。
谢迟怕出不来。
郁念儿看明白了这座高高的围城,她现在只想推到它,只能主动,无法退缩。
她也清楚谢迟的软肋在哪里,只要她想要,他一定会给。
“不、不打扰。”谢迟心里大概蹦出了几百个拒绝的理由,最后还是顺从。
看,郁念儿了然一笑,他果然是拒绝不了自己的。
“讲个故事好吗?”
脸上烫得就要烧起来了,郁念儿终于决定退开一步。
她抓着谢迟的衣角,央求道。
“故事?什么故事?”
“你……跟樱桃的故事……”郁念儿的声音小下去了。
“我、不是,不是的,你听我说念儿,我和樱桃……”谢迟一下丢掉了手里的汤勺。
郁念儿摇摇头,“我想听故事,阿迟,只是故事。”
她不想要什么解释,她只想知道樱桃是怎么回事。
自从接受了谢迟是妖怪的事实,她立刻明白了自己养了7年的小宠物绝不是等闲之辈。
它也是妖怪,而且是个极有耐心的妖怪。
这样有耐心的妖怪如果不是大善,那么一定是大恶。
谢迟觉得自己喉咙堵得慌,梗着脖子硬咽了半天也还是那样。
郁念儿没有逼他,只是给他倒了杯水,让他慢慢喝。
“你不想说我不问了。”
“没有,没有……”
谢迟忽然发现其实眼前的郁念儿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她不是软柿子,谁都可以捏。
她是小草,“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谢迟只好把火关小,想了想开口说:“我是赤鸟,而樱桃是寓鸟。
我跟她都是亦正亦邪的鸟类,我们都不喜欢群君。
那个时候我很喜欢人间,常常化人而居。
每隔一段时间就给自己换一个身份,有时候是皇亲国戚,有时候是流氓地痞。”
“还有时候是风流小厮?”郁念儿清浅一笑。
谢迟苦笑着摇摇头,并不接茬,“我不太在乎身份高低,也不在乎贫穷富贵,只觉得人生百味都要一一尝过。
那时我是个果园的农夫,看管着一大片樱桃树,有我在的果园很少有小鸟来偷食。
赤鸟一族向来和其他鸟类井水不犯河水。
除了凤凰,我们谁都不怕。
别的鸟也很少来招惹我们,那天却来了一只寓鸟。
她很瘦小,像吃不饱似的。开始几天偷了我几颗樱桃吃我没在意。
后来天天来偷,我原本看她是同类也不想为难。
可她却被果园里另一个农夫抓住了,差点被做成烤鸡之前,我把她救了下来。”
“从此以后,王子和公主就过期了幸福快乐的生活。”郁念儿小声总结。
谢迟还是从她的话里听出了酸溜溜的味道。
“哪有什么幸福快乐?她都要死了,我用了两三年的时间才治好她的伤。
为了帮她治疗渡了太多妖气给她,让她幻化成妖。
念儿你不必乱想我和她的关系,非要说的话,我和她是师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