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是喜欢的，他以前追过我，后来姓侯的给他保媒，就中断了，这时候他又失恋了，看上去很痛苦，我就动了那种心思。”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他吗？”

　　“谈不上喜欢，但也不是很反感。”

　　“这就什么屁话？不喜欢谈什么恋爱？说白了，那个冯晓川贼他妈不是个东西，就拿侯耀宗给他介绍对象那事来说吧，就能说明他的人品很低下。一开始美得要命，简直视侯耀宗为再生父母，可一旦那个女孩不喜欢他了，立马翻脸不认人，直接把侯耀宗视为仇敌。”

　　董小宛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也许另有隐情。”

　　“什么隐情？”

　　“一开始我就觉得不正常，侯耀宗一个堂堂的省公司副总，整天牛逼哄哄的，怎么会给一个他平日里不待见的小职员介绍对象呢？你就不觉得这里面有文章吗？”

　　“能有什么文章？”

　　“我不知道，这个不好说。”

　　“倒也是，有一阵子他还帮着侯耀宗探听我的消息，找我的污点，那个架势，真成一条狗了。”

　　“对呀，后来那个女孩要跟他分手，对他打击很大，寻死觅活的，要是那样下去，真就把个好好的人给毁了。”

　　“所以你就想跟他谈恋爱？”

　　“嗯。”

　　“你傻呀，那是可怜，不是爱情，丫头你懂不懂？”马方成疯了一样，咆哮道。

　　“你……你以为我还是什么值钱的货色吗？还配有真正的爱情吗？”董小宛抬起头，眼里噙满了泪花。

　　“你怎么就不值钱了？不要自暴自弃，看扁了自己好不好？”

　　“还用得着自暴自弃了吗？我本来就是个下三滥，就是个不要脸的贱货，也多亏了你不嫌弃，才有了今天，我……我……”

　　“小董，董小宛，你这样，不是在作践自己，而是在打我的脸，打我的脸知道不知道？”

　　“我没想打谁，也不敢打谁，只想找个人嫁了，嫁谁不是嫁，只要是个男人就成！”

　　“所以，你就想到了冯晓川？”

　　“是啊，一来打发了我自己，二来也能帮到他，眼见着他要走绝望，或者我能拉他一把。”

　　“你真是这么想的？还是跟我说气话？”

　　“真是这么想的！”

　　马方成沉思良久，然后抬起头，盯着董小宛说：“既然这样，那你就嫁给我吧，找个良辰吉日，咱们正儿八经地把婚事办了，你看怎么样？”

　　“你就别蒙了我，能够做你的小三我已经很幸运了，从来都没指望做你的老婆。”

　　“不，我要明媒正娶，有名有份的把你娶回家，做我的老婆，中不中？好不好？”

　　“别逗了，你把自己老婆放哪儿？”

　　马方成说：“我说的是真心话，其实我跟老婆早有约定，随时随地都可以离婚，各奔东西。”

　　“你胡说什么呀？”

　　“我没有胡说，早在几年前，我们就摊牌了，一旦一个人有了想走的念头，另一个人就不得纠缠，乖乖闪身。”

　　“天下还有这样的夫妻？”

　　“是，有，我跟梅芳红就是。”

　　“梅芳红是谁？”

　　“我现在的老婆。”

　　“为什么要立下这样的约定？”

　　“说来话长。”

　　“拣重点的说。”

　　“因为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感情，更不用说是爱情了，那本来就是一场游戏，既然是游戏，就有玩腻的时候，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不信！”

　　“我对天发誓，如果我马方成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顶，让我死无完尸，粉身碎骨！”

　　“别……别那样说。”董小宛捂住了他的嘴巴。

　　马方成推开董小宛的手，跪在地上起誓道：“董小宛，你要是想嫁人，就嫁给我吧，我一辈子都对你好！”

　　董小宛傻在了那儿，瞬间虚空起来，虚空得就像要浮起来一样。

　　马方成站起来，把她抱到了床上。

　　然后跪下来，边循序渐进，边泪水磅礴。

　　整个过程中，董小宛也一直泪流满面，哽咽如潮。……

　　第二天上班后，冯晓川见董小宛双眼红肿，肿成了桃子，就问她：“小董你怎么了？”

　　董小宛摇摇头，埋下头，没说话。

　　“谁欺负你了？”

　　“没……没人欺负我。”

　　“不对吧，瞧你的眼，都肿成啥样了？再瞧你的表情，肯定是遇到天大的麻烦了，你说，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董小宛咬了咬嘴唇，撒谎说：“我妈妈打电话过来，说爸爸病了，我急得一个晚上没睡好，就……就成这个样子了。”

　　“老人家病了？病得很严重吗？那你还不赶紧回家看看。”

　　董小宛说：“没事，刚才打电话问过了，说只是得了重感冒，打过针后，就好了。”

　　恰巧这时候杜怀镜拿了文件，从里面办公室走出来，冯晓川就说：“朱大主任，小董她爸爸病了，是不是该让她回家探望一下？”

　　“病了？”

　　“是啊。”

　　杜怀镜转向董小宛，问：“你爸爸真的病了？”

　　董小宛摇摇头，又点点头，慌里慌张地说：“没事，只是感冒了，打点滴就好了。”

　　冯晓川说：“都打电话过来了，就说明病得不轻，你这当闺女的，心怎么这么硬呢？”

　　这一下，董小宛没法收场了，脸都憋红了。

　　冯晓川反倒嚷开了：“好，杜主任不准假是不是？那好，我直接找马总去，我就不信了，当爹的病了，孩子就不能回家看看。”

　　说完，转身就朝外走。

　　“你给我站住！”董小宛大声喝道。

　　冯晓川脚步戛然而止，傻愣愣回过头，没了话说。

　　“大冯你想干啥？我的事用得着你靠心吗？”董小宛情绪有些失控，难得一见的发起了脾气，喝问道，“我怎么着与你又啥关系呀？想回去我就回去了，不想回去就拉倒，用得着你在这儿瞎靠心了！”

　　冯晓川好心做了驴肝肺，被狠狠攮了一棒子，却又说不出口，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二话没说，转身走人了。

　　杜怀镜跟出门，朝着冯晓川的背影喊：“冯晓川，你干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