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一个失重，双手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胳膊，也因为这一道没有防备的力量，顾北寒的身体压下来，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到咫尺。

　　温柔的鼻息洒下来，喷薄在霍凌曦脸上，犹如习习微风抚摸脸颊，轻轻柔柔，十分舒服。

　　她有一秒间的怔愣，但很快拉回思绪，把脸别到一边，冷冷道：“走开！”

　　两个字，厌恶丛生。

　　他们之间像是互换了角色。

　　以前这些厌恶人的字眼都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现在轮到了她。

　　但气氛是一样的，陌生疏离，还掺杂着一股火药味。

　　顾北寒随即起身，关心道：“没压疼你吧？”

　　她没回答他，坐起身来，从抽屉里取出文件，在签字的地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离婚协议书，我签了，恭喜你，重获新生，也祝福我自己，挣脱魔网！”

　　没有任何时候会像这一刻那么干脆。

　　霍凌曦的眼里没有任何伤感，言语和表情一致，如释负重。

　　顾北寒看着那份亲自制定的协议书，不可置信：“你要离婚？”

　　呵，他这话还真是可笑，离婚不是他心之所向吗？

　　现在成全了他，他不欣喜若狂，还这么诧愕，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顾先生，我已经签字了，希望你不要再出尔反尔，趁早离婚，对你我都好。”言尽于此，她搁下协议书离开了卧室。

　　当晚，霍凌曦给安洛洛发了信息，让她明天租借一辆车过来帮她搬下东西。

　　心疼好姐妹的安洛洛爽快答应。

　　次日清早，安洛洛就出现在了顾宅。

　　顾北寒并不知道霍凌曦要搬走，醒来见霍凌曦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你这是做什么？”他询问的语气里有一丝慌乱。

　　霍凌曦没有去看他，淡淡回到：“离婚后，我和你，和这里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顾北寒浓眉一凝，眼底薄怒恣起，一把按住她整理东西的手，“我还没同意离婚呢？”

　　霍凌曦一个怔愣之后，嘲弄一笑，“顾先生，你讲点道理，这份离婚协议书是你制定的，况且我们的婚姻，没有任何可继续的理由。”

　　她已经足够冷静的在给他谈离婚这事。

　　“如果我不答应离婚呢？”不知道为什么，在她提离婚二字时，他的心揪了一下，心里有些难受。

　　这话不是她之前说的吗？

　　“呵，顾北寒，你以为拖着不离婚，就能替霍清雅出气？她还等着你离婚去娶她呢，再说了，我已经不爱你了，现在看到你就倒胃口，说不定哪天晚上睡醒，想到你和霍清雅对我的所作所为，冲动之下，一刀捅死你！”

　　她没有好脸色，自然没有好言语，怎么毒辣怎么来。

　　“凌曦，你收拾好了吗？”安洛洛在楼下等了十多分钟，不见她下来，直接上楼来叫她。

　　苏晴想拦，心里还为霍凌曦流产的事心犯怵，不敢多有得罪，只好跟在安洛洛身后，一脸的为难。

　　霍凌曦应道：“已经收拾好了，进来吧。”

　　“好嘞！”安洛洛顺便把颜松柏拉进房间，“毕竟凌曦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东西肯定不少，重货给你搬啊！”

　　“好。”颜松柏答应之后，猛一抬头，就瞧见一脸冷霜的顾北寒，他笑着走过去：“北寒……”

　　头一次，兄弟俩见了面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尴尬的挠后脑勺。

　　安洛洛再畏惧高高在上的顾北寒，但为了自己的好姐妹，还是选择了无视他，全神贯注的给霍凌曦整理东西。

　　“凌曦，不是吧，你的东西这么少？”安洛洛还担心一趟载不完，专门找了一辆皮卡车过来，结果霍凌曦就两个箱子的衣服和一些日用品。

　　“两箱子呢。”霍凌曦笑了笑，用余光扫了眼顾北寒，“如果顾先生有什么不放心的，可以开箱检查。”

　　“……”顾北寒手握成拳头，心绞痛成一片。

　　以前哪怕和她是夫妻关系，他待她却是陌路人，他也不觉得自己过分，可当霍凌曦说这样生分的话时，他才发现对方在自己心里已经有了一席之地。

　　安洛洛注意到他脸色变了，把霍凌曦护在身后，“顾总，这两年，凌曦承受的已经够多了，还希望你能大度一点，放她自由！”

　　颜松柏也担心顾北寒动手，走过去劝道：“北寒，你既然不爱凌曦，那就……”

　　“你确定想好了？”顾北寒看着霍凌曦问道。

　　霍凌曦迎着他询问的目光，笃定回到：“当然！”

　　“好。”他苦涩一笑，“我同意离婚。”

　　“谢谢。”她一开口，声音喑哑。

　　明明应该松一口气的，可心里还是涩涩的。

　　从卧室到别墅门口，明明只有五分钟不到的时间，霍凌曦却觉得走了好久好久。

　　“好了凌曦，别惆怅了，离开顾北寒，你的日子就好过了！”安洛洛担心她心情不好，一个劲儿的安慰她，“现在霍清雅被赶出去了，你回霍家，再也不用听那些风言风语，多好啊！”

　　“咳咳，洛洛，你帮我开一下导航，我怕等下开错路。”颜松柏担心安洛洛说得越多，霍凌曦的心里越是不好受，故意打断她的话。

　　“你是路痴么，凌曦家你去过的啊。”

　　“呃……我太久没去，记不大清了。”颜松柏一个劲儿地给她使眼色，安洛洛才会意过来。

　　“好，我给你导。”

　　一路沉默的霍凌曦，满脑子都像是打乱的电影情节，在脑子里飞速运转，又因为那些情节而满心怅然。

　　她自以为能够洒脱放下这两年并不愉快的婚姻生活，却在结束的时候，百感交集。

　　第一次动心的男人，哪怕他给的是千疮百孔，也还是止不住去念想他给过的每个温柔瞬间。

　　顾北寒，再见。

　　回到霍宅，所有缥缈思绪被驱散。

　　霍凌曦双脚刚踏进从小生活的地方，霍明山斥责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凌曦，清雅好歹是你的妹妹，她再有错，也不至于被赶出霍家，还有你陈阿姨，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也没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你这样做，不是让你爸我死后不得善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