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将我们的胜利比作出乎预料的快速进攻,因为弗鲁卡斯小姐和凯伊小姐,以迷宫名称参加是否该叫奥罗巴斯小姐呢,这两人,不断累积着毫无危险的漂亮胜利。
在此次大会上,两人打倒了许多强者。
他们谁也不是弗鲁卡斯一刀之敌。
并不是说攻击被其铠甲阻挡。而是他们连一击,也未曾触及过弗鲁卡斯,也没有打中过奥罗巴斯。
但是,失败一方的评价不会因此而下降。不,不管怎样都会有否定的意见,但是大多数人的意识都会倾向于感叹“这便是魔王城四天王的强大”。
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关于二人的强度,特别是弗鲁卡斯师父,由于有切身体会过她的强大,因而看到她在大会的活跃也不感到吃惊。
“贝利特。”
去向会场途中的我们。
“怎么了?”
结束了胜利者采访的我们,剩下的唯有决胜战。
只不过和菲利浦先生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那个,我想胜过那二人。”
“唔?嗯啊。”
贝利特似乎有所察觉。
“阿萨可你,是在担心我已燃尽了吗?”
“嗯,抱歉。略微有些。”
一旦达成目标,无论如何都会有些许松懈。说不存在解放感是不可能的。在意那些而无法集中精神,既有人不会驻足于此,也有人因此而耗费时间。
因为关系尚浅,所以很难掌握这一点。
“啊哈哈,好吧。或者说,当然了。直到刚才都没回过神来。不过,没关系了哦。既然要做,就一定要以优胜为目标。而且……”
在她说出之后的话前,稍有停顿。
“贝利特?”
为什么,我歪着头。
“既、既然是跟你一起,我就不会认输。”
别过脸,那样说着的贝利特。
“谢谢,这真是无上的赞美。”
黑魔导士是支援人员。
不管是多高的评价,也无外乎有该天职加入便可轻易获胜而已。
跟我一起,就不会认输,这就意味着一定要赢。
这无论对何种天职来说,不都是无上的褒奖吗?
感到胸口发热的同时,我继续向会场的灯光走去。
“阿萨可呢?”
“诶,说、说不好。”
“太过分了!”
“啊哈哈,开玩笑啦。”
“是真的吗?算了,反正比起阿菲队伍或魔王军,第九十九位什么的或许没那么可靠。”
啊,好像有点闹别扭了。
我一边反省,一边开口。
“我从小就很憧憬勇者,也想让队伍成为第一位。以为与阿菲一起就肯定可以。即便加入魔王军后目标有所改变,却仍要为无愧于“永不陷落”之名,和值得信赖的伙伴并肩作战。”
“嗯。”
“至今为止我只会同认为与我一起会获胜的人组队,与其携手战斗则必会获胜。然后这次,我和你一起战斗到这里了吧?这不就是答案吗?”
虽然也有不少人觉得我跟阿鲁巴性格不合,但他想让阿菲取胜的想法却是真的。既然在这点上意见一致,那么对我来说将其作为共同作战的同伴便没有不足。
对于我的话,贝利特喃喃道:
“拐弯抹角。”
“呜?”
“骗你的,谢谢你告诉我。”
现在,面具下的她恐怕正脸红吧。
因为她把脸撇开,这仅是我的臆测。
“走吧。”
“嗯,一定要赢。”
于是我们,向决赛发起挑战。
竞技场的对面,对战的对手已先一步到达。
“哎呀,举办当初有谁能预料到呢?决赛中唯一留下的冒险者,居然还是黑魔导士。”
“成为魔物,无论如何都会给人以反派角色、将被打败的印象,而在这样的大会上,没有必要再做角色扮演。纯粹为角逐谁更强而战,这种事竟然也会发生吗。”
“纵然招募不问种族,却未曾想到会看到这番光景。您作为第一位是如何看待的呢?从预选开始包含的话,相当的冒险者参加着”
“很困难的问题啊。比如说,如果只单纯听说这个消息,也许会说“真没用”吧。”
然而,埃利阿尔先生继续说道:
“这次,我将亲眼目睹他们与她们的战斗。各位观众也是。我们即将了解到战斗的内容和相互碰撞的炽热。一味地为没有留下阿萨可以外的冒险者表示不满,是无法前进的。正因注重着胜利的结果,他们才会站在这里。”
“正如您所言。况且这也是我个人非常期待的对战列表。阿萨可选手和贝利特选手是人类与魔物的组合。与之相对的是,魔王城四天王一角刈除骑士弗鲁卡斯选手和马人射手奥罗巴斯选手。魔物与魔物的战斗,这在普通的迷宫攻略中可看不到啊。”
“可以看到冒险者之间的战斗和魔物之间的战斗。我认为这确是有趣的尝试。比方说小时候,和朋友谈论自己喜欢的冒险者的时候,縂会为了哪一方更强而争论不休。”
“哦,即使是像埃利阿尔阁下这样的人,小时候也会这样啊。顺便说下,我也一样。”
“本次为小组淘汰赛,假如举办个人赛的话,说不定就能实现梦中的一对一对决。我也有许多想要正式一战的对象。”
“想到或许能够实现四大精灵契约者之间的战斗,我就感到十分兴奋。”
“我一定要和阿菲交手,还有阿萨可,你也是。”
埃利阿尔先生。
虽然很荣幸,但是听起来象是在袒护我。
“说起弗鲁卡斯选手,就是那座魔王城里的。”
不对。
难道是为了让观众对来到决赛的选手们产生兴趣吗?
此后,他还谈到奥罗巴斯小姐的机动性和使弓的手段,以及贝利特刚柔并济的魔法。
如果是能让第一位说出这种话的选手,就会进一步加深观众的关心。
更进一步暗示了第一位队伍的魔王城攻略,在不同于比赛的其他地方提供了话题。
但毕竟是在这里的发言,每当提及此事时,他必然会提及大会的存在。
从结果来看,菲洛殿下选择的人选完美无缺。
不过,这并非现在该考虑的事情。
“黑魔导士阿萨可,竟能抵达此处。”
弗鲁卡斯小姐使用了变声器的声音。
“在魔王城那时,我中途脱离了。能和你战斗是我的荣幸。刈除骑士弗鲁卡斯阁下。”
我们是同事,是朋友,是师徒,这些不能让观众知道。
因此,只能在不为人知的范围内交流想法。
“身为黑魔导士却掌握不坏的剑术。肯定源于师父优秀,对吧?”
“嗯,今天那位剑之师也将见证这场比赛,所以我不能输。”
就在眼前。
“你能战胜,这个弗鲁卡斯吗?”
“如果是和搭档,二人一起。”
“这份气势不错。”
决赛开始。
比赛开始的讯号,和奥罗巴斯小姐射来的箭近乎同时。
透过贝利特释放的白银之壁,箭被弹开的声音清晰可闻。
因为弗鲁卡斯小姐的尺寸接近于活动的巨像,即使越过如我们身高般的墙也能看见其动向。
“那么贝利特,武运昌隆。”
“你也是。”
我们一瞬间相互碰了拳头,然后分别。
墙壁,在弗鲁卡斯小姐的前踢下土崩瓦解。
向那只脚发起进攻的是,缠绕白银的贝利特。
“不是阿萨可吗?”
尽管发出那种气势,但做她对手的却不是我。
“不要发出失望的声音,我也会让你享受战斗。”
“这由自己决定”
“嗯,那就这样吧。”
我不会回头。
一边使魔力流向法杖,一边人马的射手奥罗巴斯的面前。
“就凭这两条腿,能追上我吗?”
她具备马的下半身,用四条腿在竞技场上高速驰骋。
对于她,我也保持了与面对他人时的礼貌。
毕竟曾在同一公司工作过,这是谁也无法想象的距离感。
“怎么说呢,或许确实追不上。”
“这里不是应该就算说谎,也要说抓到我才对吗?”
“我不擅长说谎。”
“好极了。不过,你打算如何打倒我呢?”
不管速度多快,只要能辨别出她的存在,就可附加黑魔法。
人马出于种族特性,魔力耐性偏低。或许能轻易附加吧。
我通过法杖的魔力施放,速度下降。
她的动作明显受到影响。由于向黑魔法中注入了高纯度的魔力,并通过限定作用对象和生效时间提高了效果。
我全速跑向她。
她意识到速度下降,为免出错,小心翼翼地将箭射出。
纵然速度很快,但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完全知道目的。
问题在于我不具备防御术式,况且为回避而导致的减速也十分可惜。
所以没有闪避。
我把手置于箭的预测轨道上。
箭击在我手掌上,被弹开了。
“是白银吗?”
其释放需要消耗魔力和时间。
所以,在以拳相碰的时候便已将之缠上。
我将其藏于长袍里,再加上我的装备中让人在意的东西,果然还是那根手杖。把白银缠在与法杖相反的手臂上,此事并不难以隐瞒。
“话虽如此,却丝毫也不能使你放慢速度。”
奥罗巴斯小姐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将弓放下,从垂在自己身体上的布里抽出了长枪。
没听说过她有修习枪术,想必是有跟弗鲁卡斯小姐学过吧。
因为这是她在本次大会首次抽枪,所以无从判断她的水平。
我和奥罗巴斯小姐的距离缩短。
再向前少许,便是她枪的攻击范围。
在我距其仅有一步之遥时,它来了。
虽然有所预料,但没能完美避开。
总算是设法躲过了魔力器官,腹部却被贯穿。
弗鲁卡斯小姐的魔法道具。是来自变幻自如的枪的超长距离突刺。
“你认为可以无视这个弗鲁卡斯吗?”
她在同贝利特作战的同时,找到一瞬间的间隙向我攻击。
绵长的长枪,从她手里延伸至我腹部内侧。
好。
比赛前的话绝无谎言。我认为只要与贝利特二人一起,就可以战胜弗鲁卡斯和奥罗巴斯。
自那番发言之后,由贝利特担任她的对手,之后便再未顾及她。
在她看来,我漏洞百出。
她会瞄准我全部意识集中于奥罗巴斯的瞬间,这具备着充分的可能性。
所以告诉了贝利特。
对于瞄准我的刺击,不要做出妨碍。
算准长枪伸长的一刻,我握住了它的前端。
“贝利特!”
“我知道!”
弗鲁卡斯小姐的长枪真是不可思议。
只要该武器的外形不脱离枪的范畴,就可以任意改变形状,并且可舍弃损耗的部分。
在与阿菲的战斗中,她将被点燃的部分分离,避免了其被全部烧毁。
既然如此,有件事令我很在意。
被遗弃的部分,已不再属于魔法道具。而仅是枪的一部分。该结论得到了验证。
那么,到底要以什么来区分本体和“一部分”呢?
不是枪尖。它被舍弃了多次。金属箍也一样。也就是说不是尖端部分。
单看上去,并无特别的装饰和印记。
我并未就此事询问过。即使是同伴,也有不能随便探寻的事情。
所以,从这里开始将成为博弈。
正由于不像我,弗鲁卡斯小姐才无法想象到。
在没有确切证据,经过事先的情报收集未能查明真相的情况下,却以此为前提编拟定作战计划,简直不象是阿萨可。
正因为是这样的作战,才对她有效。
“还能看向别处,真是从容呢,四天王!”
贝利特狠击向,弗鲁卡斯朝我伸出的枪的柄端。
即便套上铠甲,弗鲁卡斯的身手依然健在。
至今为止的战斗中,没有一人能触碰到她的铠甲。
不过,枪呢?
当然,这另当别论。枪是攻击的手段。武器。无论怎样都要接触对手,有时还需接触对方的武器。
如果贝利特想在这里攻击她,她肯定会做出反应。或者说,弗鲁卡斯小姐想必预料到了这一点。
然而,枪。因为是作为碰撞前提的武器,并且可以再生,结合这个状况,警戒度应该低于肉体。
突破那里的一击。
枪在重压下折断。
若是平时则没有任何问题。
她能立刻将之伸长把贝利特刺穿。
但是,没能做到。
“来。”
下命令的,是我。
赌赢了。
枪,长的一方将成为本体。
朝着拉开距离的我发起一记猛击,枪却随即在手边被贝利特折断。
从那里起,则是及至我的这部分比较长。
枪按我的意志变短,从腹中拔出。
总觉得阿鲁巴那时候也好,我怎么净夺取别人的魔法道具啊。
不,因为阿萨可和阿萨可各一次,会这样想的人十分有限。
维持着速度下降,单手握枪。
“果然,从一开始。”
“你就没想追逐。”
弗鲁卡斯小姐的枪贯穿了凯伊小姐的胸膛。
“归还。”
声音很近。
破坏了白银的墙壁,不顾缠绕的液状白银,巨大的黑骑士向这边逼近。
“不要无视我!”
虽说巨大却并不迟钝。因为步幅也很大,想追赶奔跑的她相当困难。
必然,逃跑也是。
但是,逃。
弗鲁卡斯的拳头深深凿进地面。
一瞬之前我身体所在的位置。
现在不同了。
我将枪急速缩短,并保持移动。
只是,枪尖却被固定住了。
被枪的顶端所贯穿的奥罗巴斯小姐,似乎已经准备好还击,不愿让我轻易拔出。
所以我前往的是,仍未退场的奥罗巴斯。
“真是,做了相当过分的事啊。”
“不好意思。”
“不必,毕竟我也不能白给。”
枪被投掷而来。我扔掉法杖换用长枪,把缠有白银的手转向她。
“咕。”
乘势而来的那一击,穿过紧贴的稀薄白银贯穿了我的手。
但我仍想方设法抓住了那把枪。
因为奥罗巴斯小姐正将弓展开。
还能来得及射出一发吗?不,是两发。
其中的一只箭,被我用从她那借来的枪弹开。
第二只,则刺进了我的肩膀。
就这样,我们展开了激烈碰撞。
我拔出弗鲁卡斯小姐的枪,再次向她,不,已没有这个必要了。
于负重伤的状态下进行枪的投掷所带来的负担,和现在的激烈冲突,以及枪被拔出导致的魔力流失。
由于这些,她的身体崩解了。
在被施加了强力的速度下降的状态下,还能在即将退场之际做出此等动作。出色的射手。
伴随身后迫近的黑骑士的脚步声,我开始下一步。
跟清白骑士马尔科先生的战斗也是如此,预想和实战确实有所不同。
那时也仅将受害范围限定于一只手,结果却造成了双臂和一只脚无法使用的损伤。
尽管这可被解释为他是如此优秀,但也可以说是我的设想太过天真。
本想这次稍作调整,却已经满身疮痍。
贯穿腹部的创口,右手手掌的圆形空洞,刺入右肩的箭矢。
由于剧烈的冲击,魔力从伤口泄露而出。
奥罗巴斯小姐的瞬间反应十分惊人。
身陷同伴的魔法道具被夺走的冲击中,居然也能如此迅速地恢复冷静。
虽然无可避免,我还是丢下了法杖。
剩下的,果然还是弗鲁卡斯小姐吧。
虽说是防御特化,但作为排名第九十九位的勇者也不能轻易破坏的白银,竟在一次踢击和手腕挥击下轻易被破坏。
那样的她开始向我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