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竟然一片空白，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一觉到了天亮，连个梦都没做。

　　第二天她早早去了单位，直接去了马方成的办公室，她知道他肯定早就侯在那儿了。

　　门是虚掩着的，她轻轻敲了敲，就听见马方成喊了一声请进。

　　想不到他的声音竟然还如此洪亮。

　　这让董小宛意想不到，本来觉得这时候他肯定是蔫成了秋后的茄子，可一进门，却见他在屋子里动作夸张地活动着筋骨。

　　见董小宛进来，马方成停了下来，问她：“你吃过早饭了没有？”

　　董小宛说：“已经吃饭了。”

　　马方成走过来，笑着说：“不会是又吃的方便面吧？”

　　董小宛愣住了，问他：“你怎么知道？”

　　马方成说：“我听老杜说过，你昨天晚上吃的是方便面，这才想到，家里除了方便面，其他也没啥了。”

　　董小宛没说话，鼻腔里一阵发酸，沉默了一会儿，说：“杜怀镜都对你说过了吧？”

　　马方成点点头，说：“看不出，你心理素质还真是不错。”

　　董小宛说：“真是想不到，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些什么。”

　　马方成说：“接下来嘛，也许更会更猛烈的狂风暴雨。”

　　“你是说……”董小宛抬头，直直盯着马方成，一时猜不出他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马方成说：“咱不可能永远处在被动挨打的状态下吧？到了该出手的时候，那就得出手，要不然，人家会以为咱他妈是傻子。”

　　“你不会想去跟他拼命吧？”

　　马方成咧嘴一笑，说：“用得着去脏那个手了，动动心计就成了。”

　　“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具体怎么做，还没想好呢，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牵涉到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董小宛没有急着走，想了想，说：“我还是觉得吧，冤家宜解不宜结，抬抬手，能过去就过去吧，闹来闹去，搞不好闹个两败俱伤。”

　　杜怀镜说：“那不行，他都想置我于死地了，我还跟他客气啥？”

　　“没那么严重吧？”

　　“还真有那么严重，昨天晚上那一出你还没看清吗？狗东西的已经动手了，事不宜迟，直接让他死在闷葫芦里。”

　　董小宛根本就没听懂马方成的意思，叹一口气，说：“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上班去了。”

　　走了没几步，又想起了什么，回头说：“今天早上我特地到小区院子里看了看，楼下没有摄像头，拐角的直接找不到那个地方，放心好了。”

　　马方成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对了，你让杜怀镜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好后，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董小宛答应着，走了出去。

　　不大一会儿工夫，杜怀镜就走了进来，问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的马方成：“马总，有事吗？”

　　“嗯，有事。”马方成点点头，说：“你把办公室的门关了。”

　　杜怀镜返回去关了门，回来后，见马方成已经坐到了沙发上，正慢条斯理地摆弄着茶具。

　　“坐吧。”马方成指了指对面的座位，问他：“今天上午的工作，全都安排妥了吧？”

　　“安排妥了。”

　　“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搞出瑕疵来。”

　　“马总，您放心好了，小董基本能挑大梁了。再说了，这一阵老王表现也不错，交代的事情都能圆满完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马方成点点头，说：“这不就是嘛，兵是带出来的，他以前为什么混？那是某人没能力，还牛逼哄哄，人家不服气！”

　　杜怀镜惨淡一笑，转移话题说：“昨天晚上那事儿，还真是有点儿奇怪，那两个跟我一块过去的，很可能真的是巡查。”

　　“你认识他们？”马方成问。

　　杜怀镜摇摇头，说：“不认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不是侯耀宗手下的人。”

　　“何以见得？”

　　“他手下的人我差不多都认识，那两个人我没有一点印象，并且看上去根本就不是机关人员的做派，进屋后就四处搜查，乱拍乱照，完全就是巡查在办案的样子。”

　　“你确定他们没有从董小宛那儿拿到什么？”

　　杜怀镜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说：“好像没有，在现场没提出什么疑问，到了车上也一声不吭，然后就直接把我送回了家。”

　　“那侯耀宗究竟想干什么呢？”

　　“我觉得有可能还是与冯晓川失踪有关。”杜怀镜边说边倒满了一盅茶，递给了马方成。

　　马方成接过来，问：“会不会是冲着我去的？”

　　“冲着你？”杜怀镜故意装傻。

　　马方成说：“是啊，他有可能怀疑我跟董小宛有一腿，想着借此机会去抓我的奸。”

　　杜怀镜傻乎乎地说了声：“这个我倒是没想到。”

　　马方成喝了一口茶，再缓缓吐出一口气，问杜怀镜：“侯耀宗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消息？”

　　杜怀镜说：“没有，今天早上我打电话问过他爸了，说一点消息都没有，电话还是打不通，看样子真是凶多吉少了。”

　　“是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马方成微微点了点头，说，“过一会儿，我再跟侯耀宗请示一下，看是不是该报案了。”

　　正说着，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杜怀镜问要不要开门。

　　马方成一扬手，说：“开吧。”

　　杜怀镜起身走过去，开了门，见是高明宇站在外头，就招呼一声：“侯副总，您来了。”

　　高明宇没应声，冲着里面喊：“马总，您方便吗？我有急事想向您汇报一下。”

　　“你倒是进屋啊，呆在外头怎么个汇报法？”

　　高明宇这才急匆匆走进来，对着马方成说：“马总，我接到朋友打过来的一个电话，说在城西村的河坝里捞出一具尸体，会不会是冯晓川呢？”

　　马方成一愣，问：“什么时候？”

　　高明宇说：“刚才。”

　　马方成就对着站在外面的杜怀镜喊：“老杜啊，你赶紧跟老孙一起去看一看，淹死的那个人是不是冯晓川？”

　　杜怀镜心里禁不住一抖，连声答应着，紧跟在走出来的高明宇身后，快步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