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宛倒也伶俐,沏好了茶水送过去,又一路小跑去买了水果,送到了两位老人的跟前。
冯晓川妈妈眼睛一直在董小宛身上瞄来瞄去,等她走出去后,就问马方成:“这个就是刚调过来的那个姑娘吧?”
马方成说:“是啊,她姓董,叫董小宛。”
冯晓川妈妈点点头,说:“是个好闺女,怪不得有一阵子,晓川回家后,张嘴闭嘴的说她呢。”
杜怀镜说:是啊,都是一个办公室的,处得不错。“
冯晓川妈妈叹口气,没再说话。
马方成见他们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就把侯总安排巡查帮忙查找,以及杜怀镜以及同事们如何如何着急,没日没夜寻找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两位老人听了,不但没了脾气,反倒千恩万谢起来。
杜怀镜见时机一到,就走出去,安排了车辆,把两位老人送回了家,这才松了口气。
尽管没有立案,对外也尽量封锁消息,但冯晓川失踪的传言也是铺天盖地的传开了。
竟然有了好几个版本,最有说服力的有两个。
一个说两男一女三个同事一起吃饭,酒后乱性,为了抢女孩子跟自己过夜,两个男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把人给打死了。
另一个版本是这样,说失踪者看上了女同事,喝完酒之后缠着人家不放,结果被赶过来的女孩前男友看到了,就动手把人给灭了,然后悄悄运到外面毁尸灭迹了。
当然了,也还有不少的版本存在,但都是捕风捉影,甚至连捕风捉影都算不上,直接解释胡说八道。
尽管这些传言子虚乌有,但终归还是对杜怀镜跟董小宛造成了一定的伤害,特别有些无聊之辈,直接发到了论坛里,一时间跟帖无数,谣言四起,搞得乌烟瘴气。
到了夜里,杜怀镜回到家后,郁郁而坐,连饭都不想吃。
老婆潘玉莲也早早回来了,比平常殷勤了很多,做了西红柿鸡蛋面,还炒了几碟小菜,招呼杜怀镜过去吃。
杜怀镜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
潘玉莲说:“你用不着那样,就算是人不在了,也怨不到你头上来,监控录像里明明白白,你的整个行程都有,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
“可那些谣言也太他妈气人了,简直是胡说八道,满嘴喷粪,搞得人都没法活了。”杜怀镜说到这儿,一阵灵醒,问潘玉莲,“你怎么就知道监控里有我的行程了?”
潘玉莲说:“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呀?是吴总打听到的。”
杜怀镜问:“他去哪儿打听的?”
潘玉莲说:“他听到外面的传言后,很为你担心,就去了公安局,直接找了一把手,问明了情况后,就回来告诉我了。”
杜怀镜问潘玉莲:“你的意思是,公安那边已经把我排除在外了?”
潘玉莲说:“是啊,清清楚楚的呀,你们三个人一起离开单位后,去了饭馆,过了接近三个小时的样子,你们又从饭馆里走出来,你招手拦了出租车,然后把他们挨个送回了家,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更不用说作案动机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真该谢谢吴总。”杜怀镜喃喃说道。
潘玉莲白他一眼,说:“这不就是嘛,你还口口声声说人家挖你的墙角,暗地里跟我相好,那样的话,人家还巴不得把你弄进大牢里去呢。”
杜怀镜叹一口气,感慨道:“是啊……是啊,谣言害死人啊!”
潘玉莲说:“可不是嘛,以后不要听风就是雨,要相信人,特别是要相信吴总这样的好人。”
杜怀镜点点头,说:“是啊,我不该把人家看成是垃圾。”
“亏你说得出口!”
杜怀镜又摸起筷子,吃起了饭,等把碗里的面条吃完了,才放下筷子,说:“潘玉莲,我想好了,等冯晓川这事过去了,我就辞职不干了,去吴总的分部当差去。”
潘玉莲边收拾着碗筷,边说:“得了吧,这个想法你别再有了。”
杜怀镜问:“为什么?吴总改主意了?他不想要我了?”
潘玉莲摇摇头,说:“不是,下午他到我办公室聊的时候,我说到了这层意思,可他说现在你想去也不让你去了,我以为嫌弃你了,担心带去晦气,可他笑着说,不是那么回事。”
“那是怎么回事?”杜怀镜急切地问。
潘玉莲说:“他说你现在已经被提拔成副经理了,说明你的好运已经来临,用不了多久,定会喜从天降,两升三级都不止。”
“靠!真荒唐,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潘玉莲眼一瞪,骂道:“你狗日的,怎么骂人呢?”
杜怀镜说:“我不是成心骂他,只是觉得那个说法太离谱了,就跟做梦一样,我要是转了好运,能遇到这些要命的闹心事吗?”
潘玉莲说:“你忘记上一次在酒店一起吃饭时,吴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的那些话吗?”
杜怀镜说:“那不是扯着玩吗?”
潘玉莲说:“错了,实话告诉你,吴总真的对玄学有研究,并且看得都很准,你记得他说你什么时候就转运了吗?”
“好像……好像说半年之内吧。”
“你大概记错了,后来他暗中跟我说,是四个月之后。你扳着手指头数一数,那一次吃饭,离现在多久了。”
杜怀镜还真就默念着数了起来。
潘玉莲说:“得了,用不着数了,我下午看工作日志了,到宣布你任副经理那天,刚刚满四个月零六天。”
“真的?”杜怀镜愣住了。
“我骗你干嘛呀?我的日志上记得明明白白,你要是不相信,现在就可以去看一看。”
杜怀镜说:“我倒不是不相信,只是觉得吧,现在被乱七八糟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哪儿还有什么前途啊?”
“你错了,吴总说了,乱世出英雄,没有几个人能在风平浪静中直冲云霄,越是泥潭,越能把人养肥,你就安心工作吧,用不了多久,肯定青云直上,节节攀高。”
杜怀镜苦笑着说:“你倒是一套一套的,哪儿学的?”
“还能哪儿学的,形势逼得呗,之前窝在家里,见识少得可怜,也就不知道该怎么样去改变命运了,现在跳了出去,果然就见天地宽了。”潘玉莲说着,对着杜怀镜招了招手,说,“走,跟我到广场上去。”
“干嘛?”
“跳舞去。”
“你怎么突然就想起去跳舞了?不是戒了吗?”
潘玉莲说:“我是想陪你出去散散心,告诉你,美女养眼,更养心,你到女人堆里去转一转,一准就开心了。对了,老杜,为了挽救你的灵魂,我今天晚上打算网开一面,你要是真的勾搭上美女,我就让窝给她。”
“得了吧,骗谁呀,你不把人家咬死才怪呢!”
“真的,不信是吧?那好,你跟我走,只要有对上眼的,你就尽管勾搭好了。”潘玉莲说着,真就牵住了杜怀镜的手,用力往外扯着。
杜怀镜说:“我还是不去的好,遇见了熟人,又得问起冯晓川失踪的破事来,烦死了!”
潘玉莲说:“又不是你干的,你怕啥?”
杜怀镜说:“那也不行,外面传言说是我跟他争风吃醋抢女人,才对他下了毒手,一旦说起来,多尴尬。”
潘玉莲瞪他一眼,嚷道:“是不是真的是你干的?”
“干你个头啊!”
“要不是你,用得着心虚了?”
“靠!我……”
后面更恶毒的还没说出口,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女记者黄丽霞打过来的。
我担心她会口无遮拦说出不该说的话来,当着老婆的面不好应付,直接拒接了。
“接呀,为什么不接?”潘玉莲好像看出了端倪,紧紧盯着杜怀镜的双眼,想从里面说出点什么。
杜怀镜只得如实交代,说:“想哪儿去了,是电视台的记者。没准又是探听冯晓川失踪那事的,你让我怎么说?”
潘玉莲说:“是怎么回事就照实说呗,越是躲躲闪闪的,就越说明你心里有鬼,等于不打自招。”
杜怀镜哭丧着脸说:“这两天我实在是怕了,听到冯晓川几个字就发憷,我真怀疑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你说他死了?”
杜怀镜点点头,刚想说什么,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他大大方方接听了,上来就说:“黄记者啊,都已经下班了,你就不让我安心陪老婆说说话呀?又打电话追过来了。”
黄丽霞是个精明人,一听就知道杜怀镜老婆在身边,就说:“对不起啊,工作需要,领导安排了,不敢抗命啊!”
杜怀镜问:“那你想怎么着吧?”
黄丽霞说:“有几个问题想当面请教你一下。”
杜怀镜说:“有那个必要吗?”
黄丽霞说:“有,问题太敏感,必须面对面求实,以便为你澄清,这对你也不是一件坏事,相信你不会拒绝的。”
老婆潘玉莲站在一边,侧耳听了一阵,急得直跺脚,嘴里小声说着:“去……去……必须去,要不然就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