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一边风生水起，另一边却是春雨潇潇，这个夜晚注定难以平静。

　　送走王达康一行后，孟师傅直接把马方成送到了董小宛的住处，见楼上还亮着灯，并没急着上楼，躲在车里观察了一阵子。

　　直到确认侯耀宗没有跟过来后，马方成才下了车，对着孟师傅说你回去休息吧，就朝着楼上走去。

　　马方成本来是有钥匙的，但他没有直接开门，而是在门板上轻轻敲了几下。

　　“谁呀？”

　　手还没离开，董小宛就在里面问了起来。

　　马方成咳一声，门就开了。

　　进屋后，董小宛关切地问一声：“你没喝多吧？”

　　马方成说：“喝的是不少，可没有醉，清醒着呢。”

　　“那就好，我给你冲好了蜂蜜水，你喝点解解酒吧。”董小宛说着，顺手接过了马方成脱下来的外套，挂在了衣架上。

　　马方成坐下来，喝一口蜂蜜水，说：“本来吧，今天晚上应该让你去作陪的，毕竟来的都是你的老领导，还有你的老乡。可想来想去，还是没让你去，你知道是为什么吧？”

　　“当然知道了，还不是因为那个老东西嘛。”

　　“你知道就好，可别怪我。”

　　“不过你以后用不着担心了，他不会再骚扰我了。”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知道我不想再跟他好了，上一次他来纠缠我，你知道我干啥了？”

　　“干啥了？”

　　“我二话不说就摸起了剪刀，对准了他的前胸，咬着牙根说要捅死他，把老东西的脸都吓黄了。”

　　“你那么厉害？”

　　“是啊，别觉得我好欺负，那是没把我逼到绝处！”

　　杜怀镜笑着摇了摇头，说：“他真就被你吓退了？”

　　“还有呢。”

　　“还有啥？”

　　“我手里握着他的罪证。”

　　“罪证？啥罪证？”

　　“他上来的时候，对我动手动脚的，就在他弄出丑态百出的模样时，我给他录了像，还威胁他说，要是再逼我，再打我的主意，就直接发到总部去，你说他能不怕吗？”

　　“他肯定知道是在吓唬他。”

　　“不会的，老东西都快被吓死了，转身就溜掉了。”

　　“你可真行，长本事了。”

　　“我也是被逼的。”董小宛叹息一声，说，“这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做不到，没那个胆量，也没那个能耐，可现在不同往常了，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傻乎乎的村妮子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翅膀硬了，有足够的力量反抗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也不全是，他知道我背后有你。”董小宛说着，进了卫生间，出来说，“我给你烧好热水了，你泡个澡吧。”

　　马方成朝着董小宛招了招手，说：“你过来坐下，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承受不了的。”

　　董小宛走过来，乖巧地坐到了马方成身边，说：“你对我那么好，我也只能对你这么好，哪里来的承受不起啊？”

　　马方成在董小宛艳红的唇上亲了一口，说：“这张小嘴是怎么生的？怎么就这么说话呢？”

　　“谁会说了？明明是真心话吗？”

　　“是吗？你真心在哪儿？让我看看。”

　　董小宛羞涩地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好，我看看……看看你的真心到底什么样？”

　　董小宛紧咬着嘴唇，说：“你真坏，都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我在你身上用的是真心？”

　　“我知道，可是我没看到呀！”

　　“别闹了，快去洗澡吧。”

　　“不行……不行，我真的不知道你的真心在哪儿，要不然我听听也行。”马方成说着，真就侧起耳朵，贴到了董小宛的胸脯前，眯起眼睛，有模有样地听了起来。

　　听了一阵子，嘴里叽咕起来：“是躲在里面，真的躲在里面，我要把它挖出来，吃到嘴，再咽到肚子里去。”

　　董小宛闭上眼睛，小声呢喃道：“想吃你就吃吧，反正都是你的，拿去……拿去好了。”

　　“对了，这样就对了，你可真乖。”

　　董小宛斜躺在那儿，感觉五脏六腑间俨然蹿入了一只猫，又撕又咬，难受得很。

　　她想拒绝，想推开他。

　　但她实在没有那个勇气，更不想惊扰了这个男人的美梦，只得忍受着，坚持着。

　　可接下来的痛苦更加明晰，她感觉肌肉开始泛酸，开始压痛，开始撕裂，最后，竟然连骨节也痛了起来，甚至还听到了咯嘣一声响，听上去像是骨头断裂了一样。

　　她一声不吭，咬紧了牙关。

　　……

　　马方成突然醒了过来，睁开惺忪的睡眼望着董小宛，问她：“我怎么睡着了呢？”

　　董小宛嘴角用力扯出一丝微笑，说：“你白天累了一天，晚上又喝了那么多酒，能不困吗？赶紧起来，洗洗睡吧。”

　　“不对吧？我怎么会……”

　　董小宛说：“你也是个人，又不是个神，哪里有那么多的精力啊？累了，就睡呗。”

　　“刚才睡得很死，啥都不知道了。”马方成坐到了一边，摸起茶几上的香烟，大口大口吸了起来。

　　董小宛一直躺在那儿，直到马方成把第二根抽完了，才爬了起来。

　　“今天晚上还真是喝多了，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断片了。”马方成说完，用力吸了一口烟。

　　“明明知道自己喝多了，还想胡来，结果就那样了。”

　　“哪样了？”

　　“你真的啥都忘了？”

　　“我……我不记得了，到底咋样了？”

　　董小宛脸一沉，说：“你也用不着装，该咋样就咋样！”

　　“怎么了？”

　　“我知道你已经不喜欢我了。”

　　马方成牵强一笑，说：“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呀？这么好的一个小人儿，我一辈子都爱惜，都喜欢，真的！”

　　“你用不着安慰我，我不是个糊涂人，这样的关系，别说一辈子了，半辈子都不指望。你什么时候想走就走，我绝对不会缠着你。”

　　马方成佯装生气地说：“你咋还来劲了呢？把自己搞得就跟个林黛玉似的，这不是成心找不痛快吗？”

　　董小宛长嘘一口气，说：“这几天，我有了一个想法，可又不不敢对你说出来，怕惹你生气。”

　　“什么想法？你说。”

　　“我想跟冯晓川谈恋爱，如果可以，我想跟他结婚。”

　　“什么……什么……你想跟冯晓川谈恋爱？”

　　“是。”

　　“他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