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一定有文章,也许是为了转移自己的试听,以便给吴富昌创造逃跑的机会。
如果真是那样,就说明他们之间已经到了那种不要脸的地步了。尽管潘玉莲说吴富昌只喜欢跟男人交朋友,而不喜欢跟女人走得太近,这恰恰暴露了她良苦用心。
要不然,她是不会那样的,回想起来,真的有些诡异,有些离奇,她简直就跟个成精的狐狸一样了。
可令杜怀镜意想不到的是,本来就觉得自己或许有点儿偏激,有点儿多疑,极有可能是在捕风捉影,却同样也得到了冯晓川的回应。
他不仅仅抱有怀疑,反而直言不讳地点破了“残酷”的事实真相——潘玉莲跟野男人私通了,并且还堂而皇之的领到了家里,这也太过分了吧?
……
那时候刚刚上班不久,十点不到的样子,冯晓川就摇摇晃晃走进了里屋的办公室,翻身掩了门,然后趴在杜怀镜对面的桌子上,贼兮兮地说:“老杜,你是我哥对吧?”
杜怀镜一愣神,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阵,问他:“怎么了?”
冯晓川说:“既然你是哥,我是弟,那我就该给你提个醒。”
“说吧,拽什么拽?”杜怀镜不耐烦了。
冯晓川说:“昨天晚上,刚进门时听到的那种靡靡之音,不是从隔壁传过来的。”
“冯晓川,你小子什么意思?不会怀疑你嫂子吧?”
“我说那声音百分百不是从隔壁那家传过来的。”
“那是从哪儿传过来的?”
“就是从嫂子睡觉的屋里传出来的。”
“是啊,是从我家卧室里传出来的。”
“擦!”冯晓川蹙起眉头,问他,“傻逼啊!竟然装得没事人一样,你就心甘情愿做出奉献?”
杜怀镜在他肩头上拍一把,说:“你不会小声点呀,唯恐别人听不到是不是啊?”
“你……你不是都已经进屋了嘛,怎么就抓住他呢?”
杜怀镜笑了笑,说:“你想多了,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那是怎么回事?”
“你还是别问了,那是隐私。”
“还不说嘛,说不出口是不是?”
“你真想知道?”
“是啊,心里痒痒着呢,你说吧,不许胡编乱造。”
“靠,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
“我是那种人吗?我对天发誓,要是说出去,就让我天打五雷轰顶,不……不,就让我烂掉舌头。”
“那是……是你嫂子在看科教片。”
“啥科教片?”
“新婚知识,你懂了吧?”
“滚,胡说八道,你又被骗了。”
“你什么意思?”
“那种片子里会有那种动静?好,就算是有,声音会那么大,那么逼真?那响声好像连床都快掀翻了,你呀……你呀,简直就是个傻帽,连这么幼稚的谎言你也相信?”
杜怀镜心里凛然一动,表面上却装得波澜不惊,他说:“科教片都是高手做的,为了渲染气氛,所以才配了那样的声音,这个一点都用不着怀疑。”
“傻蛋!”冯晓川指着杜怀镜的额头说,“你真是个大傻蛋,那娘们儿说啥你都信?”
杜怀镜说:“你走后,我进屋查看了,还放了那些片子,的的确确就是那种动静,一模一样。”
“得了……到了,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真的看见那个人了。”
“什么?”杜怀镜怔了片刻,接着问他,“你是咋看见的?他是谁?躲在哪儿?”
冯晓川说:“你进卫生间那会儿,我坐在那儿跟嫂子说话,说着说着,她一只手在背后摇了摇,她以为正好堵住了我的视线,可我还是从嫂子的胳缝里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在哪儿?那个人躲在哪儿?”
“好像就是从你家卧室里出来的,一溜烟钻了出去,说实话,我还真没看清那人的模样,但能确定,那就是个男人。”
杜怀镜心里轰然一阵,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塌了一样,尽管连五脏六腑都被震痛了,嘴上却死死地咬定:“滚一边去,别他妈的胡扯了,你嫂子不是那种人,一定是你看花眼了。”
“你不相信就是了?”
“是,我不相信!再说了,你为什么当场不告诉我?”
冯晓川气得咬牙切齿,发着恨地说:“你这个鸟人,榆木脑袋呀,我当场告诉你,你们还不得打起来呀,那样的话,还有法收场吗?其实,嫂子也心虚了,她一定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频频跟我碰杯喝酒,为的就是封住我的嘴,你懂不懂啊?”
“我看你还是没醒酒,好了……好了,赶紧去喝点茶,清醒清醒头脑,然后再想一想怎么帮村子里摆脱贫困吧!”
冯晓川直起身子,说:“相不相信是你的事儿,反正我是仁至义尽了,本来我也是费了一番纠结才决定告诉你的,既然你宁信其无不信其有,那就当啥都没发生,我啥也没说好了。”
杜怀镜整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说:“那事儿就此为止,不要再提起了,没意思,知道不?”
“好了知道了。”
“对了,你什么时候去乡下?”
冯晓川小声说:“不去了。”
杜怀镜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他:“你说什么?”
冯晓川往前靠了靠,说:“组织部门已经改变计划了,不要我去任第一书记了。”
“那你干什么?”
“要我去省委党校学习。”
“你去省委党校学习?”
“是啊!”
“我靠!冯晓川,你这是交狗屎运了啊!”
“不就是去学习一年半载的嘛,用得着大惊小怪的了?”冯晓川说着,眉梢绽出了得意的神情。
我靠!
给老子装啥装啊,这都已经是官场上的潜规则了,但凡能去党校进修的,十有八稳是要降大任,毕业之后,不来个三级跳才怪呢!
“冯晓川,这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
冯晓川朝外看一眼,说:“是马总告诉我的,上班没多久,他就喊我过去,跟我说了那事。”
“他还说什么了?”
“没有,其他没说。”
“那好,你暂时先不要告诉其他人,以免节外生枝。”
“我知道。”
“好,那你去忙吧。”
见冯晓川转身往外走,杜怀镜又跟上一句:“冯晓川,恭喜你了!”
“这又什么好恭喜的,还是想法子好好关照一下自己的老婆吧。”
冯晓川最后扔下的这句话,像块石头一样,一直压在他的心头,搅得他神魂不安。
他说他看见那个人了,这是真的吗?
会不会是他心术不正,故意挑拨离间呢?
趁着中午下班时间,他回了一趟家,准确地说是去了一趟小区管理办公室,找了值班人员,说自己昨天晚上在小区丢了一圈钥匙,想看一下昨天晚上的监控录像。
那玩意儿本来是不允许随便查阅的,可值班人员认出了杜怀镜,知道他就是踢死“野猪”的那个人,便请示了相关领导。
领导也对“英雄”网开一面,说让他吧,尽管看就是了。
保安麻利地打开了回放功能,还搬来了一把椅子,让杜怀镜坐在上面看了起来。
从录像资料上看,小区里并没发现吴富昌的车,也没看见他的人,只是有一个可疑的身影在小区里出入过,并进入过自己的楼道。
这个人穿着有些诡异,大热天竟然身着一件过膝长风衣,夜色之下,还戴着一个深色的大蛤蟆镜,脑袋上扣着个遮阳帽。
但从这样的装束上看,此人就不像是干坏事的,可没法证明他就是潘玉莲的老板吴富昌。
查阅完之后,值班人员问他找到钥匙了没有。
杜怀镜摇摇头,说没有。
随又心生一计,指着画面的那个“怪人”,问他:“老弟,你认识这个穿风衣的人吗?”
保安摇摇头,说:不认识。
“我看见在院子里弯腰捡过一次东西,但不确定就是我丢失的钥匙,你要是见到他,帮我过问一下。”
值班人员很负责任地说:“好,绝对没问题,要是遇见了,我一定好好盘查一下。”
杜怀镜道一声谢,直接回家了。
他本来想上床睡一会儿,可心里面浮躁得很,闭上眼睛,面前全都是老婆跟吴富昌在一起的肮脏场景。
实在睡不着,就下了床,走到了卧室的电视机前,打开VD机的仓盒,却不见了那个“风光无限好”的片子。
再到衣柜里面翻找一下,也不见踪影,心里就纳闷起来:难道是潘玉莲把那种东西带到单位里面去了?
想来想去也没理出个头绪来,心里面越发郁闷。
下午一上班,就接到了马方成打到他手机上的电话,说侯耀宗侯副总一会儿过来,有话要跟他面谈。
“他要找我谈话?”杜怀镜好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
“这……这算哪一门子事呀?有话直接跟您说就是了,怎么好隔山打砲了呢?”
马方成说:“他说不是工作上的事儿,是私事儿。”
“私事儿?”
“是啊,他就是那么说的。”
“他跟我有什么私事儿好谈呢?”