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龙宗上下一片安静祥和。
内门弟子最近不再如以前一样放荡,终日去外门打秋风。
就连素来稳重的方成武在授课之时,也难掩脸上的忧色。在别人看来,这只是内门戒严了,严禁内门弟子再随意进出内门。但是作为宗门的老人,他和陆小凤地下里不是没有研究过。宗主身上有秘密,这份秘密关乎游龙宗的生死存亡。所以他们很少去关注这些,甚至有意无意的避开,哪怕是有些师弟疑惑宗门的丹药心法等等,也都被他们压了下去。只是这次的五星任务太过于突然了些,而且宗主的态度也有些冷。
这种冷,没有让人感受到任何的寒意,却给人一种压迫。
透过这件事情,也让他和陆小凤深切明白了一个道理,有秘密的人不止宗主一个人,不然永夜师弟为何会突然在藏宝阁发疯?
鉴于之前那道莫名其妙的声音,如今成就堂已经被人称为了藏宝阁。
想到之前一次偶然,张儒生在酒后误言宗主有一把神兵,他不禁叹了口气。
他现在真希望自己只是一个书呆子,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件事现在已经有了定策,宗主又没有任何的意见,算是默认了。换个方法说,这应该正是宗主想要看到的。
“大家这次的表现都很不错,除了个别师弟需要多加温习。”
所有人都专心致志的听着。
方成武笑着说道:“恭喜你们,毕业了。”
毕业?这词他们还是头一次听说。
“从今天开始,你们不用每日来学堂了。安心修炼,希望明年的宗门大比,能在内门看到你们的身影。”
众人笑然,知道方成武是祝福。
这次大比宗主直接一口气收了一百多名内门弟子,来年大比,名额也会相差不多。
然而不管如何,今天是值得高兴的一天。
他们在短短的半个多月时间里,完成了从大老粗变成一个读书人的转变。
哪怕,他们现在还只是站在读书人的门口,可至少看到了门里面的风景,而非像以前一样,只能远远地观望那扇紧闭的门,永远无法一探究竟。
游龙宗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至少目前是这样。
徐枝山高兴之余,让厨子老王换了伙食,又弄回来十多车酒水,看样子是打算一醉方休。
最高兴的莫过于苏兴然,拿着这些天赚的银子,心中某个早已熄灭的念头开始蠢蠢欲动,不过因为那该死的鞋拔子脸,陆小凤亲自到带人守着宗门,他可不想因为一时心痒去惹对方。
“哟,这么好的事情,不叫老夫,你们这群兔崽子可不厚道。”
胡言循着酒香一路从外门寻了过来。
极尽温和的笑容下隐藏的却是割韭菜的欲望。
上次因为他没有妥善保管,导致宗主的衣服发霉,不仅让他这个黑市老板声誉大损,更是损失惨重。
毕竟,为了偷那套衣服,他可是承担着被宗主砍死的风险。
如今外门学堂事毕,月银加上赏银,也算不少的收入了。
想到此处,胡言脸上的笑容越发的亲切,任谁看到这个慈祥的老爷爷也不会把他和吃人不见血的“奸商”联系起来。
说来也奇怪,区区几百两银子,更不要说他还是胡家的二把手。
可偏偏爱上了这种苟且形档。
“胡堂主,你好歹也是一个堂主,又是胡家的二当家,你至于这么扣扣嗖嗖的吗?咱们每个月就那点碎银子,你非要都给坑走才肯罢休。”
张儒生这段时间早已彻底融入了这个大家庭。
刚开始连他自己都感觉肯定需要一段时间适应,然而很快,就被白虎成拉着和一群糙汉终日里吹牛打屁喝酒打牌。
刚正不阿的张城主,在辞官之后,终于找到了放松自我的机会。
胡言脸色一僵,故作生气道:“本堂主何时是那种人了?”
“哪种人?”
张儒生摆出死不承认的样子耍起了无赖。
胡言也不计较,走过来,随手拿起旁边的肉食撕掉一块放在口中,点评道:“味道尚可,不如宗主的手艺。”
一听这话,老王不愿意了。
上次跟着宗主去皇城,吃了宗主的一顿烤肉,你都吹了一个月了。
有完没完?
不过他只是个厨子,唯一抗议的途径就是走过来,黑着脸把烤肉从胡言手里夺过来。
见胡言吃了个瘪,众人暗中笑了起来。
胡言面子有些挂不住,转移话题道:“怎么不见剑堂的人?”
白虎成笑着说道:“胡堂主,你别费心思了。剑堂的师兄们都集体闭关去了,你要是来的早点,兴许能见到方师兄。”
“闭关?现在闭什么关。”
胡言摇了摇头有些闹不明白,如今目标韭菜长了腿跑了,虽然有些失望,可转念一想,这不是还有这么多人吗。
“那个,老夫最近闲着没事儿,琢磨出个好玩的东西,要不要玩两把?”
看着胡言脸上人畜无害的笑容,不知为何,众人感觉有些脊背发凉。
碰了一鼻子灰,胡言彻底发挥了厚脸皮的精神,赖在外门吃饱喝足,才一步一个饱嗝往内门走去。
宋秉心端着茶面带微笑看着段无生,饶是段无生早已不知道什么是羞涩,依然被宋秉心盯的有些难受。
他这次来,算是来完成之前的约定,闲下来的时候帮游龙宗教导一下弟子。
宋秉心呡了口滚烫的茶水,喉咙微微滚动。
两个男人,准确说一个半男人,深夜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见老阉狗根本不为所动,宋秉心心里暗骂了一句,笑着说道:“段大人这么晚过来,该不会就是跟我说要在游龙宗小住几天吧?”
“太平郎聪慧过人,如今天下大定,北方虽有胡国还在试图掀起战事,不过有太子殿下和二皇子三皇子坐镇,必然掀不起浪花来。老奴已经向陛下说明,陛下应允。游龙山虽不是名山大川,却也算是一处福地。”段无生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联想到此人那枯瘦且苍白的双手不知道沾了多少鲜血,这份看似平和的笑容不禁让人感到有些森冷。
宋秉心沉默了片刻,问道:“第五天龙有多少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