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她觉得不可思议。

　　见她一副慌张的样子，顾北寒禁不住一声嗤笑：“以后撒谎之前做好功课，免得露出破绽，让自己尴尬。”

　　“北寒，我没有撒谎，我……”

　　“不管你有没有撒谎，已经不重要了。”顾北寒盯着她说，“反正你现在说的话，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霍凌曦哑然，突然有种百口莫辩的无奈。

　　随后，顾北寒离开。

　　他经过她身边时，像一道不经意吹过的风，却给她留下了凛冽的疼痛。

　　傍晚，顾宅。

　　孙秋华心以为顾北寒要很晚才回来，没想到他七点不到就回来了。

　　见他沉着脸，忙走过去问：“儿子，晚饭吃了吗？”

　　顾北寒稍一诧愣，遂问：“您怎么来了？”

　　“你把佣人管家都辞退了？”幸好上次霍凌曦给她的备用钥匙在，不然这里没人，她都进不来。

　　“不辞退，难不成留着继续监视我？”顾北寒拿来孙秋华最喜欢喝的茶叶，给她泡了一杯茶。

　　“这倒也是。”孙秋华暗自打量顾北寒，小心翼翼地询问：“你和凌曦……”

　　“吃饭没有？”顾北寒淡声打断她。

　　孙秋华指了指厨房，笑盈盈地回到：“我做了饭菜，不确定你是否回来，所以做的菜不多，不过也够我们吃了。”

　　“那吃饭吧。”顾北寒起身，率先去了餐厅。

　　孙秋华听出异样后，不打算继续问下去。

　　如果有好消息，他肯定会说，不愿提及霍凌曦，说明没有好消息。

　　他这么排斥她提到这个名字，看来是情况不乐观啊。

　　孙秋华急在心里，寻思着该如何拉近两个人的关系。

　　吃饭间，孙秋华拧着眉说：“北寒，我知道你怪凌曦不应该瞒着你，其实这事是妈不对，妈作为知情者，非但没有劝阻凌曦，反而还赞同她离开你，还私心让你和于小雨那个贱人在一起……差点酿成大错。”

　　顾北寒饶是淡定地回到：“我知道她是为我着想。”

　　“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还不和凌曦和好呢？像她这样真心爱你，不求回报的女人太难得了，你可得好好珍惜。”孙秋华也想弥补霍凌曦，唯一途径就是先通过顾北寒，只要两人和好了，她以后一定会善待这个儿媳妇。

　　“她就是太为我着想，才会丢失自我，我希望她在爱我的同时，能够多为自己考虑一下，多依靠我一下，就算是面临风霜雨雪，那也是我们共同承担，而不是她默默承受，选择离开我。”

　　说到离开两个字时，他眸子黯下去，心里一阵恐慌。

　　孙秋华知道顾怀若的骤然离世给他带去了阴影，他害怕离别，特别是至爱的人。

　　“这些话，你告诉过凌曦吗？”

　　“没有。”

　　“你不和她沟通，她也探索不到问题所在，你得告诉她，这样以后遇到一些困难，她才知道怎么应对。”孙秋华好声劝道，“北寒，我和你爸之所以恩爱甜蜜，就是因为他有一颗包容我的心，我有一份理解他的情，夫妻心灵相通，可以抵御任何困难的，你们之间，爱的程度够深，唯一的不足就是什么事都自己闷在心里。”

　　“明明做一件事的初心是为了对方后，可你瞒我瞒之后，就成了误会，解释不及时，爱就成了矛盾。”

　　“是这样吧。”

　　他今天去找她，明明是担心她，可两人三言两语就吵上了。

　　还有他说话的语气真的很讨人厌。

　　估计伤到了她。

　　“儿子，有时候在女人面前啊，态度得柔和点，别像对待其他人那么刻板，凌曦是你共度一生的女人，可不是你的下属。”孙秋华见他被说动了，继续趁热打铁，“人家凌曦长得好看不说，性格心地都好，这样的女孩儿，别说许多男人喜欢，还讨长辈欢心，你要是这么错过了，后悔的不止是你，还是我这个做婆婆的。”

　　这话一激，顾北寒瞬间就有了危机感。

　　他在商场上自信满满，可是在霍凌曦那儿，他的自信就不知道被放到了哪里，总有一种被别人抢走的感觉。

　　“她跟我在一起后，受到的伤害太多了。”顾北寒心怀内疚，“我不希望她一直是付出的那个。”

　　“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化被动为主动，多爱她一点，何况为爱的人付出，也是一种幸福，她只要是乐在其中，而不是勉强自己，这也没什么，怕只怕感情失衡，她爱你，可你不爱她。”

　　孙秋华的一番话点醒了他，“妈，以前你说什么，我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觉得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废话，我这么大的人了，不需要你念叨，可现在才知道，你说的那些话，普通平常却饱含深意，值得我学习。”

　　“你是我的儿子，我当然事事为难着想。”顾北寒的话暖进了孙秋华的心窝。

　　“对了，你怎么突然想通搬出来？”顾北寒一直想和她聊聊这事，趁这个机会，一并问了。

　　“当初留在老宅，一方面是那儿有太多关于我跟你爸的回忆，另一方面是不愿输给龙桂英。”

　　孙秋华叹道：“可是你爷爷做事太让人寒心，这些年，我寒心的时候太多了，但因为你争气，我也能够扬眉吐气，龙桂英想进老宅，还得看我的脸色，这让我觉得特别解气。”

　　“妈，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爷爷对我爸不大好……”

　　孙秋华心头一阵紧张，忙问：“为什么这么说？”

　　“记忆中，我爸和爷爷很少笑脸相对，两人就算在一起下棋，也没有多余言语，男人之间的相处再沉默寡言，但也不至于像他们那么陌生……”这疑惑搁在顾北寒心里已久，他笑着摇头：“如果我爸不是长子，我真的怀疑他不是爷爷亲生的。”

　　“……”

　　孙秋华脸色煞白，半天没有一句话。

　　“妈，怎么了？”他见孙秋华怔住了，心里更加奇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没有没有。”孙秋华忙摇头，笑得极其不自然：“你爸性格遗传你奶奶，所以你才会觉得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