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说李劼人和嘉乐纸厂

书名:李劼人研究:2011 作者:成都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字数:352665 更新时间:2019-12-10

  曹治炜

  开 篇

  千里岷江从川、甘交界的宝顶山上大积雪融化下来,逶迤向南,沿着远古羌人所居的松潘、茂县、汶川流到灌县的宝瓶口,被李冰父子设计的飞沙堰一分为洪枯自调的内、外河,而有水旱由人的天府,乡土作家从小就生活在这片黑油油的沃土上。母亲河又向南,过苏东坡老家眉山、穿李太白《峨眉山月歌》中吟唱的平羌小三峡,在大佛脚下,与青衣江、大渡河合一,当地人称铜河的急流汇合,造就了一块风水地嘉定。而由李劼人发起、倾半生心血经营的嘉乐纸厂,就坐落在乐山的上游,外号“王浩儿”的岷江河畔之上。

  中华自鸦片战争以来国门洞开,国人首先看到的就是洋枪和鸦片,前者代表武力,后者它其实也泛指经西方工业文明生产出来的近代商品:从香水、袜子到火车、轮船……将要充斥神州这个自给自足的市场 ,这才是使古老帝国不得不变法图新的根本东西。这其中的报纸争先传递着外部世界日新月异的信息,其影响较之其他商品更为巨大,赶上那个时代的弄潮儿,李劼人首先就活跃在新闻、报业之中:当编辑、做记者;笔名老懒、吐鲁、云云;办《晨钟报》《娱闲录》《群报》《川报》;到处都有他的身影,而各种信息、知识也通过报纸进入他的脑壳,开了眼界。加之又别母离妻赴法四年半,虽说除了勇气,也为了生存,但语言、文学、社会生活方方面面的“西洋镜”,自然也看、也听了许许多多。挨到33岁归来,虽自云“精赤条条”,但城府之中自是有了个谱:主攻文学,再选一实业、办成一事(所谓“阴功”)、养好一家,就是必然的了。因报而结缘于纸,顺理成章,这与合川的卢作孚因行而结缘于船,真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说起纸,岂不是老祖宗的四大发明之一么?其他如碳粉、硝盐混成的黑火药和有机化学出来的硝胺、雷汞可不是一码事,而罗盘、雷达的定位,也和一根简单的指南磁针不可同日而语,唯有这活字印刷、造纸,还真无本质的不同。单说这纸,就是要把植物(竹、木、棉、麻……)纤维粉碎捣烂成浆,铺平、压干就成。可惜传统方法全是人工,好坏全靠手艺,产量又低,所以,虽有日本人也要来偷的国宝——“宣纸”,因原料、工艺一时没法之外,那白白生生、又多又贱的洋机器纸,也就像洪水猛兽一样冲了进来,发明虽早,固步自封而令国人汗颜。而纸之对于日常生活又太无所不在了,报章、杂志,读书、写字、包扎、卫生……简直就像粟、黍、布、帛一样,成了老百姓须臾不可或缺的东西,发起机器造纸也是情理之中的了,又或多或少带着“一雪国耻”的味道。

  回 忆

  但凡乐山的老人都还记得,每当晌午,随着一声巨响,就像拉警报似的哨叫声就响彻云霄,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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