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郁念儿从嗓子眼里憋出了这个字。
她捏着玻璃碎片,双手已经血肉模糊了,眼睛里含着泪却没有掉下来。
她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兽,弱小得让人心疼,却依旧不愿被命运所摆布。
“姐姐!”郁盼儿抽着鼻子不肯动。
郁念儿着急,可那三个男人已经反应过来了。
“妈的,这么不老实,敢打老子?”
刚刚压着郁念儿的那个男人狂怒着一脚踹在郁念儿身上,她立刻眼前一黑撞在墙壁上,几乎能清晰地听到身体里骨骼碎裂的声音。
三个男人两个被打爆了头,一腔怒火全洒在了郁念儿身上。
对着她一通老拳,踢打谩骂。郁盼儿看到姐姐受到这样的虐待疯了一样,也拿起了啤酒瓶想去砸着三个男人。
可她都够不着他们的脑袋,被其中一个人一推立马摔倒在地上。
郁盼儿看都不看自己被玻璃碎片划伤的手臂,尖叫着站起来对着三个人又打又踹又咬,再次被打倒,再次站起来,一次次被打倒下去,一次次尖叫着站起来。
她忘记了可以逃出去报警,只想着救姐姐,一定要救姐姐!
郁念儿被第一脚踹飞的时候已经丧失了反抗能力。
当三个男人的拳脚暴雨如注般落下来的时候,她除了翻身背对着他们,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开始的时候她还能听到拳头打在身上时的闷响,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
渐渐地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听不见声音,没有疼痛,几乎连眼前的景物都看不清了。
眼前一片白光,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郁念儿喃喃起来:“谢迟,谢迟……救我!谢迟!”
郁念儿叨念着谢迟的时候,门被踢碎了,邪魅俊秀的谢迟黑着脸瞪着眼像阵风一样地刮了进来。
他看到被三个男人围着拳打脚踢的郁念儿的时候,眼睛瞬间红了。
谢迟一挥手,一股无形地力将三个人撞翻在地。
他感觉自己心中有一口热血在上下翻滚,烫得他想要将面前的三个人打得连渣都不剩。
他迈步向那三人走过去,忽然有人抓着他的裤脚。谢迟挣扎了一下,才猛然回过神来,是郁念儿!
“念儿,”他轻轻抱起她,让她的头靠在他臂弯了,“你怎么样?”
郁念儿嘴角渗着血还在冲他笑,“别,别管他们,带我们走,我们走!”
“好好好,”谢迟几欲落泪,“我们走。”
他把郁念儿打横抱起,郁盼儿上来追打他。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郁盼儿自然跟在后面。
——
北山潜这几天很烦躁,自从他把青晨救回来以后,小奶猫就变得不对劲,非常得不对劲。
她的眼神虽然还是和平时一样黏在自己身上,可是总在他靠近的时候自动闪开。
以前有事没事,总爱往他身上凑,把她推开还老大不乐意。
这几天别说凑到他身边,好几次北山潜故意走近她,她总会条件反射地弹起来往别处躲。
就像现在北山潜叉开腿,大剌剌地坐在客厅里,表面上看书,实际上是在观察青晨。
青晨原本坐在阳台上,沐浴着秋季的暖阳,眼睛微微阖上,睫毛如鸦羽般倒影在她白皙如玉的皮肤上。
她的脸上和脖子上盖着纱布,孟槐弄的伤口还没有好。
深秋的暖阳下,青晨如同一只贪睡的小猫咪,半梦半醒时贪看两眼窗外的风景,自己倒成了旁人眼里最旖旎的风景。
北山潜拿着书眼睛只往她身上飘,看到她慢慢低下头,身体往前一冲,立刻站起身。
青晨倒自己醒了,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像只舔毛的奶猫。
四处看了看,猛然发觉了北山潜。身体微颤了一下,站起身,估计还困着摇摇晃晃的,转身就要回房。
北山潜很自然地坐到她刚在那个位置的对面,声音低沉,“去哪儿?”
青晨缩了下肩膀,耷拉着脑袋,“回房睡觉!”
“大白天睡什么睡?”
青晨有气无力答应了一声,继续往房间走。
北山潜克制了一下,又说:“回来,坐我对面。”
青晨没动。
北山潜按了按自己的发茬,“快点。”
她缩着肩膀认命似的回到座位上,低着头也不看他。
北山潜觉得心里有一团火,蹭蹭蹭地往上窜,她到底怎么了?到底想干嘛?
“看着我!”声音不大,却能听到磨牙的声音。
青晨撇撇嘴,万般无奈地抬起了头和他对视。
两人互瞪了几秒钟,青晨败下阵来,头又低了回去。
这次北山潜不会让她得逞,他捏着青晨的下巴往上抬,逼着她和自己对视。
“为什么不看我,你就……这么怕我?”
北山潜会想青晨这几天的一言一行,和她刚才的动作,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青晨很害怕他。
或者说是害怕那只身长十几米,头大如卡车的潜蛟。
他自以为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奶猫,其实也会怕的,会怕这样的自己。
谁都会怕,人也好妖也好,都会怕他。所以他北山潜一生只能得到敬畏,得不到平等的真心。
想到这些,他觉得自己心里的火一点点熄灭,冰封成雪山。
而这时候的青晨却觉得无奈,她真的害怕,害怕和北山潜对视,害怕他再也无法忍受她的热忱。
害怕听到他对她说:阿青你配不上我,我们不合适。
她害怕他这么说,但现在自己除了躲想不到别的办法。
如果我真的爱你,就必须配得上你,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做到配得上你。
不知道是被北山潜捏疼了,还是觉得心酸,青晨的眼眶忽然红了。
惊得北山潜赶紧放了手,“你怎么了?”
青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说不出口,她能怎么说?
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但是我真的爱你,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我?
太卑微,也太没有说服力。
“你真得这么害怕我?”北山潜再次开口。
青晨揉了揉眼睛,控制好情绪深吸一口气,“没有,怎么会呢?”
在他听来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北山潜揉了下心口,那里冷得像冰,抬腿要走。
“潜哥,”青晨叫住他,“你有没有好用的武器啊?可不可以给我一把?我不想再像个废物一样次次要你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